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家裏兩顆棗樹
他可不希望自己後宮起火。
這麼想着,他將白月汐的幻象也推向一邊。
最重要的事情,還是玉清音啊。
他將手輕輕放在玉清音的心魔泡沫上。
而下一瞬,一股龐大的吸力,從那泡沫上傳來。
等他再睜開眼,卻發現自己並沒有像之前那樣,以第三視覺觀察着幻象。
反而進入到了這幻象中,像是這幻象的一部分。
“所以,這就是王妃殘魂需要我做的事情?從心魔中拯救玉清音?”
沈瘴樟宋杖^,回眸四顧。
卻見自己身處破敗城市中,到處都飄着鵝毛大雪。
道路盡頭,一個穿着破衣欄步的女孩,正拖着一大包東西,步履蹣跚地走向自己。
她的身形很小,瘦骨嶙峋,拽着的那包東西,比她人還要大上幾圈。
她就這樣拖着,拖着,一點點靠近沈铡�
直到兩人只剩下幾步的距離,女孩緩緩抬起頭,不帶任何感情,滿是死氣的雙眸,與沈盏囊暰對撞在一起。
路有死骨,冷風蕭瑟。
年僅六歲的玉清音,終於等來了,那個將會改變她一生的男人。
? 第200章 小玉清音:你想白()我?
“這就是玉清音的心魔嗎?”
沈栈仨念櫋�
大雪紛飛,街道兩側蜷縮着不少衣衫襤褸的百姓。
他們眼神空洞而又貪婪,抱着自己膝蓋,虎視眈眈地看着身邊的“朋友”。
遠處的粥棚飄着縷縷炊煙,快手們攪動鐵鍋的聲音,在街道蕩起回聲。
與那攪動聲相伴的,還有快手們譏諷的嬉笑聲:
“我說老袁頭,你家的地契只有十畝,就這麼點地,司馬員外願意賞給你三斤糠已經算不錯了。”
“官爺,官爺,行行好,我還有兩個兒子,這麼點糧食,過不去這個冬天。”老袁頭諂媚地搓着手。
“三斤就三斤,你愛換不換,不換抓緊滾。”
“換,我換……”老袁頭顫顫巍巍接過糧食,裹進懷裏走向遠處,步履蹣跚。
他走後,排在他後面的百姓立刻上前,諂媚地交出地契:“官,官爺,我,我家還有半畝地……”
“半畝啊?”快手嫌棄地放進一旁搴校幼庞么笊滓ㄆ饾M滿一勺米粥。
那百姓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官,官爺,這,這不對吧,半畝地就,就能換這麼一勺米粥嗎?”
“嘶,你這麼說的話,確實不對。”快手端着下巴想了想,點點頭。
“官,官爺果然聖明。”那百姓諂媚笑着,但很快他的笑容便凝固了。
只見那快手抖了抖手腕,大勺中的米粥就抖下去了一半。
快手笑着把剩下的半勺裝進石碗,遞到那百姓面前:“這就對嘍。”
“這,這……”百姓接過碗,看着那清澈見底的粥,惡從膽邊生,把碗直接砸向快手:“混賬東西,把田契還我,還我!”
快手後撤閃躲,躲過了碗,卻還是被“粥”淋了一身。
“他奶奶的!刁民,給你臉了!”他怒吼一聲,憤而拔刀,一刀捅進了那百姓的小腹。
“噗嗤!”
百姓吐出一口鮮血,還想做什麼,周圍的兩名快手卻已經拔刀上前,悍然斬出數刀。
很快,那百姓就癱倒在地,抽搐着不斷掙扎。
牆角處蜷縮着的,虎視眈眈的百姓們,見到這一幕,立刻就圍了上來。
他們眼冒綠光,口涎滴垂,圍住了粥棚。
“你們想幹什麼!”幾個快手被他們盯得心裏發毛,都握緊刀柄,拉高音量。
“官,官爺,這,這屍體你們還要嗎?可,可以給我們嗎?”一個百姓擦着嘴邊的涎水,面若豺狼。
“真他媽的晦氣,滾滾滾!”快手暗鬆口氣,大聲喊道:“快拿走!”
“謝官爺,謝官爺!嘿嘿!”
形如豺狼的人,立刻拽住倒在地上掙扎着的人,往遠處拖去。
雪白的畫布上,生出一縷妖豔的紅色彼岸花。
“啊!混賬!”
也就在這時,遠處街上響起一道嘹亮的慘叫。
沈昭曂ィ瑓s見老袁頭倒在地上,後心處被捅了一刀。
那剛剛換來的三斤糧食,潑灑在雪白畫布。
無數的人趴在畫布上,就着塵雪,大口大口地將其撿起,塞進口中。
“不要,還給我……那是我的,我兒子,我兒子還沒喫飯,還給我,還給……”
老袁頭掙扎着往它們爬去。
可那騎在他身上的人,眼中的綠光卻越來越盛,他握緊匕首,從老袁頭後心上拔出又插下,拔出又插下。
直到迸出的猩紅,將它的臉徹底塗滿,這才停下,垂涎地趴在老袁頭身上,貼近他睜大的眼睛:“嘿嘿,香,好香……”
但很快,那些撿糧食的人就看到了他,趴在地上,四爪並用,撲了過來……
“呸,一幫子刁民,真是晦氣。”
快手看着他們,用大勺舀起一勺米粥,也不裝碗,喝上兩口,嫌棄啐到一旁:“一點教養都沒有。”
“這應該是膠州戰後,那場饑荒。”
沈湛醋胚@些人間惡鬼,喃喃自語:“當時,先皇駕崩,兩位皇子爭奪皇位,打的不可開交……”
“史書上對此的記載只有短短六個字。”
“歲大飢,人相食。”
他眨眨眼,看向遠處。
只見小小一隻的小玉清音,正拖着那比她還要大上幾圈的包袱,步履蹣跚地,從廝打在一起的人羣中穿過。
她嘴裏叼着一把匕首,雙眸若準備狩獵的雌獸,就這樣,冷漠地穿過人羣。
每當有人接近她,她便會停下,把匕首握在手裏,咬着牙齒,像野獸一樣,發出陣陣嘶吼。
“這麼小的孩子,竟然經歷了這麼多的苦難……”
“怪不得會形成心魔。”
沈諊@息一聲,朝小玉清音走去。
他走得很慢,生怕刺激到這個小女孩。
可小玉清音還是戒備無比地握住匕首,弓起身子,像是雌獸一樣咬緊牙關:“別過來!”
“我沒有惡意。”沈粘斐鍪郑Z氣輕柔:“跟我走吧,我不會讓你餓死在這個冬天。”
玉清音後退半步,聲音沙啞:“你想買下我?你有多少錢?”
“錢,我有……”沈障霃奶摽諅阒刑湾X,卻什麼都沒摸到。
他這才意識到,現在是在玉清音的心魔之中,那些外物他取不出來。
“看樣子你沒錢,呵呵,你是想白買我?”玉清音冷笑一聲,握緊匕首:
“若是你想殺我,那便動手!不過我得提醒你,你雖然能殺了我,但我一定會拼盡全力弄傷你,讓你流很多很多的血!”
“到那時,你怎麼殺的我,那些東西就會怎麼殺了你!”
她說着,還用匕首指了指身後正在“搶食”的人們。
就是靠這種威懾方法,所以才活到現在的嗎?挺聰明的……沈仗籼裘济�
“若是不想殺我,那就麻煩讓開!”
玉清音用右手握着匕首,嘴巴和左手配合,拖着那巨大的包袱,與沈詹良缍^。
“我雖然沒有錢,但可以保證你在這個冬天餓不死。”沈辙D過身。
“我不需要餓不死,我只需要錢。”玉清音說着,走到了粥棚旁邊,不停喘息着,跪坐了下來。
“呦,還是個女娃娃。”粥棚的快手譏諷一笑,對視一眼就要上前。
玉清音卻握着匕首,抬起滿是泥濘的臉,不卑不亢地看着他們:“每週這個時候,司馬員外都會從這邊經過。”
“你們弄髒了他的羊,也得死。”
“嚯,小娃娃伶牙俐齒的。”快手們對視一眼,卻是不打算再上前了,只是眼神中的譏諷更甚幾分:
“嘖嘖嘖,那司馬員外可不像我們哥幾個,給你一個痛快。”
“希望你進了司馬宅之後,不會後悔。”
說話間,一輛轎子就從遠處開來。
轎子兩邊跟着渾身甲冑的士兵,後面用鐵鏈拴着不少的孩子。
轎簾拉開着,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坐在轎子中,一手搓着核桃,另一隻手撫摸着一少年的頭。
兩人皆衣冠楚楚,衣着華貴。
“兒啊,你覺得他們如何啊?”
“爹,現在能看出來啥,得用熱水洗淨剃毛纔行。”
“哈哈哈,我兒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見識,爲父欣慰,欣慰啊。”
“父親謬讚了,算不得什麼見識。”
“哈哈哈!”
說話間,轎子突然停下。
司馬員外不滿地皺皺眉頭:“怎麼了?”
“姥爺,有人攔路。”
“哦?”司馬員外朝郊外看去,卻見玉清音正拖着一個大包袱,堵在了路中央。
他敲敲轎子,立馬就有一下人小跑着過來,跪在轎旁。
司馬員外踩着那下人的背,在其餘幾個下人的攙扶下走下:“娃娃,你想作甚?”
“回稟司馬員外,我想把自己賣了。”玉清音輕聲說着。
“賣自己?”司馬員外有些意外:“嘖嘖嘖,你這種自己賣自己的,倒是頭一個,你想賣多少?”
“十兩銀子。”
“十兩?”司馬員外笑了。
若是平常,十兩銀子想買來一條人命,那是癡人說夢。
可如今這世道,十兩都夠十幾個了。
“我值這個價。”
玉清音低下頭,捧起雪,將臉上的淤泥擦乾淨,露出一張雖未長開,但仍可愛至極的面容。
司馬員外還未說話,那跟在他身後的少年,眼神中便滿是貪婪。
“爹,她不錯。”
“嗯。”司馬員外點點頭,接着說道:“十兩,太貴了,小姑娘,我最多隻能給你五兩。”
“五兩不行。”玉清音搖搖頭,解開了一直拖着的包袱。
上一篇:我的修行进度每日结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