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女帝是我的劍鞘 第232章

作者:狐狸家裏兩顆棗樹

  他可不希望自己後宮起火。

  這麼想着,他將白月汐的幻象也推向一邊。

  最重要的事情,還是玉清音啊。

  他將手輕輕放在玉清音的心魔泡沫上。

  而下一瞬,一股龐大的吸力,從那泡沫上傳來。

  等他再睜開眼,卻發現自己並沒有像之前那樣,以第三視覺觀察着幻象。

  反而進入到了這幻象中,像是這幻象的一部分。

  “所以,這就是王妃殘魂需要我做的事情?從心魔中拯救玉清音?”

  沈瘴樟宋杖^,回眸四顧。

  卻見自己身處破敗城市中,到處都飄着鵝毛大雪。

  道路盡頭,一個穿着破衣欄步的女孩,正拖着一大包東西,步履蹣跚地走向自己。

  她的身形很小,瘦骨嶙峋,拽着的那包東西,比她人還要大上幾圈。

  她就這樣拖着,拖着,一點點靠近沈铡�

  直到兩人只剩下幾步的距離,女孩緩緩抬起頭,不帶任何感情,滿是死氣的雙眸,與沈盏囊暰對撞在一起。

  路有死骨,冷風蕭瑟。

  年僅六歲的玉清音,終於等來了,那個將會改變她一生的男人。

? 第200章 小玉清音:你想白()我?

  “這就是玉清音的心魔嗎?”

  沈栈仨念櫋�

  大雪紛飛,街道兩側蜷縮着不少衣衫襤褸的百姓。

  他們眼神空洞而又貪婪,抱着自己膝蓋,虎視眈眈地看着身邊的“朋友”。

  遠處的粥棚飄着縷縷炊煙,快手們攪動鐵鍋的聲音,在街道蕩起回聲。

  與那攪動聲相伴的,還有快手們譏諷的嬉笑聲:

  “我說老袁頭,你家的地契只有十畝,就這麼點地,司馬員外願意賞給你三斤糠已經算不錯了。”

  “官爺,官爺,行行好,我還有兩個兒子,這麼點糧食,過不去這個冬天。”老袁頭諂媚地搓着手。

  “三斤就三斤,你愛換不換,不換抓緊滾。”

  “換,我換……”老袁頭顫顫巍巍接過糧食,裹進懷裏走向遠處,步履蹣跚。

  他走後,排在他後面的百姓立刻上前,諂媚地交出地契:“官,官爺,我,我家還有半畝地……”

  “半畝啊?”快手嫌棄地放進一旁搴校幼庞么笊滓ㄆ饾M滿一勺米粥。

  那百姓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官,官爺,這,這不對吧,半畝地就,就能換這麼一勺米粥嗎?”

  “嘶,你這麼說的話,確實不對。”快手端着下巴想了想,點點頭。

  “官,官爺果然聖明。”那百姓諂媚笑着,但很快他的笑容便凝固了。

  只見那快手抖了抖手腕,大勺中的米粥就抖下去了一半。

  快手笑着把剩下的半勺裝進石碗,遞到那百姓面前:“這就對嘍。”

  “這,這……”百姓接過碗,看着那清澈見底的粥,惡從膽邊生,把碗直接砸向快手:“混賬東西,把田契還我,還我!”

  快手後撤閃躲,躲過了碗,卻還是被“粥”淋了一身。

  “他奶奶的!刁民,給你臉了!”他怒吼一聲,憤而拔刀,一刀捅進了那百姓的小腹。

  “噗嗤!”

  百姓吐出一口鮮血,還想做什麼,周圍的兩名快手卻已經拔刀上前,悍然斬出數刀。

  很快,那百姓就癱倒在地,抽搐着不斷掙扎。

  牆角處蜷縮着的,虎視眈眈的百姓們,見到這一幕,立刻就圍了上來。

  他們眼冒綠光,口涎滴垂,圍住了粥棚。

  “你們想幹什麼!”幾個快手被他們盯得心裏發毛,都握緊刀柄,拉高音量。

  “官,官爺,這,這屍體你們還要嗎?可,可以給我們嗎?”一個百姓擦着嘴邊的涎水,面若豺狼。

  “真他媽的晦氣,滾滾滾!”快手暗鬆口氣,大聲喊道:“快拿走!”

  “謝官爺,謝官爺!嘿嘿!”

  形如豺狼的人,立刻拽住倒在地上掙扎着的人,往遠處拖去。

  雪白的畫布上,生出一縷妖豔的紅色彼岸花。

  “啊!混賬!”

  也就在這時,遠處街上響起一道嘹亮的慘叫。

  沈昭曂ィ瑓s見老袁頭倒在地上,後心處被捅了一刀。

  那剛剛換來的三斤糧食,潑灑在雪白畫布。

  無數的人趴在畫布上,就着塵雪,大口大口地將其撿起,塞進口中。

  “不要,還給我……那是我的,我兒子,我兒子還沒喫飯,還給我,還給……”

  老袁頭掙扎着往它們爬去。

  可那騎在他身上的人,眼中的綠光卻越來越盛,他握緊匕首,從老袁頭後心上拔出又插下,拔出又插下。

  直到迸出的猩紅,將它的臉徹底塗滿,這才停下,垂涎地趴在老袁頭身上,貼近他睜大的眼睛:“嘿嘿,香,好香……”

  但很快,那些撿糧食的人就看到了他,趴在地上,四爪並用,撲了過來……

  “呸,一幫子刁民,真是晦氣。”

  快手看着他們,用大勺舀起一勺米粥,也不裝碗,喝上兩口,嫌棄啐到一旁:“一點教養都沒有。”

  “這應該是膠州戰後,那場饑荒。”

  沈湛醋胚@些人間惡鬼,喃喃自語:“當時,先皇駕崩,兩位皇子爭奪皇位,打的不可開交……”

  “史書上對此的記載只有短短六個字。”

  “歲大飢,人相食。”

  他眨眨眼,看向遠處。

  只見小小一隻的小玉清音,正拖着那比她還要大上幾圈的包袱,步履蹣跚地,從廝打在一起的人羣中穿過。

  她嘴裏叼着一把匕首,雙眸若準備狩獵的雌獸,就這樣,冷漠地穿過人羣。

  每當有人接近她,她便會停下,把匕首握在手裏,咬着牙齒,像野獸一樣,發出陣陣嘶吼。

  “這麼小的孩子,竟然經歷了這麼多的苦難……”

  “怪不得會形成心魔。”

  沈諊@息一聲,朝小玉清音走去。

  他走得很慢,生怕刺激到這個小女孩。

  可小玉清音還是戒備無比地握住匕首,弓起身子,像是雌獸一樣咬緊牙關:“別過來!”

  “我沒有惡意。”沈粘斐鍪郑Z氣輕柔:“跟我走吧,我不會讓你餓死在這個冬天。”

  玉清音後退半步,聲音沙啞:“你想買下我?你有多少錢?”

  “錢,我有……”沈障霃奶摽諅阒刑湾X,卻什麼都沒摸到。

  他這才意識到,現在是在玉清音的心魔之中,那些外物他取不出來。

  “看樣子你沒錢,呵呵,你是想白買我?”玉清音冷笑一聲,握緊匕首:

  “若是你想殺我,那便動手!不過我得提醒你,你雖然能殺了我,但我一定會拼盡全力弄傷你,讓你流很多很多的血!”

  “到那時,你怎麼殺的我,那些東西就會怎麼殺了你!”

  她說着,還用匕首指了指身後正在“搶食”的人們。

  就是靠這種威懾方法,所以才活到現在的嗎?挺聰明的……沈仗籼裘济�

  “若是不想殺我,那就麻煩讓開!”

  玉清音用右手握着匕首,嘴巴和左手配合,拖着那巨大的包袱,與沈詹良缍^。

  “我雖然沒有錢,但可以保證你在這個冬天餓不死。”沈辙D過身。

  “我不需要餓不死,我只需要錢。”玉清音說着,走到了粥棚旁邊,不停喘息着,跪坐了下來。

  “呦,還是個女娃娃。”粥棚的快手譏諷一笑,對視一眼就要上前。

  玉清音卻握着匕首,抬起滿是泥濘的臉,不卑不亢地看着他們:“每週這個時候,司馬員外都會從這邊經過。”

  “你們弄髒了他的羊,也得死。”

  “嚯,小娃娃伶牙俐齒的。”快手們對視一眼,卻是不打算再上前了,只是眼神中的譏諷更甚幾分:

  “嘖嘖嘖,那司馬員外可不像我們哥幾個,給你一個痛快。”

  “希望你進了司馬宅之後,不會後悔。”

  說話間,一輛轎子就從遠處開來。

  轎子兩邊跟着渾身甲冑的士兵,後面用鐵鏈拴着不少的孩子。

  轎簾拉開着,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坐在轎子中,一手搓着核桃,另一隻手撫摸着一少年的頭。

  兩人皆衣冠楚楚,衣着華貴。

  “兒啊,你覺得他們如何啊?”

  “爹,現在能看出來啥,得用熱水洗淨剃毛纔行。”

  “哈哈哈,我兒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見識,爲父欣慰,欣慰啊。”

  “父親謬讚了,算不得什麼見識。”

  “哈哈哈!”

  說話間,轎子突然停下。

  司馬員外不滿地皺皺眉頭:“怎麼了?”

  “姥爺,有人攔路。”

  “哦?”司馬員外朝郊外看去,卻見玉清音正拖着一個大包袱,堵在了路中央。

  他敲敲轎子,立馬就有一下人小跑着過來,跪在轎旁。

  司馬員外踩着那下人的背,在其餘幾個下人的攙扶下走下:“娃娃,你想作甚?”

  “回稟司馬員外,我想把自己賣了。”玉清音輕聲說着。

  “賣自己?”司馬員外有些意外:“嘖嘖嘖,你這種自己賣自己的,倒是頭一個,你想賣多少?”

  “十兩銀子。”

  “十兩?”司馬員外笑了。

  若是平常,十兩銀子想買來一條人命,那是癡人說夢。

  可如今這世道,十兩都夠十幾個了。

  “我值這個價。”

  玉清音低下頭,捧起雪,將臉上的淤泥擦乾淨,露出一張雖未長開,但仍可愛至極的面容。

  司馬員外還未說話,那跟在他身後的少年,眼神中便滿是貪婪。

  “爹,她不錯。”

  “嗯。”司馬員外點點頭,接着說道:“十兩,太貴了,小姑娘,我最多隻能給你五兩。”

  “五兩不行。”玉清音搖搖頭,解開了一直拖着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