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禽功開始肉身成聖 第366章

作者:72街

  不過眼下這些都可以先放一放。

  趙青恆還躺在地上,魔門的線索也尚未理清,還有那股詭異的活性勁力,一切都透着蹊蹺。

  李原心中暗暗猜測,應當是方纔他與黃敬堯的交手,讓此人認定了他有資格參與那個所謂的聚會。

  就在這時,韓雲快步上前,壓低聲音迅速說道:“大師兄,這趙青恆醒了,說他有魔道之人的消息,只不過前提是,必須救他性命。”

  ……

  另一邊,蒼梧山嶺深處的密林中,一道暗紅色的身影正在疾掠而過。

  黃敬堯腳下不停,每一步都踩在粗壯的樹幹或突起的岩石上,身形在樹影之間忽隱忽現,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鬼魅。

  他已經奔出了十餘里地,遠離了那座小鎮,確信身後無人跟蹤,這才猛然在一棵老松樹前頓住腳步。

  身形落下的瞬間,他雙腿一軟,竟差點沒站穩。

  他面色微變,猛地伸手扶住樹幹,胸口處那股被壓了一路的氣血終於再也剋制不住,如決堤般湧上喉頭。

  “噗——”

  一口暗紅色的淤血從他口中噴出,濺在樹根處的泥土上,洇開一片深色。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面色陰沉得可怕。

  腦海中,那道虎嘯之聲還在迴盪。

  即便已經過去了這麼久,那股震盪之力依然在他腦中殘留着餘韻,讓他的太陽穴隱隱發脹。

  他回想起方纔與李原對拼時的那幾掌,對方那看似隨意的一擊,卻讓他的手臂到現在還在隱隱發麻,骨頭縫裏彷彿還有殘存的勁力在隱隱跳動。

  “難怪……難怪連裴東君那種人都輸在了他手上。”

  黃敬堯低聲自語,面色愈發難看,“這人踏入練髒之後,恐怕已經遠非半年前可比了。”

  他緩緩直起身,靠着樹幹,抬起右手看了看,虎口的裂口已經不再流血,但那股痠麻感仍在。

  以他的經驗,這點傷勢不算什麼,養幾天便能恢復,真正讓他忌憚的,是李原那深不見底的氣力,以及那能夠化解他血煞勁力的罡勁。

  單憑他一人之力,想要迅速拿下對方,恐怕很難。

  更何況這裏還是越州地界,天罡門的地盤,若是鬧得太大,引來更多天罡門的高手,那就更棘手了。

  黃敬堯眼中寒光一閃。

  不過要他嚥下這口氣,是絕對不可能的。

  靈罡珠他勢在必得,但方式可以換一換。

  他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名字,那些在瀾州和越州交界的暗處活動、與他有過幾分交情的武師。

  若是能拉上一兩個幫手,勝算便大多了。

  不過在那之前,他得先離開這裏再說。

  他捂着胸口,沒有就地盤膝療傷。

  即便體內氣血還在翻湧,他依然不敢在這片林子裏多做停留。

  他得防一手李原會暗中尾隨在他的後面追殺他。

  因爲黃敬堯就經常幹這種事,佯裝退走,等對方放鬆警惕之後再悄然折返,從暗處給出致命一擊。

  所以他同樣會防備別人用同樣的手段對付他。

  黃敬堯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腳尖輕點地面,身形再次掠出。

  暗紅色的身影在暮色中一閃,沒入密林深處,很快便消失不見。

第266章 確認

  不多時,幾人回到客棧的房間裏面。

  房門合上,將外面街巷的嘈雜隔絕了大半。

  房間裏只有兩張木牀和一張矮桌,桌上放着半壺涼茶。

  李原讓韓雲把趙青恆架到牀榻上躺下,又讓林鐵去門口守着,以防隔牆有耳。

  趙青恆躺在那裏,雖然面色依舊灰敗,但他的意識倒是清醒了幾分,打量着屋內的幾個人。

  李原在牀沿坐下,伸手搭在趙青恆的手腕上。

  這一次他沒有急着探入勁力,而是先閉目感受了一番對方體內的氣血流動。

  趙青恆的經脈狀況確實很糟糕,多處有破損和淤堵,氣血流動時斷時續。

  但最棘手的問題,還是那股蟄伏在他丹田深處的活性勁力。

  李原決定試一試。

  他將一縷流雲真罡緩緩送入趙青恆體內,以綿柔的勁力一點一點地包裹住那股活性勁力,試圖將其剝離出來。

  流雲真罡的特性本就是溫和滲透,不帶攻擊性,用來做這種細緻活兒是最合適的。

  那縷真罡如同溫水一般層層纏繞上去,將那股活性勁力緩緩裹住。

  ……

  一個時辰,雖然沒有解決掉,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效果。

  經過流雲真罡的溫養,趙青恆臉上的灰敗之色退去了幾分,呼吸也不再那般急促,變得平緩了些許。

  趙青恆自己也感覺到了變化。

  他艱難地睜着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依然沙啞得利害,但至少不再斷斷續續:

  “你……你剛纔用的是什麼勁力?”

  李原沒有回答,只是收回手,淡淡道:

  “把你知道的說出來,至於你這條命能不能保住,就看你的消息值不值這個價了。”

  李原心裏清楚,那股活性勁力自己確實奈何不了。

  但這並不妨礙讓趙青恆說話。

  他沒必要讓對方知道他束手無策,對方能醒過來,能喘勻了氣說話,這就已經足夠了。

  趙青恆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什麼。

  他掃了一眼房間裏的幾個人,又看向李原,最終緩緩開口:“我……我不是什麼魔門的人。”

  他聲音沙啞,帶着一種無奈的意味。

  “當初我是李家的供奉,負責坐鎮寶物庫,和另一位長老輪值。

  那天深夜……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腦袋昏昏沉沉的,心裏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撓着,怎麼也靜不下來。”

  他頓了頓,彷彿在回憶什麼:“恰巧另一位長老那天不在,庫房裏就我一個人,我當時鬼迷心竅……就把那幾件東西拿了出來。”

  “第二天早上我就後悔了,我剛把東西拿出來準備放回去,沒想到就被發現了。”

  趙青恆說到這裏,輕輕嘆了口氣:“我想解釋的,也願意把東西如數奉還。

  可李家那老狐狸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直接下令就地格殺。”

  他苦笑了一下:“我一個供奉,就算再能打,也架不住他李家養的那幫人一起上。

  沒法子,最後只能無奈帶着東西跑。”

  李原聽完,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在快速轉動。

  他沉默了片刻,問道:“所以你是說,李家有問題?”

  趙青恆點了點頭:“那老東西當時就有一些不太對勁的往來,只是我當時也沒有細想。

  後來我被追殺這一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急着殺我滅口,恐怕不止是因爲我拿了幾件寶器。”

  他努力穩住呼吸,繼續道:“前些日子,李家不時地開始暗中轉移寶物庫裏的東西。

  我雖然沒親眼看見他們往哪兒搬,但有一回我無意間聽到他和某人說話,提到了一句‘從落星道那邊走,轉南湖碼頭’。”

  李原眉頭微微一皺。

  落星道。

  這是貫穿數州的商貿要道,沿途有驛站、有鏢局、有商隊,常年人來人往,貨物流轉極快。

  別說是搬走一些東西,就算是要悄無聲息地送走幾十個人,混在那些絡繹不絕的商隊裏也不容易被察覺。

  而再往南面走,有一處碼頭,可以換船走水路,沿江而下,進入瀾州地界,甚至更遠。

  若是李湛真的想跑,選擇其實非常多,他們總不能把人家的後路全部堵住。

  趙青恆咳了幾聲,又道:“李湛那隻老狐狸……他一定會隨身帶着李家的那件至寶,‘地元石心’。”

  李原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趙青恆繼續道:“那東西是李家的傳家之物,常年放在身邊,能潛移默化地滋養五臟六腑,讓人的氣息更加厚重綿長。

  尤其適合修煉土、石、山、嶽這一類功法特效的武師,能夯實根基,讓人在練髒這一步走得比旁人穩得多。”

  “他肯定還帶着李家的家傳功法,叫《地嶽感應訣》……據說練到深處,能感應到大地深處那股沉厚的脈動,藉助那股力量來淬鍊自身,聽說對日後感悟天地之力也有說不清的好處。

  李原靜靜地聽完,面色平靜,但心中已經飛快地盤算了一遍。

  地元石心配合《地嶽感應訣》,若是真能拿到手,對他而言,價值恐怕不在靈罡珠之下。

  他雖然如今主修流雲掌,但九掌齊修,磐石掌遲早也要練到深處。

  這個功效聽起來,倒是和他的磐石掌頗爲貼合。

  磐石掌以沉穩厚重著稱,若是有土屬性的寶物輔助修煉,想必事半功倍。

  至於那門有可能感悟天地之力的功法,即便只是傳聞,也足以讓無數人趨之若鶩了。

  他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會去確認消息是否屬實,若是真的,我會想辦法救你。”

  他沒有把話說死,但也沒有完全拒絕。

  趙青恆用一條命換一個情報,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如果能順藤摸瓜把李湛拿下,拿到地元石心,再配合李家轉移的一些資源,他後面很長一段時間在練髒的修煉也會大幅加快。

  趙青恆聽到這話,像是卸下了最後一口氣,整個人鬆弛下來,閉上眼睛,不再多言。

  李原站起身,走到窗邊,沉聲道:“韓雲,你即刻回宗門一趟,把李家和落星道的事報上去,看看是否屬實。

  若是李湛真要跑,不能讓他跑了。”

  韓雲應了一聲,沒有多問,轉身快步出了房間。

  腳步聲沿着走廊遠去,很快消失在客棧樓下。

  李原轉頭看向林鐵和沈青璇:“你們先在這裏待着,我去去就回。”

  他沒有說去哪兒,但兩人都沒有多問。

  李原在客棧旁邊尋了一處偏僻角落,然後從懷中取出那個沉甸甸的包袱。

  方纔人多眼雜,他沒有打開來看。

  此刻左右無人,他解開了那層層包裹的油紙和粗布,露出裏面那隻漆黑的木盒。

  木盒入手冰涼,表面光滑如鏡,邊角處鑲嵌的暗銀色細絲在日光下泛着微光。

  他沒有急着去撬開盒蓋,而是先仔細端詳了一番盒子的構造。

  盒蓋與盒身之間嚴絲合縫,沒有任何明顯的鎖孔或機關,彷彿整隻盒子就是一塊完整的木頭雕琢而成的。

  李原將一縷勁力緩緩探入木盒的縫隙之中,沿着盒蓋邊緣遊走了一圈。

  片刻後,他找到了暗釦的位置。

  他指尖發力,在暗釦上方輕輕一壓,又往側方一撥,只聽“咔”的一聲輕響,盒蓋應聲彈開。

  一股清冽的寒意從盒中撲面而來。盒底鋪着一層暗紅色的絨布,絨布中央嵌着一顆約莫鴿卵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通體呈淡藍色,表面流轉着柔和的光澤。

  珠身光滑如鏡,透過那層淡藍色的光暈,隱約能看見珠子內部有一縷縷細小的銀色紋路緩緩遊動,如同活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