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禽功開始肉身成聖 第360章

作者:72街

  林中陷入短暫的死寂,只有風吹過枝葉的沙沙聲。

  片刻後,有人壓低聲音驚呼道:

  “那……那是血刀門的小血尊,黃敬堯?!”

  “他怎麼也在這兒?!”

  “媽的,他怎麼跑來這邊了?他不是一直在瀾州那邊活動嗎?”

  “這人可不是好惹的主,趙青恆被他盯上了,那還有咱們什麼事?”

  “走走走,別想了,別爲了點東西把命搭進去。”

  方纔還蠢蠢欲動的幾道身影,此刻彷彿被澆了一盆冷水,迅速縮回了樹影深處。

  有人甚至乾脆轉身就走,腳步倉促,連頭都沒敢回。

  黃敬堯這個名字,在瀾州一帶的江湖上,可謂是名頭極響。

  人榜第七,練髒修爲,據說練髒十二關已經跨過了大半,實力至少在練髒大成以上。

  此人性子冷淡,極少與人廢話,出手卻從不留情。

  死在他血刀下的武師,有初入練髒的天才,也有成名多年的煉髒老牌高手,從無例外。

  而他背後的血刀門,更是瀾州排名靠前的大勢力。

  門中高手如雲,以刀法見長,其鎮派絕學《血刀經》傳說練到深處可引氣血淬刀,一刀劈出,鋒鋩沾血即燃,兇悍至極。

  黃敬堯作爲血刀門年輕一輩的翹楚,早已被門中長老視爲未來扛鼎之人。

  這樣的一個人,出現在蒼梧山嶺這種地方,誰還敢跟他搶東西?

  林間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散修,此刻再沒有人敢多停留片刻。

  有人悄無聲息地退入密林深處,有人乾脆繞道而行,生怕被黃敬堯注意到自己。

  不消片刻,方纔還窸窣作響的山道兩側,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黃敬堯對周圍那些逃散的目光毫不在意,彷彿那些人從未存在過一般。

  他甚至沒有朝兩側多看一眼,只是不緊不慢地邁着步子,依舊保持着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趙青恆身後。

  趙青恆自然也聽到了那些驚呼聲。

  他的面色更加難看了幾分。

  血刀門,小血尊,黃敬堯。

  這幾個字連在一起,讓他後背一陣發涼。

  他終於知道,爲什麼自己怎麼都甩不掉身後那個人了。

  被這樣一個人盯上,他能活着走出蒼梧山嶺的機會,恐怕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渺茫得多。

  ……

  兩日後。

  蒼梧山嶺外圍,一條碎石鋪成的官道盡頭,幾道身影緩緩出現在晨曦中。

  走在最前面的那道身影身量極高,肩寬背厚,穿着一身深青色勁裝,腰間繫着同色寬帶,步伐沉穩有力。

  面容年輕,約莫二十出頭,面色平靜,目光從容地掃視着前方的山勢輪廓。

  正是李原。

  他身後跟着數道身影,其中韓雲和林鐵左右各一,沈青璇走在最後面。

  幾人一路從蒼梧山嶺外圍走來,沿途並未遇到什麼異樣。

  只是偶爾能看見山道兩側有被踩踏過的痕跡,有些還殘留着乾涸的血跡,顯然不久前這裏曾發生過爭鬥。

  李原在山道岔口處停下腳步,從懷中摸出一張疊好的地圖,緩緩攤開。

  地圖上用硃砂筆標註了幾處可能藏身的地點,以及趙青恆最後出現的方位。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又抬頭望向遠處層層疊疊的山脊輪廓,目光在幾處地勢險要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

  “山腳下有個鎮子,叫柳溪鎮。”

  “走,先進去看看。”

  李原將地圖收起,放入懷中,迅速說道。

  其餘幾人自然也是沒有異議。

  幾人不做停留,沿着山道往下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的樹木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較爲開闊的平地。

  平地上錯落着幾十戶建築,青瓦灰牆,有幾家鋪面開着門,門口掛着褪色的布幡。

  柳溪鎮不大,一條主街從東到西也不過兩三百步長。街上行人不多,基本全是外來之人,一個個氣血鼓動,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武師。

  偶爾有幾個牽着騾子的行商經過,騾背上馱着鼓鼓囊囊的貨袋。

  主街中段,有一家客棧。

  客棧門臉的木製招牌已經有些斑駁,上面寫着“柳溪老店”四個字,字跡模糊,顯然有些年頭了。

  李原在客棧門口站定,抬眼打量了一下,便邁步走了進去。

  客棧大堂擺了十數張暗紅色的木桌,桌面磨損得厲害,邊角處油光發亮。

  牆上掛着幾幅泛黃的山水畫,角落裏擺着一隻半人多高的粗瓷花瓶,瓶口落了一層薄灰。

  李原站在門口,緩緩地向大堂四周掃視而去。

  此刻大堂裏已經坐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各處。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個光着膀子的壯漢,虎背熊腰,胸口露出一片濃密的黑毛,面前擺着一大碗肉湯和半隻燒雞。

  他正大口吃着,喝湯時呼嚕呼嚕響,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另一側的角落裏,坐着一個戴斗笠的男人,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面前只放着一碗清茶,卻一直沒有喝,雙手攏在袖中,一動不動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靠近樓梯口的一張桌子旁,坐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袍,腰間掛着一隻酒葫蘆,正慢悠悠地往嘴裏倒酒。

  零零散散,還有七八個人,或坐或靠,各自沉默,目光卻偶爾在大堂內掃過。

  李原的目光從這些人身上一一掃過,面色平靜,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而在李原打量着這些人的同時,那些人也同樣在暗中打量着他。

  有人瞥了一眼他那高大的身形和沉穩的步伐,便移開了目光,似乎並不在意。

  也有人在他進門的那一刻,目光微微一凝,似乎認出了他是誰。

  大堂深處,一個靠着柱子坐着的獨眼漢子,原本正在慢悠悠地剝花生,目光偶然落到李原身上時,那隻獨眼忽然眯了眯。

  他放下手裏的花生,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又迅速垂下眼簾,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李原無視腥舜蛄克麄兊哪抗猓嫔蛔儯瑥街备庞蟻淼拟酚嫞筇媒锹涞囊粡埧兆雷呷ァ�

  夥計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肩上搭着一條灰布巾,臉上堆着笑,殷勤地拉開椅子:

  “幾位客官,裏邊請裏邊請。”

  韓雲率先坐下,林鐵緊隨其後,沈青璇在最靠裏的位置落座。

  李原在韓雲身側坐下,將那幅地圖隨手放在桌角。

  “幾位喫點什麼?”夥計彎着腰問道。

  李原看了一眼牆上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寫着幾道菜名和價格。

  他掃了一眼,道:“來幾份小菜,兩壺粗茶,夠五六人喫就行。”

  夥計應了一聲,便快步朝後廚去了。

  不多時,幾碟菜便端了上來。

  一碟炒豆芽,一碟醃蘿蔔,一盤切得薄薄的滷牛肉,還有一大碗素湯。

  茶水是深褐色的粗茶,倒進碗裏冒着熱氣,散發着一股淡淡的澀味。

  李原端起茶碗,沒有急着喝,先是低頭聞了聞,又看了看茶水的顏色。

  他如今對毒物的感知早已遠超常人,崔百鍊那本《百煞毒經》中記載的各種毒物特徵,他幾乎都爛熟於胸。

  確認茶水和菜餚都沒有問題之後,他才端起茶碗,緩緩抿了一口。

  粗茶入口苦澀,帶着一股土腥味,但勝在滾燙,入喉後微微發暖。

  韓雲卻沒有那份耐心,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又夾了塊滷牛肉塞進嘴裏,嚼了兩下便嚥了下去。

  他放下筷子,壓低聲音道:“大師兄,咱們得抓緊時間了,不然給那趙青恆跑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大堂裏那些形形色色的身影,眉頭微微皺起:

  “不過……這些人,怎麼看着都不太像是來追趙青恆的?那趙青恆身上雖說有幾件寶貝,但也不至於讓這麼多人興師動邪桑俊�

  李原沒有立刻接話。

  他又喝了口茶,將茶碗放下,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面色依舊平淡。

  “找趙青恆其實只是表面上的事。”他緩緩開口道,只夠身旁幾人聽見。

  “真正的目的,是查清楚他是否真的和魔門有染,是否知道一些據點位置,這恐怕纔是上面真正需要的。”

  他頓了頓,目光不着痕跡地掠過角落裏那個戴斗笠的男子,又移開了。

  “而且,萬一這附近或別處隱藏着魔門的據點,那趙青恆說不定只是拋出來的誘餌。

  他們要釣的,就是咱們這種氣血旺盛的武師。”

  畢竟對於魔門高手來說,他們這種氣息旺盛的頂點武師,纔是真正的大補之物。

  韓雲聞言,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面色變了變。

  李原端着茶碗,目光落在碗中浮沉的茶葉上,語氣平淡如常:“魔門被朝廷大力圍剿,我不信對方一點反制手段都沒有。

  越是平靜的水面底下,往往越藏着暗流,一切還是小心爲上。”

  這些想法,當然也只是李原自己的猜測,希望真的不會有事發生吧。

  韓雲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神色比方纔收斂了許多。

  林鐵依舊沒有說話,但那雙垂在桌下的手,悄然搭在了腰間的短劍劍柄上。

  沈青璇端着茶碗,目光落在窗外漸漸陰沉下來的天色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幾人沉默了一會兒,李原放下茶碗,抬眸看向韓雲和林鐵。

  “韓雲,林鐵,待會兒你們出去蒐集一下消息,看看趙青恆最近出現的地方具體在何處,有沒有其他人在追他,有沒有什麼異常的動靜。”

  韓雲聞言,立刻放下碗筷,抱拳低聲應道:“明白。”

  林鐵也微微點頭,雙手從袖中抽出來,整了整衣袍。

  李原又補充了一句:“不要走太遠,天黑之前回來。

  遇到任何不對的情況,不要硬拼,先撤回來再說。”

  “是!”

  兩人不再耽擱,起身快步出了客棧。

  客棧大堂內又恢復了方纔那種沉寂。

  幾桌客人各自喫喝,偶有碗筷碰撞的聲響,卻沒有人高聲說話。

  窗外天色越發暗沉,遠處的山脊輪廓被灰濛濛的雲層壓得低矮了幾分。

  風從門縫裏灌進來,帶着山林特有的潮溼氣息。

  李原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粗茶已經涼了,苦澀在舌尖上蔓延開來,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望着窗外那片被霧氣徽值纳綆n輪廓,目光幽深。

第262章 遭遇

  次日,柳溪鎮的天色比昨日更沉了幾分。

  風從山間灌下來,裹着溼潤的潮氣和松木的澀味,吹得客棧門口的布幡懶洋洋地翻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