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120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念頭往下一轉,另一樁盤桓已久的疑惑也跟着解開了。

  眼前這位玄真公主身具靈脈,且早年便被仙門真人看中收爲弟子。

  似這般人物話本小說裏主人翁一般的人物,本該也是早早歸入山門,潛心修行。

  可她偏偏也留在永安城中,哪怕是近來一直都被軟禁在高牆內裏也依舊不曾動身。

  先前陳舟聽來坊間傳聞,只覺有幾分蹊蹺,如今方知根源所在。

  其人戀棧不去,爲的也是道藏。

  只也不知,先前其主動掀起的那場宮變,是否又是與此事有關。

  還是說,在以此事在試探澹臺晟……

  “原來如此。”

  陳舟心頭暗暗感慨了一句。

  暗道這外面的世界果然複雜錯亂,萬事萬物不能光看表面上的東西。

  自己今日前來,本意不過是以煉炁士之身,前來打探一下澹臺晟的修爲深湣�

  繼而,好爲日後的去留做些參詳。

  卻不想一番閒談,竟牽出了這般隱祕。

  只是轉念一想,陳舟便又有些啼笑皆非。

  玄真公主眼下如此坦然相告,怕也不是全然出於信任。

  說到底,還是先前將錯就錯的誤會。

  畢竟若是換做其他一個初來乍到沒什麼背景的修士,又怎敢連斬在景國積威日久的澹臺晟兩子?

  換了對方的立場來想想,若非是背後有所倚仗,誰會這般行事?

  倘若眼前是個尋常散修坐在此地,怕是連這位殿下的面都見不着。

  直接就被這齊、何兩人聯手,直接打發了事了。

  陳舟將這層想明白了,面上自然也不會去說破。

  反倒是心裏默默記下了一筆。

  哪怕是這般修行昌隆的大世,可出門在外身份歸屬同樣重要!

  上宗仙門子弟和旁門左道之輩,就是有着本質上的不同。

  “若有機會,日後還是需得找個大宗靠上,即便不爲這般身份便利,卻也要爲自己修行考慮。”

  這些宗門子弟,旁的不說,關於修行的脈絡困惑,自有師長解惑。

  不像是眼下陳舟,萬事只能靠自己摸索。

  “但這幾人口中的上宗入門條件顯然苛刻,卻也不知我有無機會……”

  念頭落定,陳舟只是含笑不語,端起茶盞又飲了一口。

  茶是好茶。

  可眼下里,他的心思便也早就不在茶上了。

  而陳舟越是這般不動聲色,坐在側首的齊遠山心頭便越發篤定。

  眼下此人聽了道藏二字,半點驚容也無。

  既不追問,也不急切。

  若是換做其他出身的散修,光是聽了這等消息,恐怕眼珠子都要紅。

  可眼前這位只是淡淡笑着,從容飲茶。

  這般氣度,斷然不是什麼尋常門第能夠養出來的。

  齊遠山心下暗定,將場間一時沉默,便也主動接過話頭,替玄真公主詳加解釋。

  “道友有所不知。”

  他放下杯盞,正色道。

  “約莫在三百餘年前,景國出了一位散修。”

  “此人雖是無門無派,可天資卻是極高,福源亦是上乘。歷經百載,憑一己之力煉就金丹,證得真人道果。”

  “只是此人性情孤僻,且缺少正途指引,雖成金丹,但修行走上歧途,止步於此不說,壽元也是大爲縮減。”

  “自覺修行無望後,晚年便是歸於景國故土,壽盡坐化。”

  “臨近道化之際,將畢生所學、所藏、所悟,盡數演化爲一方小洞天,隱於天宇,伏於虛空。”

  說到此處,齊遠山頓了頓。

  見玄真公主只在那裏靜靜品茶,沒什麼情緒變化的樣子,復又繼續道:

  “此洞天並非凡物。乃是金丹真人遺蛻所化,同天地靈機的升降沉浮有着極爲微妙的關聯。”

  “每逢甲子更替、靈機升落之際,便會受牽引自虛空墜入此間。”

  “而此番,便是其第一次出世。”

  “故而我家殿下的師長在推算出其出世時間後,便讓殿下留駐景國,以待此機緣。”

  齊遠山說完,便不再多言,端起茶盞自顧自飲了一口。

  陳舟聽罷,心頭震動。

  金丹真人道化遺蛻所成的洞天。

  隨着靈機沉浮,六十年纔在現世顯露一次。

  而且眼下是頭一遭現世!

  這三樁信息疊在一起,哪怕他並不因此而來,可驟然聽聞,亦是難言心頭震動。

  雖然以他眼下方方煉炁的修爲,實在是難以揣測金丹真人的神通術法。

  可其中玄妙,光是在腦海裏想想,便叫人目眩神移。

  然而面上卻也只是眉梢微動,不置可否。

  “原來如此。”

  “倒是在下孤陋寡聞了,竟不知景國還有這般淵源。”

  陳舟話說得坦然。

  畢竟在這種事上,不懂裝懂極容易被戳破。

  與其打腫臉硬裝,倒不如老實承認自己確實不知此事,只是恰逢其會。

  這話出口,齊遠山微微一怔。

  何良弼更是抬起了頭,原本已經壓下的狐疑再度抬頭。

  反倒是玄真聞言點了點頭,面上不見什麼意外。

  這與她先前的想法不侄希瑧沧允乔》昶鋾鞘翘匾馇皝怼�

  “原來如此。”

  “不過…道友同澹臺晟之間,可是有些過節?”

  她想了想,沒在此事上多糾結,轉而隨口一問。

  陳舟斜眸瞧了她一眼。

  “是有些積年宿怨,尚需要做個了結。”

  沒什麼多餘的話。

  玄真公主微微頷首,心頭暗道果然。

  接連殺其二子,本就不像是尋常的路見不平。

  能叫一個修行之人不惜暴露自身,一日之內連取兩條性命,這份仇怨怕是不湣�

  她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

  “澹臺晟此人,道友切不可等閒視之。”

  “其人多年前被浩瀚海的廣渡真人看重,雖無師徒之緣,但也定下了記名弟子的名分。”

  “除過賜下一門煉炁法外,更是予了寶囊一隻,內含水元珠三十六枚,法錢資糧無數。”

  “其人心性雖差,可在修行上的天賦着實不俗。不過十餘年光景,便已煉就玄光,道基將成。”

  說着,她微微偏過頭來。

  燭火映在那雙極淡的瞳仁裏,幽幽沉沉,像是深秋山澗中一汪見了底的清潭。

  “而且,若是我看得不差的話——”

  “道友應是方纔煉就真炁不久纔是吧。”

  語氣雖是問,可那平靜的眸光裏分明已經有了答案。

  陳舟眉梢微微一挑。

  “殿下好眼力。”

  坦然認下,面上不見窘迫。

  心頭卻是又暗暗記下了一筆。

  自家昨夜方纔煉成真炁,氣機收攝不穩。

  先前那齊姓修士只看出不凡,卻沒看出更深處的變化,眼下卻是被這位玄真公主洞察。

  其人一身靈覺,倒是不差。

  可今日倒也罷了,對面是友非敵。

  但若是換了旁的場合,叫心懷不善之輩一眼看破根底,那便是極兇險的事。

  九變易骨功能改面容,改體態,卻改不了真炁的波動與本質。

  外皮再怎麼換,裏子若是藏不住,那一切僞裝便如紙糊。

  “此番過後去了龍蛇山,定要尋上一門斂息之法。”

  思緒在心頭轉了一圈,陳舟心頭已經有了答案。

  暫避鋒芒的念頭其實在更早之前便已生出。

  自己修行日短,真炁初成。

  外加有神通傍身,假以時日之下,道途必然不是區區一澹臺晟可比。

  眼下便搭上性命去同一個煉就玄光、道基將成,且手持剩餘三十三枚水元珠的老修分個生死。

  那便不是勇武了,而是不知死活。

  此番前來,陳舟本意就是爲了打探消息。

  可若是能借來這幾位同爲煉炁士之力,一同對付澹臺晟,陳舟自是樂見。

  只是眼下看來,這幾位雖然對澹臺晟同樣沒什麼好感,甚至衝突不斷。

  卻也僅限於此,沒有刀槍相向、生死相搏的想法。

  各有各的立場,各有各的盤算。

  倒也是人之常情。

  正在心中權衡之際,玄真公主的聲音便又響了起來。

  “既如此,道友何必爭一時長短。”

  她端起茶盞,輕輕轉了轉。

  “道藏出世在即,不出半年光景,此間天地便會生出異象。”

  “屆時洞天門戶大開,凡練炁有成、不鑄道基者,皆可入內。”

  “道友不妨暫緩些許時日,待此番機緣過後,你我實力皆有所進。”

  “屆時,我同兩位同道亦可隨道友一同,與那澹臺晟分個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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