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閣下是誰?爲何要插手我家小姐之事?”阿青沉聲問道,語氣比起剛纔多了幾分凝重。
他感覺,眼前之人,不好惹。
不管在哪裏,實力,永遠都是最好說話的資本。
李原對阿青拱了拱手,平靜道:“李原。”
阿青聽到這個名字,再結合對方展現出的實力與年紀,面色不由得微微一變。
內心暗道:“李原?這般年紀就有不弱於石皮境的修爲,莫非是這巫溪縣內城李家的人?”
他不敢怠慢,迅速退回到那紫衣女子身邊,低聲將自己的猜測告知她。
紫衣女子聞言,俏臉上的怒色變換了幾下,打量了李原幾眼,終究是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道:“我們走!”
說完,便帶着阿青和另一個護衛轉身離開了酒樓,竟是真的不再追究。
李原也沒多想,見對方罷手,便和雞哥一起,將地上受傷的幾名武館弟子攙扶起來。
這幾個弟子李原在大比的時候都沒見過,
“原哥兒,這次多虧你了!”雞哥一邊扶着一位嘴角還帶着血跡的師弟,一邊心有餘悸地說道。
李原搖搖頭:“舉手之勞,先送他們回去再說。”
幾人互相攙扶着,離開了酒樓,一路將受傷的弟子送回了鐵砂掌那邊。
不多時,李原和雞哥站在院子裏。
“最近縣城裏外來人多,魚龍混雜,你們自己也多小心些。”
“我明白,”雞哥嘆了口氣,“只是沒想到會碰上這種蠻不講理的人,要不是你恰好在那兒,今天怕是要喫大虧了。”
隨後李原的目光望向他們院子裏的鐵盆。
現在還有弟子正在那裏刻苦磨鍊。
鐵盤裏裝有鐵砂,旁邊立着一些磨得發亮的石鎖,地上有着多年站樁功被踩出來的淡淡腳印,和五禽院大差不差。
雞哥順着他的視線看去,說道:“還是老樣子,每天插砂子,師傅說等這批鐵砂再磨得細些,就該換新的了。”
李原沉默地看着那些鐵砂。
他記得雞哥剛開始練鐵砂掌時,喫飯都費勁,雙手總是又紅又腫,還跟他說晚上疼得睡不着。
“功夫不分高低,肯下苦功就值得敬重。”李原輕聲說道。
雞哥嘿嘿一笑,隨手從盆裏抓起一把鐵砂:“鐵砂掌練到深處,一掌下去也能開碑裂石。”
李原看見雞哥的掌心佈滿厚繭,指關節也比常人粗大不少,可以想象,他也付出了不少的功夫。
“原哥兒,大比要加油啊。”雞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讓其他人都看看,我們青石村也是有厲害的人的。”
“好,你自己注意身體,前不久給你的熊肉都喫完了吧?”李原點點頭後又問道。
“喫的差不多了。”
聞言,李原拍了拍雞哥的肩膀:“走,去我那兒坐坐。”
雞哥也沒多想,跟着李原回到了他租住的小院。
李原讓雞哥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自己轉身進了屋。
不一會兒,他提着一個布包走了出來,放在石桌上。
“這是三百兩銀子,你拿着。”李原解開布包一角,露出裏面白花花的銀錠。
雞哥一看,眼睛瞬間瞪圓了,猛地站起來,連連擺手:“原哥兒,你這是幹啥?
使不得,使不得!我怎麼能要你的錢。
你自己還要練武,花銷大着呢,我自己有錢,真的。”
李原臉色一沉,說道:“讓你拿着就拿着!哪來那麼多廢話?”
他頓了頓,又說:“當初我在村裏,有時候上山打不到獵物,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時候,是誰偷偷從家裏拿餅子和肉給我喫?是誰跟我大伯一起接濟我?”
“你還記得你說過,要在城裏買個房子,風風光光娶個婆娘嗎?
你現在牛皮都還沒突破,錢都賺不到,得攢到猴年馬月去?
趕緊的,別跟我磨磨唧唧的,現在我有能力了,給你點東西你就扭扭捏捏,還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雞哥了?”
雞哥被李原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臉上又是感動又是爲難,搓着手道:“這……這也太多了……原哥兒,你自己夠用嗎?你馬上要大比了,到處都要用錢……”
“行了,我心裏有數,我還有。”李原打斷他。
旋即將布包重新系好,硬塞進雞哥懷裏。
“沒給你銀票是怕你去錢莊兌,容易被盯上,銀子穩妥點,自己藏好了,別露富,我送你回去。”
雞哥懷裏抱着沉甸甸的銀子,就感覺像抱了個火爐,弄得他心頭髮熱。
他看着李原的眼神,知道再推辭就矯情了,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喉嚨有些發堵:“原哥兒……謝了!這情分,我記一輩子!”
“兄弟之間,不說這些,走吧,我送你回去。”李原擺了擺手道。
送完雞哥,看着他走進鐵砂掌武館院門,李原搖了搖頭。
這下子,自己手頭確實又緊巴了。
不過沒關係,錢沒了再賺就是了,大不了就去城外點個外賣,找外面的人借點錢吧。
……
晚上,巫溪縣城門處。
巫溪縣的縣令,還有李,林,趙,週四大家族的家主盡數到場,氣氛肅穆。
周圍有衙役清場,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城門通道的盡頭。
蹄聲嘚嘚,三匹騎馬不緊不慢地出現在他們視野當中。
爲首者是一名身着玄色勁裝的中年男子,名叫衛霜,面容冷峻,腰間佩着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刀。
他端坐馬背,帶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只是細細看去,他臉色帶着一絲蒼白之色,呼吸也比尋常武師略微沉重,散發的氣息雖然強橫,但是也能感受到一絲紊亂。
就好像受了傷一般。
跟在他身後的兩人,一左一右,都穿着白色勁裝。
左邊是一名男子,面容普通,太陽穴高高鼓起,氣血充盈。
右邊一人則有些特殊,乍看之下難以立刻分辨其性別,面容清秀偏中性,眼神平靜無波,同樣氣息沉凝。
一名練髒,兩名鍛骨。
這三人,便是朝廷督察府此次派來主持三縣大比的小隊。
縣令見狀,連忙帶着幾位家主上前幾步,拱手行禮,語氣恭敬:“下官巫溪縣令,攜本縣士紳,恭迎上差衛霜大人!
諸位大人一路辛苦,宴席已經備好,還請上差賞光,讓我等略盡地主之誼。”
那爲首的冷峻中年男子,也就是衛霜,目光淡淡掃過腥耍瑏K未下馬,只是擺了擺手道:“不必了。勞煩縣令大人給我們安排一處清淨的住所即可,無需奢華,安靜便可。
大比之前,我等需靜修,不便打擾。”
縣令和幾位家主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
這位主判官果然如傳聞中那樣,不苟言笑,不近人情。
“是是是,下官明白,住所早已安排妥當,絕對清淨,這就領上差過去。”縣令連忙應下,不敢再多言宴請之事。
……
一個時辰後,內城,李家一處院子內。
燈火搖曳,將圍坐在桌旁的幾道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正是四大世家的家主。
裏面的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沉默良久,林家家主林河,是一位頭髮有些發白的男子,率先開口道:
“那兩個鍛骨境的,不足爲懼。
關鍵是那位……他這傷,你們覺得,是真是假?有多重?”
第63章 大比開始(4K)
他對面的李家家主李震山,一個烏黑頭髮,身材精悍的中年人。
他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沉吟道:“氣息紊亂,臉色蒼白,強提精神,看起來不像作假。
邊關戰事喫緊,在前線受傷,再正常不過。”
坐在側位的周家家主周文海是個小胖子,他冷哼一聲:“是真是假,又如何?
就算他是重傷的練髒境,那也是練髒!
你我幾人,誰人能敵?
就算合力,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貿然試探,死的只會是我們。”
最後一位趙家家主趙陽,點頭附和道:
“周兄所言極是,練髒境非我等所能揣度,即便有傷在身,也不是我們幾個鍛骨能招惹的。
既然朝廷真的派了練髒強者坐鎮,那這次大比的規矩,就壞不得了。
抽籤,評判,都需公正。”
林家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然如此,那前五十名的名額,就必須由我們世家子弟全力拿下!
能佔多少是多少,朝廷想藉此機會,從我們地方上吸收好苗子,培養高手去打贏邊關那仗?想屁喫!”
他這話說出了幾人內心的想法。
邊疆戰事持續,朝廷急需兵源和高手,但對這些盤踞地方的世家來說,維持現狀纔是最好的。
朝廷若是在戰爭中消耗過大,對他們這些地方勢力的掌控力就會減弱。
而若是朝廷大勝,威望大增,反過來就可能收拾他們這些土皇帝。
一個持續需要倚重他們提供資源、但又無法徹底掌控他們的朝廷,纔是最符合世家利益的。
至於加入督查府那所謂的權柄?
在他們看來,遠不如在自家這一畝三分地上當個說一不二的土皇帝來得實在。
聞言,林河笑道:“外城那些泥腿子不足爲懼,內城也就那幾家武館的大弟子還能勉強看下。”
“不錯。”
李震山也說道:“他朝廷想借雞生蛋,我們就把最好的雞都留在自己蛔友Y。
這五十個名額,儘量一個都別流到那些人手裏!
至少,不能讓他們輕易得到那個去郡城培養的機會!”
不止是他們有這個想法,其他縣的世家,或許同樣如此。
……
第二天一早,李原休息好後,又繼續磨鍊五禽拳。
他內心一直有一種感覺,這五禽拳五種拳法圓滿,或許會發生不一樣的事情。
以他現在突破鐵皮後的氣血,以及三種拳法大成的意境,配合着識文斷字技藝悟性的理解,其他兩門拳法,也在飛快成長中。
只是這識文斷字的提升,相比於其他技藝,屬實是困難了些。
幾天後,三縣大比正式開始的日子終於到來。
巫溪縣內城的鎮遠樓外面,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這裏是內城最寬闊的地方之一。
來自巫溪,清泉,黑石三縣的武師齊聚於此,喧囂聲直衝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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