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就當二人以爲勝券在握之時。
血衣笑了。
他笑得很暢快,笑完之後,忽然轉頭看向沈硯身後的方向。
“都出來吧!和兩位大人見見面。”
在他們身後幾百米處,忽然冒出來四道人影。
這些人,實力不俗,沈硯和鄭鈞沒想到,不過幾裏地之外還藏着血衣的埋伏。
此刻他們兩面受擊,退路全無。
鄭鈞瞳孔驟縮,面色難看。
他認出了出現的這幾個人。
“陸乘風,秦破軍,戰無極,霜月!”
鄭鈞牙關緊咬道:“你們竟然投靠了血衣,我對你們不薄,何至於此?”
沈硯眉峯緊鎖,心中暗道:“鄭鈞竟然認識這些人,難道在找到我之前已經找過他們?”
他輕嘆口氣,沒想到這鄭鈞聰明瞭一輩子,卻也有糊塗的時候。
這幾人的名字,沈硯也曾聽過,全是逡滦l的副指揮使。
與鄭鈞情同手足,有着過命的交情。
沈硯本以爲是鄭鈞不想連累他們,畢竟這些人不過是尋常上三品武者。
來此確實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卻沒想到鄭鈞找過他們,只不過被拒絕了。
若是沈硯還是半個月前的自己,恐怕真要折戟於此。
可內外兼修,皆至一品,沈硯自問不輸任何人。
哪怕是血衣全盛時期,亦有一戰之力。
這些人想要留住他,可不夠。
陸乘風嘆息道:“鄭大人對我等確實不薄,可人都是想往高處走的,只能對不住了。”
鄭鈞冷笑道:“你們不過三品和二品之境,又能有何作用?來這不過是送死罷了。”
戰無極甕聲甕氣的說道:“大人時代變了,我們已非吳下阿蒙。”
說着四人身上氣息升騰,竟都是一品武者。
就連沈硯都有些驚訝,隨後想到魔功的存在,似乎也正常。
“《吞天魔功》!”
戰無極面色詫異道:“噫?!你這小子有些見識,竟然知道《吞天魔功》。”
一旁的霜月小聲道:“大哥,此人就是沈硯。”
“沈硯?天牢的那個沈硯?”
“正是!”
戰無極的面色凝重,沈硯的名頭他自然知曉。
只不過這是他第一次見沈硯。
他讚歎道:“沈大人果真英雄少年,可惜了!”
鄭鈞面色愧疚的看着沈硯,小聲道:
“此次是我害了你,你找準時機只管逃去,我留下斷後。這輩子算鄭某欠你的,若有來世再還!”
他看着身後的四人,而血衣帶來的逡滦l中也有着五名一品高手。
這等陣容,鄭鈞想不出,還有什麼勝算。
只求讓沈硯逃離,此事皆因他而起。
理當由他善後。
沈硯聽出鄭鈞的話語中充滿決絕之意,知道他早已心存死志。
他感應到,戰無極四人的氣息,比此前遇到的血甲,乃至血衣身後的一品高手,都要強上不少。
看來雖然同樣修行《吞天魔功》,實力差別也十分大。
鄭鈞衝着血衣大聲道:
“這從頭到尾,竟都是你們的騙局,難道你重傷也是假,造化之地也是假?”
血衣此刻面色得意道:
“就讓你做個明白鬼,重傷之事自然不假,造化之地也不假。我帶着的這些人手自然也不假。”
沈硯聽後暗自點頭,最高明的謊言便是九真一假,可最要命的也就是這一假。
鄭鈞面色難看,此刻也明白了,他在逡滦l裏曾經的下屬早已不可信。
自己的行動恐怕早就在血衣的眼皮底下。
崖下,一片死寂。
血衣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着鄭鈞和沈硯。
“鄭大人,這次可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了。”
鄭鈞自知必死,臉色卻淡然起來:
“呵呵!我鄭鈞一生不弱於人,可惜栽在你這陰溝中的老鼠手裏……”
血衣面色慍怒,血衣樓本是殺手組織,暗地裏行事,生平最不願聽到他人提起舊事。
怒道:“鄭鈞你已有取死之道!”
血衣拿出一枚丹藥吞服下去。
原本重傷之軀,此時竟恢復大半。
二十人已經將沈硯和鄭鈞團團圍住。
沈硯靜靜看着這一幕。
開口道:“這不過是暫時抑制傷勢的丹藥,並不能持久。”
鄭鈞聽到他的話,對着沈硯使了個眼色。
沈硯看懂了,這是讓他準備逃跑。
血衣雖然無法掌控天地大勢,可先天宗師的境界卻不是擺設。
鄭鈞半步先天的境界,與他相比,相距甚遠,不需多久就會落敗。
他心中深知自己不是血衣的對手。
血衣開口道:
“我先殺沈硯,你們拖着鄭鈞,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們跑了。”
“是,大人!”
血衣一步步走向沈硯,每一步踏出,地上的碎石都無聲化爲齏粉。
“沈硯,你壞本座好事,本座本應將你碎屍萬段。”
他停下腳步,與沈硯相距不過三丈。
“但本座現在改主意了。”
沈硯面色凝重。
“本座給你一個機會。殺了鄭鈞,今日之事,一筆勾銷,我放你離開。”
血衣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鄭鈞聽後,臉色一喜,開口道:
“沈硯,殺了我!你不應與我一同送死。”
沈硯聽後不禁心中冷笑道:
“真殺了鄭鈞,我立刻也得死。這血衣莫不是將我當成三歲小孩。這等挑撥離間的小手段也想動搖我。”
他明白鄭鈞也知道這個道理,血衣的話,不過是落水者手中的救命稻草。
看似救命,實則無用。
何況沈硯覺得自己並非沒有一戰之力,看着眼前的敵人。
他的心中忽然熱血上湧,好久沒有這樣的感覺。
沈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感受着這種久違的壓迫感,只覺得胸中熱血開始燃燒。
山風呼嘯。
虎跳崖上,暮色四合。
沈硯看着眼前的血衣,忽然笑了。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
“前輩,我這有瓶藥。”
血衣挑眉。
沈硯將瓷瓶裏的丹藥倒入口中,嚼了嚼,嚥了下去。
“是神醫李建中他爹煉的,據說能讓先天宗師都提升些許實力。”
他感受着體內驟然湧起的狂暴真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前輩說想要放我一馬?可我這雙拳頭並不答應啊!”
血衣感受到他狂暴的氣息,發現沈硯竟然內外兼修皆到了一品。
可那又如何?
他面露冷笑道: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雙一品又如何?先天之下,皆爲螻蟻。”
沈硯冷笑道:“先天?你也稱得上先天?不過是個靠魔功的廢物罷了。你知道什麼叫天人合一嗎?”
血衣臉色難看,怒道:“死鴨子嘴硬,讓我看看你的骨頭是否有嘴那麼硬。”
話音未落,血衣動了。
先天罡氣暴漲,官袍獵獵,掌風如雷。
直拍沈硯心口,這一掌,曾碎過三位一品高手的筋骨,無人能接。
沈硯沒動。
直到掌風距心口不足半尺,他才抬了抬手。
沒有花哨招式,沒有驚天異象,只一拳。
《龍象般若經》和《九轉金身訣》的硬,《長生訣》真氣的厚重,全凝在這一拳上。
“咔嚓。”
不是骨頭碎,是血衣的先天罡氣,像紙一樣裂了。
血衣的笑僵在臉上,眼睛瞪得極大,他想退,想喊,卻連一絲力氣都沒有。
拳勁入體,心脈瞬間崩碎。
沈硯收拳,依舊站着,素衣上沒有半點血漬。
血衣直挺挺倒下去。
風還在刮,碎石還在滾。
剛纔的打鬥,快得像一場錯覺。
沈硯低頭,看了眼地上的屍體,淡淡道:
“先天,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