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在他們看來,李原能進第三輪已是僥倖,實力絕無法與在石皮境浸淫多年、距離鐵皮只差臨門一腳的張遠相比。
張遠聽着同門的議論,上次輸給李原之後,回去被笑了好一陣子,不過此刻都化爲了即將雪恥的興奮。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輕鬆擊敗李原,昂首晉級下一場的畫面。
一個外城獵戶出身的泥腿子,上次仗着他輕敵和取巧才僥倖贏了他,這次定要讓他原形畢露,知道什麼叫差距。
就在張遠志得意滿之際,一個冷淡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張遠。”
張遠一個激靈,連忙收斂笑容,轉身恭敬道:“大師兄。”
來人正是清風觀大弟子,王松。
他面容沉穩,目光銳利,已是鐵皮境中的好手。
王松瞥了張遠一眼,語氣平淡:“上次你輸給此人,已折了觀裏些許顏面。
此番衛大人又給了你機會,莫要再令時分與衛大人失望,贏得乾淨利落些。”
王松心中其實對張遠不甚看重,覺得他心浮氣躁,難成大器。
若非張遠上次輸給李原這種出身低微的對手,讓觀裏有些掛不住臉,他甚至懶得理會。
張遠心頭一緊,連忙躬身:“是,大師兄,師弟定當全力以赴,絕不再丟觀裏的臉!”
另一邊的李原,看到對手是張遠,心中倒是鬆了口氣。
還好,沒抽到自家師兄弟,避免了內戰。
至於張遠,他腦海中閃過上次交手的情景,微微搖頭,便將此事暫且放下。
很快,所有對陣名單公佈完畢。
場中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
李原來到第八擂臺附近的備戰區域。
這個擂臺共有二十四名參試者,將進行十二場比試。
他目光快速掃過聚集在此的腥耍抵懈袘潘麄兊臍庋▌印�
粗略感知之下,半數人氣血旺盛,皮膜隱隱有緊實之感,應是踏入了鐵皮境。
另一半則稍遜,但氣血也頗爲凝練,多是石皮境中的佼佼者,其中或許也有如張遠般衝擊鐵皮未果,但根基紮實者。
當然,這只是粗略判斷。
有些人故意將氣血外放,顯得聲勢十足。
也有人刻意內斂,深沉如潭水,難以測度。
畢竟能走到這一步的,多少都有些控制氣血的門道,不會輕易讓人看穿底細。
他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用看也知道是張遠。
李原懶得理會,轉而將注意力投向擂臺上,開始觀察即將開始的第一場比試,希望能從中獲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一直在五禽院苦修,老實本分,對外界其他武者,尤其是另外兩縣的高手,瞭解甚少。
多看看,總沒壞處。
待第八擂臺所有參試者到齊,一名身着吏服、太陽穴微微鼓起的中年男子走上擂臺。
他目光沉靜,顯然也是習武之人,且修爲不弱。
手持一份名冊,環視臺下備戰區域,沉聲道:“第八擂臺,第一場!”
他頓了頓,看向名冊:“由黑河縣飛鷹武館,王振,對陣清石縣鎮遠鏢局,孟山!”
話音剛落,兩名青年武者便從備戰區域躍上擂臺。
左側一人身形精悍,目光銳利如鷹,正是飛鷹武館的王振,觀其氣血沉穩外放,正是鐵皮境。
右側的孟山則身材魁梧,肌肉虯結,氣血湧動稍顯浮躁,顯然是石皮境,但似乎已觸及鐵皮門檻,只是未能穩固。
孟山知道對手是鐵皮境後,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但他咬了咬牙,並未露出怯意。
來都來了,不全力拼一把,怎麼知道一定不行?
萬一對方輕敵,自己未必沒有機會。
他抱拳行禮,眼神緊盯着王振,全身肌肉已然繃緊。
擂臺上,裁判舉起右手,目光掃過二人,隨即猛地揮下:
“開始!”
擂臺上,裁判話音落下。
王振與孟山幾乎同時動了。
王振身形一動,腳下步伐迅疾交錯,如鷹隼撲食般向前滑出數步,正是飛鷹武館的招牌步法“鷹掠步”。
他雙手成爪,指尖氣血灌注,泛起淡淡的青灰色,指節粗大,帶着凌厲的破風聲,直取劉莽咽喉與心口要害。
這是飛鷹武館的“裂鷹爪”,專攻要害,練到深處,五指可碎石。
孟山見狀,低吼一聲,不退反進,雙臂肌肉虯結鼓脹,氣血全力咿D,皮膚泛起石質般的光澤。
他練的是鎮遠鏢局的家傳硬功“莽牛功”,講究以力破巧,招式大開大合。
他右拳猛然轟出,對向王振探來的利爪,左臂則橫攔護住胸腹,試圖阻攔。
“嗤啦!”
爪拳相接,發出一聲聲響。
兩人一觸即分,拳面上赫然多了幾道湝的白痕,隱隱作痛。
孟山心頭一沉,對方指力穿透力極強,若非自己“莽牛功”皮膜厚實,這一下恐怕就要見血。
王振見一招沒能出現明顯成果,隨機身形如鬼魅般一動,鷹掠步再次施展開來。
孟山頓時怒喝一聲,擰身揮臂格擋,莽牛勁催動到極致,拳風呼嘯,試圖以力量壓制對方的速度。
兩人在擂臺上交手了數招。
鐵皮境與石皮境的差距,在硬碰硬中直接顯露了出來。
“砰!”
又一次交錯,王振抓住孟山回氣稍稍滯後的瞬間,一爪盪開其防禦,另一爪迅如閃電,印在了孟山的胸膛。
孟山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數步,胸前衣襟碎裂,露出下方一道清晰的爪印,皮肉翻卷,滲出血珠。
他臉色一白,氣血翻騰,險些站立不穩。
王振並未追擊,收爪而立,微微拱手:“承讓。”
他看得出來,孟山已是強弩之末,這一爪若再重三分,或者繼續乘勢追擊,他非重傷不可。
但畢竟只是比試,對方也是拼盡全力,他願意留些餘地。
孟山喘了幾口粗氣,壓下胸中煩悶,雖然也有不甘。
但是也知道兩人之間的差距,對手已經是給他面子了,只得抱拳澀聲道:“多謝王兄手下留情。”
說完,轉身有些踉蹌地走下擂臺。
裁判隨即宣佈:“第一場,飛鷹武館王振勝!”
臺下備戰區域,李原默默地看着兩人的對決。
王振的裂鷹爪和鷹掠步配合嫺熟,攻勢凌厲,尤其那手爪功,穿透力很強,對石皮境威脅很大。
“如果是我的話……”李原心中快速模仿着,如果自己遇到他應該如何應對,並且能夠以最小代價拿下對方。
雖然對方可能也留有底牌,但是隻要趕在他底牌出現之前,予以重擊,那他有底牌也不一定能用的出來了。
李原並沒有因爲自己輕鬆擊殺了羅烈,陳三就小覷其他鐵皮境武師。
畢竟嚴格意義上講,羅烈陳三這種都算是自己摸索,沒人盡心盡力教的野路子散修。
相反,他看得更仔細。
王振這種正統武館出身的鐵皮,根基紮實,招式規範,不過生死搏殺的經驗不如羅烈那種刀頭舔血的。
“不過,鐵皮境的氣血和防禦優勢確實明顯。”
如果功法相差不大,沒有特殊情況下,正常的石皮是基本不可能打贏鐵皮的。
接下來的幾場比試,李原都看得十分認真。
他仔細觀察着臺上一些厲害的武師展現出的各種特點,戰鬥風格乃至一些習慣動作。
在心中不斷模擬着自己與他們對戰的情景,尋找最高效,最穩妥的克敵之法。
不知不覺,第八擂臺已進行了五場比試。
裁判再次上臺,宣佈了上一場的結果後,清了清嗓子,目光掃向名冊,朗聲道:“第八擂臺,第六場!
五禽院李原,對陣清風觀張遠!”
李原聞聲,深吸一口氣,排開雜念,邁步登上擂臺。
對面,張遠也躍了上來。
他今日腰間佩着一柄連鞘長劍。
按照大比規則,允許使用報備過的常規兵器,如刀,劍,棍等。
但嚴禁暗器,毒物及未報備的武器。
清風觀以“清風劍法”聞名,弟子用劍合情合理,張遠自然在報備之列。
上次張遠就是沒用劍輸給了李原,所以在他看來,只要用劍,李原必輸無疑。
第75章 再敗(4K)
另一邊,觀形簧稀�
林青靠在鋪着軟墊的椅子上,手中依舊拿着那兩顆玉球,目光看向在第八擂臺的方向。
他看到李原上臺,那張年輕平靜的臉,讓他心裏那股鬱氣又翻騰起來。
“這小子,居然真活着回來了……”林青眼神陰鬱。
羅烈和陳三聯手都沒能拿下他,到現在都沒有消息,肯定是死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李原要麼實力遠超預計,要麼就是背後有人。
只是他更傾向於前者。
一個獵戶小子,沒有資源,靠什麼能短短時間內就能打贏這兩個混跡多年的老狐狸?
多半是走了狗屎撸蛘邨畛缒抢蠔|西偷偷給了他什麼好東西。
“不過若是他自己憑本事殺了羅烈二人……”林青心思活絡起來,轉動玉球的速度快了些,“那這天賦,倒也算勉強能入眼了。”
他林家雖然放在外面來說不算什麼頂尖世家,但在巫溪縣也是響噹噹的門戶。
族中女子,配一個獵戶出身的武館弟子,那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到時許他一個旁系的女子,再給些銀錢資源,他還不得感恩戴德,對我林家死心塌地?”林青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彷彿已經看到李原受寵若驚,唯命是從的模樣。
“成了林家的女婿,有了林家的扶持,他才能走得更遠,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林青壓根就沒考慮過李原是否會拒絕。
在他眼裏,這根本就不是需要考慮的問題。
一個泥腿子,有什麼資格拒絕躍龍門的機會?
另一側,靠近擂臺前方的位置。
一名身着淡紫色勁裝的女子雙手抱胸,倚在欄杆旁。
她身姿高挑,雙腿修長筆直,在合體的褲裝下勾勒出流暢有力的線條。
腰間束着一條銀色軟鞭,更襯得腰肢纖細。
她是黑石縣陸家這一代的佼佼者,陸玲。
陸家以腿法聞名,家傳“靈蛇步”和“破風腿”皆是精妙功夫。
陸玲自幼天賦出校褜⑦@兩門功法練至不俗境界,此次大比,也是奔着前列名次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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