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禽功開始肉身成聖 第362章

作者:72街

  倉促之間,他只能勉強舉起左臂橫在胸前,用僅存的那點罡勁凝成一層薄薄的護體勁力,試圖擋住這一掌。

  然而那層護體勁力在李原這一掌面前,脆弱得像冬日裏結在瓦檐上的薄冰,一觸即碎。

  “咔嚓!”

  又是一聲骨骼斷裂的脆響。

  趙青恆的左臂也折了。

  緊接着,“砰”的一聲悶響。

  他的後背重重砸在街道的青石板上,整個人被這一掌拍得倒飛出去數丈之遠,在地上連滾了兩圈才勉強停下。

  “噗!!”

  一口鮮血從他嘴裏噴出來,濺在青灰色的石面上,洇開一大片暗紅。

  他仰面躺在那裏,胸口劇烈起伏,雙眼睜大,竟然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街道上,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從趙青恆衝出來,到他被一掌拍飛,從頭到尾,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

  那些方纔還在驚呼和議論的人,此刻全都面色駭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沒有人想到,一個練髒境的武師,會在三招之內被人打飛出去,甚至連站都站不起來。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街道中央那道年輕的身影上。

  那目光裏,有驚駭,有震動,有難以置信,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深忌憚。

  不過片刻後,似乎隱隱有人認出了這名魁梧青年是誰。

  “他是……”

  “天罡門的李原?!”

  “就是那個在半年前以鍛骨境界打敗了玄元宗裴東君的李原?”

  “他怎麼也來了蒼梧山嶺這邊……”

  竊竊私語的聲音在街道兩側以及各處屋內悄然蔓延開來。

  那些方纔還在想着要不要出手撿漏的散修,此刻都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半步。

  “這……趙青恆可是練髒大成的武師,居然不過三招就被打飛重傷……”

  “看來這李原能以鍛骨戰練髒的傳聞,並非是虛言!”

  而且這消息,還是半年前的消息。

  此時半年後的李原,恐怕比傳聞中還要更加恐怖幾分。

第263章 威脅

  街道上一片死寂,只剩下趙青恆粗重而紊亂的喘息聲。

  李原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投來的目光,緩緩走到趙青恆面前,低頭看着他。

  趙青恆面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掛着血跡,混身氣血紊亂,衣衫上滿是血污,彷彿隨時都會嚥氣。

  他的嘴脣微微翕動着,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麼,聽不真切。

  李原蹲下身子,也不廢話,直接伸手在他懷中摸索起來。

  趙青恆下意識地想躲,可雙臂骨頭都斷了,渾身氣血翻湧,根本使不上力,只能任由李原動作。

  片刻後,李原從他懷中摸出一個用粗布包裹的包袱,入手沉甸甸的,約莫有拳頭大小。

  包袱外面還纏着幾層油紙,又用麻繩捆得嚴嚴實實,顯然包得很用心。

  除此之外,還有一張疊好的泛黃地圖,邊角磨損得厲害,似乎被翻閱過很多次。

  李原將地圖先收入懷中,然後解開包袱外的麻繩,掀開油紙和粗布。

  裏面是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盒。

  木盒通體漆黑,材質看不出是什麼木料,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邊角處鑲嵌着一圈暗銀色的細絲,做工極爲精緻。

  即便隔着木盒,李原都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正從盒面滲出來。

  那股寒氣極淡,卻極爲純粹,不像是普通的冰涼,更像是從某種深海之物中滲透出來的氣息。

  在這山腳小鎮微涼的空氣裏,木盒周圍的溫度似乎都比其他地方低了一截。

  李原眯了眯眼,卻沒有急着打開木盒。

  他將盒子重新用粗布包好,塞進自己懷中,動作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這地方人多眼雜,街邊、屋頂、客棧窗口,不知道多少雙眼睛正盯着這邊。

  若是打開盒子讓人看見了裏面的東西,只會多生事端。

  雖然沒打開也少不了一些麻煩,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就在他剛把包袱收好、準備起身的瞬間,一隻滿是血污的手忽然從地上伸過來,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帶着一股近乎瘋狂的執拗。

  李原低頭看去。

  趙青恆仰面躺在青石板上,面色灰敗,嘴脣發青,血沫不斷從嘴角湧出來,順着下頜淌到脖子裏。

  他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五指收緊,指節捏得發白。

  “救……救我……”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嘴脣哆嗦着,眼神渙散,卻還死死盯着李原,“救我……有東西……在……在我體內……”

  “我的東西,全……全都給……你”

  李原眉頭微皺。

  方纔他動手時雖然沒留手,但畢竟沒有動用罡勁,只是用了疊加的骨勁和肉身力量。

  兩掌下去,趙青恆骨頭斷了幾根,氣血被打得翻湧不止,以他練髒境的生命力,按理說不至於連站都站不起來。

  練髒之後,五臟六腑都開始會被罡勁慢慢滋養,生命力遠非鍛骨可比。

  氣血正盛的練髒武師,即便捱上幾掌罡勁,只要不是要害受創,緩過氣來多半還能掙扎着爬起來。

  趙青恆雖然渾身是傷,但到底也是練髒境的底子,不該這副模樣。

  李原心中念頭一轉,沒有立刻抽回手,反而凝神向趙青恆體內探去。

  一縷細微的勁力順着他手腕湧入對方的經脈之中,迅速遊走了一圈。

  趙青恆體內的狀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氣血混亂不堪,經脈中有幾處已經嚴重破損,顯然是被強行衝擊過的痕跡。

  而那些傷勢並非全部來自方纔的交手,有些痕跡一看就是舊傷,至少是一兩天前留下的。

  然後李原感知到了一股極爲陌生的勁力。

  它蜷縮在趙青恆丹田深處的一角,細小得如同針尖,卻極其凝實。

  那股勁力與李原所熟悉的骨勁、罡勁都完全不同,雖然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帶着一種奇異的活性。

  那種活性讓李原眉頭緊鎖。

  它不像普通勁力那樣是被動咿D的,反而像是有自己的意識。

  就好想一條微不可察的蟲子在趙青恆體內緩緩蠕動,每一次蠕動都會朝四周釋放出一股極其細微的侵蝕之力。

  那股侵蝕之力雖小,卻異常霸道,正在一點一點地蠶食着趙青恆殘存的氣血和罡勁。

  李原從未見過這樣的勁力。

  他修行至今,接觸過的功法少說也有十幾種,從最基礎的磨皮功法到流雲掌、五禽功、金剛淬體訣、百川歸海功,每一種功法的勁力特性他都有所瞭解。

  有剛猛的,有綿柔的,有厚重的,有輕靈的,有陰寒的,有熾熱的。

  可像這般彷彿擁有自身意志的勁力,他還是頭一次遇到。

  就好像……他們的勁力都是死物,要武師自行指揮哂貌拍苁褂贸鰜怼�

  而這股勁力,是活的,有活性的勁力。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原心中生出一絲警惕。

  這股勁力雖然目前只有指甲蓋大小的一撮,但似乎就是這一小撮,便足以讓趙青恆這個練髒境的武師難受不堪。

  若是再多一些,甚至湧入更多的話……

  就在李原心中念頭翻湧之際——

  一道急促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那聲音從街道盡頭的方向傳來,尖銳而凌厲,彷彿有什麼東西以極快的速度撕開了空氣。

  李原甚至不需要抬頭,僅憑風聲便能判斷出來者的速度遠超尋常武師。

  下一刻,一道暗紅色的身影便從街尾的屋脊上掠出,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街道中央。

  那是一個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一頭暗紅色的頭髮在風中翻飛,格外扎眼。

  身形修長挺拔,穿着一身暗紅色的勁裝,腰間掛着一柄長刀。

  刀鞘通體赤紅,隱隱有暗沉的紋路在表面流轉,刀柄處纏着暗紅色的皮繩,握柄末端垂着一縷紅纓,在風裏輕輕晃動。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地上那具滿身血污的身影,又看了看趙青恆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然後落在了李原身上。

  只一眼,他便大致明白了眼前的情形。

  黃敬堯的面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追了趙青恆兩天兩夜,從瀾州邊界一路追到蒼梧山嶺,在山嶺深處的古道上和那廝糾纏了數個時辰,硬生生將其打傷逼入絕路。

  本以爲再追一段便能將其拿下,誰料那趙青恆狗急跳牆,竟一頭撞進了真獸的地盤,差點把他也一起拖下水。

  等他繞開那片區域重新找到蹤跡時,找了好些時候,才發現這廝居然跑到了山腳下的小鎮裏,此刻正躺在地上人事不知,身上的東西也被人拿走了。

  黃敬堯的目光在李原懷中那個剛收好的包袱上停了一瞬。

  他想要的,從來都是那顆靈罡珠。

  那顆珠子是用深海靈蚌孕育百年而成的奇物,能夠自主凝聚天地靈氣,溫養罡勁,對任何練髒境的武師來說都是難得的好東西。

  但對黃敬堯而言,靈罡珠本身蘊含的寒氣對他來說屬性不符,即便拿到手也發揮不出太大的效用。

  他真正需要的,是拿這顆珠子去換一件與他功法屬性契合的寶物。

  而那人修煉的功法正好與靈罡珠的寒氣互補,早便放出話來,若有人能尋到這等蘊含精純寒氣的寶物,他願意以其他的珍貴寶物來換。

  黃敬堯已經暗中尋覓了數月,好不容易纔等到靈罡珠的消息。

  眼看就要得手了,卻被半路殺出的人截了胡,這讓他如何不惱?

  他沒有立刻發作,也沒有貿然出手,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在李原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知閣下是?”黃敬堯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語氣還算剋制,但那雙眼睛裏已經看不出多少溫度。

  李原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塵,面色平靜地看着他。

  黃敬堯繼續說道:“此人乃是一路被我追殺至此,途中交手數次,我將其打傷後才逃到此處。

  他身上有我所需之物,關乎重要之事,不知閣下能否行個方便?

  在下血刀門的小血尊黃敬堯,若閣下願意割愛,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他這話說得很客氣,客氣的表面下是一種試探。

  先問清對方的來歷,若不是什麼大宗門大世家的子弟,那便沒必要再費口舌了,直接將其打死便是。

  這裏是越州,不是他血刀門的地盤。

  黃敬堯雖然性格張揚,卻也不是不知深湹拿Х颍孟鹊嗔康嗔垦矍斑@人到底是誰。

  “小血尊黃敬堯?”街邊有人低聲驚呼,語氣裏帶着幾分駭然。

  “就是那個血刀門的小血尊?他在江湖上風頭可是很響的。”

  “何止是響,你聽過他那個名號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