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104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每隔幾年便要犯上一回景國邊境,劫掠人畜糧草,鬧得邊關不得安寧。

  朝廷屢屢發兵征討,卻也只是將其打退了事,從未真正根除。

  蠻夷退入深山,憑着地利遊走不定,待王師班還,便捲土重來。

  如此循環反覆,從景國立國之始一直持續至今,兩國已是幾百年的老對手了。

  直到十年前,澹臺晟橫空出世,以練炁士的手段引動潮汐,招來浪潮,水淹東荒。

  東蠻部落方纔在天威之下,無奈臣服。

  只不過好景不長,伴隨着老蠻王的故去,眼下新蠻王卻是迫不及待地重新反叛。

  而作爲自家崛起的根本功績,澹臺晟自然容不得有人動搖他的根基。

  因此在得知消息的當日,他便向天子上書,請求再度東征,天子欣然應允。

  大軍東出,月餘之間,連拔蠻夷三十七寨。

  鐵騎踏遍東荒西南腹地,兵鋒所向,蠻夷各部潰不成軍。

  而在旬日前,澹臺晟更是在枯骨嶺一役中親自出手,以練炁大成修士的手段,一人獨破蠻王的蒼狼鐵衛。

  三百精銳蠻兵,不到幾刻鐘便被屠了個乾淨。

  蠻王被生擒活捉,東荒叛亂就此平定。

  ……

  東荒,蠻王宮。

  說是宮殿,其實不過是一座用巨木與粗石壘起來的寨堡。

  四面高牆由整根整根的原木插地而成,頂上覆着獸皮與茅草。

  寨內的正殿倒是有幾分氣勢。

  三丈高的穹頂下,立着兩排粗壯的木柱。

  柱身上刻滿了蠻族的圖騰紋飾,以硃砂與獸血塗就,叫人望而生畏。

  殿中正中,一座由整塊黑石鑿就的王座赫然矗立。

  石座粗糲,不事雕琢。

  扶手處鑲着兩顆泛黃的獸牙,椅背上繃着一張斑駁的虎皮。

  而此刻坐在這張王座上的,卻並非是這王座原來的主人。

  澹臺晟端坐其上。

  一身玄色迮郏庹帜啻箅�

  頭束玉冠,面容清矍。

  年逾四旬的面孔上看不出幾分老態,反倒是有一種經年累月修行所沉澱出來的、不怒自威的沉凝之氣。

  雙目平視前方,眼神淡得近乎漠然。

  而在王座下方。

  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正被兩名甲士按跪在地上。

  此人便是蠻王。

  即便是被擒獲了十日有餘,期間未曾進食,只飲了些清水,可此人的體魄依舊驚人。

  虎背熊腰,筋骨虯結。

  一身橫肉即便是跪在那裏,也給人一種厚重如山的壓迫感。

  只不過面容卻已是憔悴了許多。

  原本銅色的皮膚灰敗下來,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雙手被鐵鏈縛在身後,鏈環磨得手腕處皮肉翻卷,血跡斑斑。

  饒是如此,這蠻王依舊不見幾分屈服的模樣。

  一張與景國人迥異的面孔緊貼在冰冷的石地上,動彈不能。

  可一雙眼睛卻依舊死死地向上瞪着,直直地盯着王座上的人。

  口中更是用一種粗糲嘶啞的聲音,不住地痛罵。

  “澹臺晟…汝不得好死!”

  “我東荒子民與你景人井水不犯河水……”

  “汝引兵屠我部小⒎傥艺ぁ镂覌D孺……”

  “天地鬼神在上,必有報應加身!”

  殿中的幾個景國將領面色各異,有的皺眉不語,有的冷笑不屑。

  只是王座上的澹臺晟,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蠻夷之怒,如蚊蚋嗡鳴,不值一哂。

  他端坐在上,手心纏繞着慣有的真炁,同時目光虛虛地落在殿中某處,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恰在此時。

  胸口忽而一悸。

  極輕,極短。

  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絲線被人從極遠處輕輕撥了一下。

  旁人若是有此感覺,或許只當是心悸失神,轉眼便會忘卻。

  可澹臺晟終歸不是旁人。

  練炁大成,掌控五感,氣機內斂,念頭極度敏銳。

  在這般修爲加持下,他身體上的任何一絲異樣都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

  澹臺晟的眉心極其細微地皺了一下。

  手指輕輕動了動。

  身旁候立的親衛見狀,當即會意。

  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太師?”

  “將這人帶出去。”

  親衛也不多問,果斷揮了揮手。

  兩名甲士便架起蠻王,連拖帶拽地往殿外去了。

  蠻王猶在掙扎嘶吼,聲音漸遠漸弱。

  殿中的將領們互相對視了一眼,也識趣地行了禮,魚貫退出。

  腳步聲漸漸遠去。

  偌大的正殿裏,便只剩下了澹臺晟一個人。

  即便眼下里驅趕走了噪音的源頭,可他的神色卻也不見絲毫舒緩,反而更沉凝了幾分。

  方纔那一瞬的心悸雖然極輕極短,但他能分辨得出,這並不是尋常的心神不寧。

  而是一種來自於血脈深處的感應。

  修行有成之人,氣機內斂,神識通明。

  對至親之人的生死禍福,冥冥中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牽繫。

  尋常時候感覺不到,可若是至親之人遭逢變故……

  澹臺晟垂下眼簾。

  “明兒?”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

  語調裏說不上是擔憂還是旁的什麼。

  知子莫若父。

  自家那個小兒子是什麼德行,澹臺晟比任何人都清楚。

  驕縱、跋扈、不學無術。

  於修行一途更是連半點天分也無,靈脈不顯,資質平庸。

  偏偏心比天高,不甘人後。

  澹臺晟閉了閉眼。

  他自然知道澹臺明同那個叫玄玄子的野道士之間的勾當。

  什麼求親問道、什麼轉移靈脈,鬼話連篇罷了。

  那不過是個真炁駁雜、道行低劣的散修而已。

  在他澹臺晟眼中,此等人物不過是翻掌可滅的螻蟻。

  之所以一直不曾出手干預,一來是不屑。

  一個連真炁都練不純的野道士,能翻出什麼浪來?

  二來……

  他也確實存了幾分讓澹臺明碰壁的心思。

  讓他去折騰。

  等到碰得頭破血流了,便也能死心。

  往後老老實實做他的太師府二公子,享他的榮華富貴,莫再癡心妄想什麼修行不修行的。

  更何況,臨行前他已將水元珠留予澹臺明。

  以那玄玄子的修爲,倒也不是他看不起對方。

  而是縱使此人存了害人的心思,但也絕無可能穿透此寶的護持。

  這便是他給自家小兒子留下的最後一道保命底牌。

  足夠了。

  應當足夠了。

  可眼下……

  澹臺晟睜開雙眼。

  眸中的光沉沉的,像是深冬的湖面。

  不見波瀾,卻冷得徹骨。

  方纔的那一絲悸動雖然轉瞬即逝。

  可越是回想,便越覺得不對。

  若只是尋常的變故,以他同澹臺明的血脈關聯,不至於在千里之外感應到這般波動。

  而能讓他在千里之外都有所感應的變故……

  澹臺晟不願意往那個方向去想。

  可他的理智卻不容許他迴避。

  修行者最忌自欺。

  沉默了片刻。

  澹臺晟緩緩站起身來。

  動作不快,卻有一種汪洋湧動的沉重感。

  “來人。”

  聲音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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