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走的都是後門,大門口的紅燈樓都未掛起。
這次獄卒們可下了血本,不僅好酒好菜,還叫來了姑娘。
宴席間,沈硯還收了不少的賀儀。
雖然沒有細點,可粗略過去,也有幾千兩銀子。
沈硯沒有拒絕,全都收下。
天牢的規矩向來如此,他不收,獄卒反而會不安。
曾文遠若不是來時太過激進,獄卒們也要送上一份。
就連沈硯自己都備好一份,準備送上。
近日汴京不太平,沈硯也沒敢玩太晚。
早早就讓他們回去。
翌日,清晨。
汴京終於下雪了。
今年的雪來的格外晚,晚的令人心難安。
宣武帝還待在西苑煉丹,聽到外面傳來王喜的聲音。
“皇上,下雪了,好大的雪。”
他睜開雙眼,面露喜色。
走出西苑,看着天降大雪,臉上終於擠出一絲笑容。
“好,這雪來得好。”
若是年前再不下雪,他可就要寫罪己詔,承認是自己失德。
這場雪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天牢中。
外面下着大雪,沈硯的班房燒着炭爐,倒也暖和。
可他的心情卻和窗外的天一樣陰沉,看着眼前的公文,他不禁有些頭痛。
這些都是天牢的事情,有些需要他上書刑部,有些則需要他批閱。
此前這些活都是徐紹功的師爺乾的,曾文遠上任以後就沒來過幾次天牢。
公文也就越堆越多,看的沈硯直頭痛。
雖說他讀過幾年書,卻也不擅長上書批閱之事。
索性直接一丟,躺在椅子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不行,我也得找一個師爺,不然真要出人命了。”
第61章 師爺齊軒!
沈硯盯着案頭堆積的公文,眉頭緊鎖,心中一片茫然
他開始在心中思索身邊合適的人選。
思來想去,最熟悉的只有天牢的獄卒。
但是請獄卒做師爺記賬是不可能的,怕是還沒到月底,分潤就全都輸給賭場。
賭徒心態,沈硯在天牢待了這麼久,再清楚不過。
一旦輸紅了眼,他們根本不會在意後果。
忽然,他想到齊修。
剛好許久沒找他喝酒,正好問問這事。
傍晚,沈硯離開天牢。
桌上的文書是一份未動。
來到齊夫子家。
見他正喝着巷口老黃家的黃酒,手上捻着兩粒花生米。
忽聞有人翻牆入院,齊夫子一驚,手中花生米應聲落地。
齊夫子抬眼望過來,看到來者是沈硯,鬆了一口氣。
沒好氣道:“你這小子,怎麼跟江湖草莽似的,有正門不走,偏要翻牆?”
旋即看到沈硯手上提着的酒和燒雞,瞬間眼眸發亮。
“快來,快來。”
他抽出一張椅子,讓沈硯坐下。
“你現在可是大忙人,怎麼有空到我這來。”
沈硯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開口將自己最近的事說給齊夫子聽。
齊夫子聽後大驚道:
“什麼?!你當官了?”
沈硯道:“從九品而已,我這次來問的是,你要隨我到天牢當差嗎?”
“嘖嘖,果然人老了,眼神就不行了。前些時日,還勸你離開天牢,定能混上一官半職。沒想到短短几日,你就已經官袍加身。”
齊夫子抿了一口酒,繼續說道:
“這桃花釀可真香啊!我這把老骨頭,就不隨你進天牢折騰了。你若有需要,我倒是可以介紹一個人給你。”
“是誰?靠譜嗎?最重要的是嘴巴要嚴實。”
“是我本家的侄子,他今年也年近四十,尚有功名在身,也是個秀才。說來和你還是同行。”
“也是獄卒,詔獄的?還是大理寺的?”
齊夫子白了一眼:“在商行當賬房先生的,就是有些直腸子,腦子不會拐彎。”
“直腸子倒不打緊,關鍵是嘴得嚴實。老齊,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他的。”
“過幾天,我帶他去見見你,你看看合適嗎?”
沈硯搖頭道:“幹嘛過幾日,明天讓他到天牢找我。”
齊夫子沒想到沈硯這般着急,只能應下。
他哪知道沈硯現在只要一進班房,看到桌案上的文書,就已經頭暈目眩。
巴不得,今晚就將他侄子帶到天牢,連夜給他處理。
有半個月沒來齊夫子這,他也有些好奇國公府現在的情況。
幾番詢問後,才知曉沈墨玄好像真如傳言所說的那樣重傷。
這段時間少有露面,一直都在養傷。
不過自從他征戰歸來後,國公府倒是安生許多。
猛虎雖病,餘威猶存。
僅僅只是沈墨玄這三個字,就已經讓二爺和三爺,不敢有絲毫異動。
臨走時,沈硯忽然想到。
“老齊,最近汴京來了許多江湖高手,你老胳膊老腿的就別亂跑了。”
“我能有啥事?國公府這一帶,安全得很!”
齊夫子想到沈硯也是習武之人,又多說了兩句。
“你可別學他們去爭那個什麼《長生訣》,說是道家典籍,可我讀書多年,也從沒聽過它的名號。照我看肯定是個騙人的東西,人怎麼能長生不死呢?”
沈硯笑道:“放心,我怎會去爭那玩意兒?記得,明天讓你大侄子來天牢找我。”
他心中暗道:“就連這平日裏在學堂教書的夫子,都知道《長生訣》的事。看來幕後是有人在推波助瀾,只是不知道他目的是什麼?”
沈硯回到家中,和齊夫子聊到深夜。
天上還飄落着鵝毛大雪,寒風呼嘯。
“這天寒地凍的,乾脆在老家講究一宿得了。”
隔壁王寡婦的院門緊閉,裏面沒有絲毫聲響傳出。
沈硯心中猜想,應當是已經搬走了。
推開大門,院子裏已積滿厚厚的白雪。
角落裏的桃樹,枝椏被大雪壓彎。
快步走過,積雪早已沒過腳踝。
沈硯看到房門打開,屋內的陳設也有翻動的痕跡。
“果然,後面還有人來過了,只能將就一宿了。”
次日清晨,沈硯醒來。
風雪停了,天氣轉晴。
太陽曬在身上倒有幾分暖意。
沈硯走在街上,城中雜役早已開始清掃積雪。
到沈硯上街時,街道上已經不見多少積雪。
小販們都已經支起攤子,開始做買賣。
來到天牢,雖說沈硯這個獄司掛着個副字。
卻沒有獄卒當真,因爲曾文遠已經完全不理天牢事務。
在天牢沈硯就是天。
加上他平日人緣不錯,獄卒對他也是發自內心的尊重。
不過沈硯沒有搬到獄司班房,依舊在原先甲號牢的班房裏。
眼前擺着一堆的文書,他心中卻也沒有急切感。
不急不慌的喝着茶,等待齊夫子的侄子來天牢報道。
很快,陳小栓跑了進來。
“沈大人,天牢外面有個書生找你。”
沈硯眼前一亮:“書生!?快讓他進來。”
很快。
一名身穿素色長衫的中年人被接引進來。
他的面容看起來有些古板,鬍子拉碴,身上的衣物洗得發白,看起來略微有些寒酸。
沈硯笑道:“你就是老齊的侄子是吧?”
“回沈大人,我叫齊軒,齊修是我叔叔。”
“不錯,聽說你做過幾年的賬房先生,不知撰寫公文可會?”
齊軒淡然道:“在下雖說科舉不成,可撰寫公文,卻是不成問題。”
言語間,齊軒還透露出幾分傲氣。
沈硯聽後心裏暗自點頭。
撰寫公文算一門本事,並不是隨口胡謅幾句就行,公文的措辭和格式不能有絲毫錯誤。
不是識字就能幹的差事。
齊軒能夠撰寫公文,也算作有些本事,有些自傲也屬正常。
天牢當差,名聲確實不好聽,若沈硯不是官身,恐怕齊軒根本不會考慮這差事。
沈硯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