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月的号
雷熊沒說話,緩緩閉上雙眸,似在沉思。
時間緩慢流逝,每一分一秒彷彿都變得實質,消磨着耐心。
良久後,雷熊似無意問道:“我記得你資料上登記着一份丁等戰功吧?”
“不錯。”洪明點頭。
這份丁等戰功早已走完程序,歸他所有。
且他呈遞的諸般資料上也有記載,雷熊能知道不足爲奇。
雷熊抬眸看向洪明:“想要留在河署,不是沒有辦法,需拿你的這份戰功和待遇來換。”
言罷,他不再多言,將時間留給洪明思考。
“好!”洪明沒猶豫多久便答應下來。
他拎得清輕重,無論是戰功,還是待遇,前提都得他能留在河署。
否則要來何用?
“跟我來!”
對於洪明的爽快,雷熊不覺爲奇,這是他能留在河署唯一的選擇。
留下這句話後,雷熊起身,帶着洪明回到大堂。
他喚來那名登記水卒,讓其替洪明登記。
自己則看向洪明,開口道:“清河居沒有你的位置,以後你就住在涇河居九院。”
說着,他取出一塊令牌,扔給洪明。
洪明接過令牌,沒有多言,待登記完畢,確認無其他事宜後,告辭離開。
“記住,以後關於洪明的資源,都別發放!”
雷熊轉向那名登記水卒,鄭重地警告道。
若非洪明攜帶名額而來,他並不願讓其通過自己渠道留在河署。
倒不是他與祁如海過往有恩怨,而是如他方纔所言,無論是祁如海的名額,還是清河城水卒入河署的資源,都早已被瓜分。
洪明的出現無疑是會打破這般局面。
但他也不能趕洪明離開,蓋因河署內有不少勢力都樂見其成其留下。
沒人會在意洪明與祁如海的真正關係,他們只需要知道,洪明能來河署,祁如海功不可沒。
說不定某些時候,有人給梁婧上上眼藥,洪明就成了那把叩響梁王府門楣的鑰匙。
不過讓洪明留下可以,但諸般待遇卻是半點不能給。
相反,他還必須將洪明身上那僅存的戰功給剋扣掉,表明立場。
離開內務堂後,洪明從護衛口中得知了柳初然離開的事實。
他沒多想,旋即向兩人打聽了寢院位置後,便孤身前往。
途中,他仍有些心疼自己費盡千辛萬苦得到的戰功,卻也清楚,若是自己不答應,勢必不能進入河署。
心中略微惋惜了下,洪明轉而琢磨起雷熊那突兀要求的摸骨。
‘他是在忌憚我的根骨?不願見到我根骨太高?’
洪明揣摩着雷熊的動機。
方纔摸骨結束之際,他隱約瞧見了對方臉上那一閃而逝的如釋重負。
這表明雷熊即便不是這般作想,亦有類似的想法。
‘若非我是中等根骨,雷熊未必會答應我留下吧。’
洪明對此抱有懷疑。
他不明白在雷熊眼中,中等根骨和上等根骨有何區別。
卻不由升起了些許僥倖,得虧自己有所準備,沒着急固化上等根骨。
否則當真跟祁如海如擔憂的那般,說不定會引起河署的注意。
“洪明!”
正思量間,洪明見到了同樣趕來的周紅英三人。
河署是禁止外人進入的,吳靈珊並未前來,而是將他們送到河署前就離開了。
見到三人,洪明收束心緒,上前打招呼:“你們都辦理好了登記?”
“辦理好了,倒是你,明明比我們先行前往河署,怎麼還晚於我們?”周紅英回話後問道。
李玄左顧右看,見只有洪明,疑惑問道:“你的那位親戚呢?”
“她臨時有事離開了。”洪明回道。
孔武接過話茬:“那正好,咱們一起去寢院吧。”
洪明自無不可。
四人邊走邊聊,聊到了各自的寢院具體位置。
孔武三人來自涇河,他們都住涇河居,是同一片區域,無非是號數不同。
周紅英來自雲河,住的是雲河居。
“洪明,你不是來自清河河司?怎麼住在涇河區域了?”周紅英注意到洪明住處的異常。
整個河署外圍共分爲六大居住區域,分別對應着六水河司。
通常而言,如無特殊情況,基本不會擅自調換住處,洪明來自清河,按理說最該居住的便是清河居。
“可能是清河居內缺位置吧。”洪明回道。
他隱約猜測到緣由,估計整個清河居內的住處都被鳩佔鵲巢了。
相比於周紅英的疑惑,孔武三人倒是頗爲高興。
因爲這樣一來,洪明就跟他們住在同一片區域了。
如此,平日裏也能相互有個照應。
“我是四號院子,李玄是六號院子,羅海棠是七號院子,洪明,你住幾號院子?”
孔武緊接着介紹自己和其他兩人的情況。
洪明告知:“我住在九號院子。”
“九號院子?”四人聞言都是一怔。
洪明察覺到異常,不禁問道:“怎麼了?”
“沒事,就是奇怪你怎麼會被安排到九號院子,我來之前聽說,院子號數越靠前,院子就越好,似咱們這等前來河署的水卒,剛來時會居住在稍微靠前的院子,蓋因這些院子內有前輩帶,院子若是靠的太后的話,基本就是純新人住處了。”孔武搖頭道。
初來乍到,幾人都門清,與新人住在一起,和跟老人住在一起,肯定是有所差距的。
單是獲取消息,前者就遠不如後者。
“會不會因爲洪明是百總,故而就將其安排至了九號院子。”李玄若有猜測。
他們四人雖都是化勁武者,但並非全都獲得官身。
五人之中,唯有洪明成爲了百總,其他人最多是副百總。
聞聽李玄所言,洪明隨口回了句:“估計是吧。”
其他人並未在此事上糾結太久,周紅英順着孔武的話茬道出了一則消息:“我也聽說了類似消息,據傳那些越是靠近的院子,就越好,這般好,不光是豪華、寬敞和能隨帶丫鬟僕人伺候,還有助於咱們的修煉和突破!”
“有助於修煉?”幾人聞言微驚。
豪不豪華的,對他們而言誘惑力不大,但有助於修煉,委實讓他們意動。
孔武輕輕頷首道:“確實如此,不過這些院子都是特供院子,住的都是那些背靠大勢力的水卒,價格頗爲不菲,最低每月都需要上百兩,尤其是那些能輔助修煉的院子,月租更是高達千兩,更對戰功有嚴苛要求,且可遇不可求,壓根輪不到我們。”
這般消息他方纔也準備告知,無非是被周紅英搶先了。
“千兩銀子!戰功要求!”
孔武這番話,如一盆冷水瞬間將李玄等人火熱的心澆滅。
他們身上有沒有這般錢兩另當別論,但戰功委實是比臉還乾淨。
“孔武,入住這些院子,如何輔助修煉?”羅海棠略帶不甘的問道。
五人之中,他的修爲最低,與洪明相當,但問題是他僅爲中中根骨。
孔武微微搖頭:“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似乎是河署每月都會發放某種檀香,該檀香有助於凝神靜心,無論是對化勁的修煉還是對化勁的突破,都大有裨益。”
說話之際,他見羅海棠眼睛發亮,搖頭道:“這些檀香不對外流通,只能用戰功進行購買。”
言下之意,他們暫時還是別想着打這些檀香的主意了。
這回即便是李玄都有些不甘了,他問道:“那除卻這些特供庭院,其他庭院就沒有這般待遇嗎?”
“各居的一號庭院似乎有。”周紅英回道。
李玄忙問道:“需要什麼條件?”
周紅英微微搖頭:“不知,這要看河署的安排,估計跟天賦和實力有關。”
得知是這般條件,羅海棠和李玄神色都暗淡了些。
這時,幾人來到岔路口,周紅梅去的方向與他們不同,主動跟幾人分道揚鑣。
臨行前,雙方相約晚上再聚。
分別後,洪明四人前往涇河居,如孔武所言,庭院號數越靠前,待遇就越好。
抵臨一號寢院時,幾人都聞到了淡淡的檀香味,味道說不清道不明,但格外令人振奮。
彷彿心靈一下子被清洗了數遍,前所未有的空靈和純淨。
原本接受現實的羅海棠和李玄察覺到這般效果後,心思頓時活泛起來。
兩人不禁感慨道:“若是讓我等天天聞着這檀香修煉,何愁不早日突破化勁!”
感慨過後迴歸現實,四人各找各自的寢院。
洪明很快按照寢院號數來到了九號寢院,倒也沒有想象中的那般落魄。
跟河司比,甚至還精緻了些,整個寢院呈現四合院佈局,前面和左右都有房間。
每處大概有兩間房左右,洪明觀察了一圈,發現有的房住了人,有的人並未住人。
好房間都被先來水卒給挑選走了,他只能從剩餘房間挑選一間相對較好的房間。
房間並不乾淨,他花了大半個時辰收拾,待諸事結束後,日頭漸漸西墜。
他打了水稍加洗漱,便換了身衣裳前去找孔武三人。
四人匯合後,又來到約定地點,周紅英早已在此等候,五人結伴去附近的膳堂喫飯。
喫飯之際,免不了交談剛來的見聞,順帶憧憬下未來的生活。
聊着聊着,孔武突然道:“我問過同院子的前輩了,他稱最近這旬日間進入河署的就咱們這些人,爲了能在河署站穩腳跟,不知幾位有沒有結盟的想法?”
“結盟?”幾人都來了興趣,停下筷子看向孔武。
孔武頷首道:“不錯,說是結盟,其實就是彼此互幫互助,共享情報,畢竟勢單力薄下,很難在河署立足,河署內勢力錯綜複雜,若是不報團取暖,日後連賺取戰功都困難重重,相信幾位也問過同院的前輩了,都知道戰功的重要性吧?”
幾人沒有說話,但點頭的姿態表示他們都清楚。
毫不誇張的說,戰功在河署內,比銀兩還要實用。
幾乎所有的修煉資源,都需要用戰功來進行兌換,沒有錢兩,對他們影響或許不大,但沒有戰功,中後期可謂是寸步難行。
而想要獲得戰功,同樣不容易,這點,哪怕是未得到老人傳授經驗,他們都事先有所瞭解。
“結盟的話,我沒意見!”羅海棠舉雙手贊同。
他很快意識到,這般結盟,對他而言頗有好處,他無論是實力還是根骨都稍差幾人。
緊接着是李玄,他突破的時間雖比洪明和李玄都早,但仍未邁入化勁大成。
五人隊伍中,也唯有孔武年紀輕輕就達到了化勁大成的境界。
一旦結盟,他同樣能得到庇佑,利大於弊。
旋即是周紅英,她也認可孔武所言,河署內,報團取暖是最穩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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