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若不是我機警,早就被他們尋到。”
陳遇的言語中頗爲感嘆,這幾日他東躲西藏,扮做乞丐才僥倖逃命。
二人相談許久,沈硯才知道陳遇早已將江南府的情況瞭解清楚。
他們利用大災銷戶減丁,憑空減少了百萬人丁。
又以大災之年,百姓困苦爲由,少徵許多稅。
其實該收的錢是一點沒少收,百姓個個恨得牙癢癢,卻無可奈何。
不停咒罵着宣武帝,不體恤民情,弄得民怨沸騰。
而這些銀錢就藏在各縣的糧倉中,糧倉裏早就沒了糧食。
本該用於賑災的糧食,都被曾嶽他們拿出來,換取百姓的田地。
如今糧倉裏堆的全是銀子,這些原本都是要上交國庫的稅銀。
沈硯聽後面色大驚,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難怪尋遍江南府也難找到銀兩的蹤跡。
他心中不禁暗道:“難怪急着要殺陳遇滅口。”
得到消息後,沈硯不敢耽擱立刻帶着陳遇來到知府衙門。
一路上沒有驚動任何人,將陳遇帶到沈辭跟前。
他又將自己的遭遇重新說了一遍給沈辭聽。
沈辭聽後面色一喜,此行來江南府最重要的就是找回稅銀。
現在稅銀有了着落,自然開心不已。
陳遇遭此大劫,心中不忿,也想出一份力。
於是他請求跟在沈辭的隊伍中,裝扮成一名隨行的護衛。
沈辭帶着護衛出城,朝着建德縣出發。
建德縣是前年水災受災最嚴重的地方,土地兼併也最爲嚴重。
百姓們幾乎沒有活路可言,沈硯一路上經常都能遇到或乞討,或是在路邊挖野菜、掘樹根的災民。
見到一身官服的沈辭,這些人目光中都帶着一絲恨意。
不過更多的是畏懼。
沈辭看在眼裏不是滋味,百姓眼裏,官員代表的就是朝廷。
這些人仇視官員,對於朝廷自不會有好臉色。
一路疾行,沈辭他們趕到建德縣。
建德縣的縣令也是新官上任,名叫張琦。
江南府最大的糧商正是姓張,這張琦自然是張氏族人。
張琦聽聞欽差到來,面色大變,不知沈辭是否得到了什麼消息。
他出門迎接,正好和沈辭撞了個滿懷。
“欽差大人,不知來此所爲何事?”
“無事,聽聞建德縣前年受災嚴重,離京時陛下交代,讓我一定要看看這災賑的如何了!”
沈辭言語平淡,漫不經心的說道:
張琦原先不過是窮書生,雖說姓張,卻出了五服。
只不過他比起沈硯爭氣些,考上了舉人,有了功名在身。
正巧建德縣知縣因其救災不利,被砍了頭。
讓張琦撿了個便宜。
此刻面對沈辭,額頭冒汗,十分緊張。
沈辭並未說自己到建德縣來是爲了什麼,只是看似漫無目的閒逛。
張琦跟在沈辭他們身後,不斷擦着額頭的細汗。
心裏不停祈蹲派蜣o等人儘快離開。
看着沈辭他們不停朝着糧倉方向走去,張琦眼神中帶着一絲驚恐。
心想:“這欽差該不會知道些什麼了吧?!狗孃養的怎麼還不出現。”
在沈辭等人到達建德縣時,他就已經派人去傳信。
沈辭淡淡道:“張大人,我看這建德縣災民卸啵墒羌Z倉無糧,無力賑災?”
“這……這……回大人,受災百姓卸啵Z倉的糧食確實不多,現在就盼着買糧船歸來。”
“哦?!那我們去糧倉看看,說來我沈家涉獵的生意不少,或許還能幫得上忙。”
沈辭的話一出,張琦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不……不用了沈大人,買糧船不日就會歸來。”
沈辭面色一變沉聲道:“張大人,你幾次三番的勸阻我,糧倉中該不會有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沈硯見到張琦的表現,心中暗笑:“果然想要當好官,就得會裝糊塗。”
張琦被嚇得原地一跳,想要阻攔幾人,卻見沈辭已經快步向着糧倉走去。
根本沒有聽他的廢話。
他心中暗道:“不好!要出事了!”
守衛糧倉的御千戶所士兵,見到沈辭他們來勢洶洶。
身後的縣太爺一臉怯弱的表情,哪能不知道沈辭等人身份尊貴。
便也不敢阻攔他們,張琦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走進糧倉。
進入糧倉後,外面堆着的全是新米,再往裏走就是糙米和秈米。
等到路程過半,袋子裏的全是砂石,一粒米都見不着。
很快沈硯他們眼前出現一堆箱子,被裝糧的袋子虛掩着。
沈榮見狀,將雜物清理開,露出下方的箱子。
隨手打開一個,裏面裝滿了銅錢。
沈榮眼中滿是驚訝,隨手又打開幾個。
其中不僅有銅錢還有銀兩。
沈辭臉皮輕輕跳了一下,眼前的箱子有幾十個。
裏面裝的不是銀子就是銅錢,這合計起來,少說有三四百萬兩。
比整個江南府交上去的稅銀都多。
沈硯不禁咂舌。
心想:“難怪去年江南府在宣武帝生辰的時候願意奉上百萬兩白銀,原來是真有錢啊!”
“江南府九個縣,若每個縣都一樣的話,豈不是說這一年的稅收就超過兩千萬兩白銀。”
他心中暗想,這宣武帝要是知曉了,不知作何感想。
這些人也真夠大膽的,竟然連一成都不願上交。
張琦沒有跟隨他們一同進來,早在看沈辭進入糧倉之後,就慌忙離開了。
天色已黑,沈辭卻並不想就此作罷,想趁夜色到淳安縣再查看一番。
就在他們走到城門口時,異變突生。
第139章 盜匪圍城!
沈辭他們來到城門口。
遠遠望去,城外火把連成一條長龍,朝着建德縣襲來。
隊伍人數少說有上千人。
沈辭面色大變,這人馬絕對是衝着他們來的。
無奈,他們只能退回建德縣城內。
城門關上後,沈辭他們來到城牆上,俯視下方。
發現來人竟然不止千人,估計得有兩千多人。
這般大的勢力,爲何會出現在江南府。
沈硯見後不禁暗道:“這些人,該不會就是千戶所裏的士兵假扮的吧?”
這時他聽到城門上幾名千戶所的士兵正在議論,似乎認識下面的人馬。
“完了!黑風寨的人怎麼殺來了?”
“爲什麼他們會盯上我們這個窮地方?”
沈硯聽後,嘴裏默唸:“黑風寨?!”
他轉身詢問那幾名士兵。
“你們剛纔所說的黑風寨是怎麼回事?”
一名年長的士兵見到沈硯一行人衣着華貴,一看就知不能得罪。
於是開口說道:
“黑風寨就是這江南府最大的盜匪,人馬足有幾千人。”
沈榮聽後有些詫異:“爲何會有這般多的盜匪?”
士兵嘆了口氣,說道:“貴人有所不知,近年朝廷苛捐雜稅不斷,百姓無以爲生,自然落草爲寇。黑風寨也就這樣越發強大起來。”
“而且這黑風寨行事狠辣,每次出手少有活口,不過他們一般都只對鄉鎮出手,對付縣城還是頭一回。”
難怪這人膽敢直言朝廷的不是,原來是覺得自己馬上要死了。
他們不對縣城動手,倒是能夠理解,縣城的防衛不是鄉鎮可比的。
沈硯看着底下的人馬,感受到他們身上的氣息。
心中暗道:“這人說的也不全對,至少這幾千人裏,有不少入品的武者。”
想要成爲武者沒錢可不行,更別提這底下還有不少中三品武者。
這絕非尋常匪寇能有之實力。
沈硯心想:“難怪每次出手無一活口,這些人本就是爲大人物滅口來的。”
這些江南府的世家竟然還玩起養寇自重的把戲。
沈硯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沈辭。
沈辭聽後面色微變,說道:“果然這些人是衝着我來的。”
他趕忙下令。
“召集千戶所的士兵出來守城,快!”
奇怪的事發生了,沈辭見無一人動身,不禁有些疑惑。
“爲何爾等還不動身?”
一名守城士兵苦笑道:“大人有所不知,千戶所裏已經沒人了。”
“千戶所理當有千人才對,據我所知建德縣千戶所花名冊上有近兩千名士兵。”
沈辭的面色難看,有些不敢相信他們的話。
“如今千戶所一共只有三百餘人。”
“什麼?!”
沈辭沒想到這些人喫空餉竟然這般嚴重,僅有三百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