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她在五位首席當中，實力排名第二。
因爲實力強悍，外加容貌和身段，蕭泠音在玉隆天當中的講道課程，往往都是最火爆和吸引人的。
蕭泠音說完那句話，便沒有再開口，只是目光仍舊落在那堆牌子上。
雲中子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視線重新落回那些木牌上。
沉默了一會兒，坐在正中央、隱隱爲五人首位的男道人緩緩睜開眼。
他穿着一身粗麻布袍，顏色微微泛灰。
腰間的帶子也只是尋常的麻繩，鬆鬆繫着。
他面容平靜，五官算不上多出校请p眼睛，宛如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背上斜斜負着一柄劍，劍鞘古樸，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此人法號真元子，玉鼎峯首席，也是五位首席中公認實力最強的一位。
他沒有急着開口，目光緩緩掃過那些牌子，片刻後才淡淡道：
“等最後這些小傢伙進了內山再說吧。”
在他看來，唐染墨和朱璇雖然資質出校_到七層圓滿，恐怕也不容易。
所以能夠讓他動心，提前接觸的天才，這一批，依舊沒有。
“這些年來，能一年內修滿《元一感真功》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
這話一出，觀內沉默了片刻。
他們這些人都清楚，真元子說的不是虛言。
早些年，一屆天關大啓裏出兩三個七層圓滿的弟子，算不上什麼希奇事。
可最近幾十年，能修到六層的已經算不錯了，七層圓滿的，更是鳳毛麟角。
更讓人擔憂的是，那些即便進了內山的人，大部分也都止步於底層定感，能繼續往上走的，越來越少。
雲中子微微嘆了口氣：“不止咱們玉隆天如此。
據我所知，玄都天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
須彌天和天淵洞天，怕是也好不到哪裏去。”
“戰亂、災禍、流民遍地……人口在少，習武的人也在少。”
這也開始逐漸到他們的招生質量。
他旁邊的明沁子接口道，“能練到練髒的，本就是萬裏挑一，有潛力定感的，更是少之又少。”
幾人心中都明白，可他們也都暫時無能爲力。
蕭泠音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堆牌子上。
她的視線從那些名字上一一掃過，掠過唐染墨，掠過朱璇，掠過幾個她有些印象的名字，最後停在了一塊靠邊的牌子上。
那塊牌子上的名字刻得並不起眼，字跡也不大，夾在幾塊牌子之間，乍一看很容易被忽略。
蕭泠音盯着那個名字看了幾息，嘴脣微微動了動。
“五禽拳……五禽功。”
她的聲音極輕，似是自言自語。
“神話五禽麼……”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真元子緩緩闔上眼，其餘幾人也各自收斂心神。
銅香爐裏的煙依舊細直地升着，在光線下緩緩散開。
幾息之後，那五道身影同時淡去，像是被風吹散的墨跡，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光線裏。
蒲團上還留着微微壓過的痕跡，但那五個人已經不在那裏了。
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剩下那些木牌安靜地躺在暗色的厚布上。
……
半月時間一晃而過。
李原像往常一樣，在樹林練功。
這半月來，他每天都在琢磨這門功法。
起初他只是按部就班地照着冊子上的行氣路線咿D勁力，進度也一直不慢。
可到了最近這段時間，他漸漸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彷彿有一層薄薄的窗戶紙隔在他和功法之間，看得見，摸不着，卻怎麼都捅不破。
他需要某個契機纔行，某個能讓他看清問題在哪裏的契機。
他正想着，身後傳來一陣踩在落葉上的腳步聲。
那人也不掩飾自己的動靜，腳步踩得沙沙響，一路走到李原旁邊，站定，靠在樹幹上。
此人正是於斯。
李原沒有理他，繼續練功。
於斯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我剛看見你們院的慕容芷，在一院那邊和唐染墨待在一起。”
李原的拳勢如常。
他平淡地應了一聲：“嗯。”
於斯見他這副反應，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的神色：“你就不好奇他們說了什麼？”
“不好奇。”
“你這人……”於斯搖了搖頭，“我特意過來跟你說的。”
“你們院的那個田秋禾，平時又和許見深走一起。”於斯似乎對什麼消息都有所瞭解。
而李原此時也終於明白，這傢伙，就是一個喜歡八卦的性子。
來找他，不過是來吐槽的罷了。
李原面色平靜，淡淡道：“你是過來比試還是打聽消息的？別到時候被除在五十名以外，就好笑了。”
“唉，我看你是啥都不知道，就知道悶頭練功啊，我們能進前五十不就行了？”
“難道你還想博個前五？”
李原不置可否，沒有回應他。
……
當天傍晚。
李原從樹林回來，他推開院門，正準備回屋。
門軸轉動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剛邁進去半步，餘光便瞥見一個人影。
院內，一道身影正站在那裏。
她穿了一身玄色的衣裙，布料厚實，剪裁利落，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腰線和肩背的弧度。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她站在那裏，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
正是慕容芷。
她看見李原開門，便邁步走過來。
走到近前時，她微微撩了一下垂在肩側的頭髮，露出半邊側臉和修長的脖頸，嘴角帶着一絲笑意。
“李原，有空一起喫飯麼？”
她說這話時，目光落在李原臉上。
李原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道：“沒空。”
慕容芷的笑容頓了一下，她顯然沒有料到對方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是……我想找你買點藥膏。”慕容芷也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李原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自己平時都不夠，誰會借她？
“我知道你平時也用不了那麼多。”
慕容芷連忙說道，“而且我不是自己要，是替唐染墨問的。
他現在在衝擊第六層，急需大量藥膏輔助。”
她說到這裏，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他願意花重金收購，價格好商量，你開個價就行。”
李原搖了搖頭：“不了。”
慕容芷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拒絕，也不急，繼續說道：“你先別急着拒絕。
唐染墨他們靈明府在玉隆天裏有真人關係的，他本身資質也好，日後進了內山，必然不會被虧待。
現在那些願意幫他的人，到時候都能受到恩惠。”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你前五十的名額大概率已經穩了。
可進是進了，到了裏面怎麼走，還得看你有沒有人照應。
提前和唐染墨打好關係，對你以後有不小的好處。”
她說得很懇切，邏輯也清楚，換作旁人，或許真的會認真考慮一下。
李原突然沉默下來，他已經明白對方爲何會這樣做了。
進入玉隆天的內山名額只有五十個，而經過半年時間，其實還有着百人左右未曾被淘汰。
但是經過這一兩個月的時間，一些功法進度依舊處於第二層的，此時或許已經開始另尋出路。
而這出路，或許便是前五名的力士名額。
所以，這便給一些不能獲得名額的練髒希望。
這些練髒，一邊自己練功，看看能否衝進前五十。
一邊到處收購其他藥膏，給予排名前五之人，保證自身被淘汰以後，還有一個力士名額。
兩手其抓，順帶還能降低賣出藥膏之人的修煉速度。
“抱歉，我拒絕。”李原平靜道。
他還覺得不夠用，又怎麼可能給其他人。
“爲什麼，明明你前五十大概已經穩了，日後進入洞天福地，還能獲得唐染墨的友誼，會有真人給予照顧。”慕容芷沉聲問道。
要知道，唐染墨身邊的力士名額，同樣是競爭極爲激烈。
因爲力士的地位，取決於你跟隨的真人。
真人越強，你的地位自然而然會水漲船高。
至於最後誰能夠獲得，當然是取決於誰能搜尋到的藥膏最多。
這是在展現自身價值與手段的機會。
而且不止唐染墨，朱璇那邊，同樣是一樣的道理。
“你還是好好想想吧李原，明天再給我答覆。”
慕容芷只當李原沒想清楚，決定明天再問。
李原聞言，搖了搖頭：“不用了。”
如果是別人，或許要考慮。
但是他不同，有着技藝面板，他只需要安穩修煉，就能遲早突破。
所以他需要的是，一個暫時安穩的環境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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