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這可是練髒的對決,大師兄即便是鍛骨頂點,可與練髒的差距……又是差了一大截啊。”
腥顺聊�
沒有人反駁,因爲這是事實。
伏虎院的看臺上,孟虎站在邊緣,一隻手按在赤淵刀的刀柄上,手背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擂臺上那道深紅色的身影,眼中滿是不甘。
“姜師兄……”
他咬着牙,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他與姜天朔其實並不算太熟,也沒說過多少話。
但此刻,看着那道單膝跪地的身影,他心裏就是憋得慌。
堂堂天罡門,越州數得上號的宗門,居然在自家地盤上,被玄元宗的人打得抬不起頭來。
蘇青竹敗了,姜天朔也敗了。
若不是李原站出來打敗了陸寒州,今日天罡門的臉面,怕是要被狠狠踩在腳下。
可是……
李原就算再強,也終究只是鍛骨。
他能打敗陸寒州,已經是極限了。
裴東君和陸寒州,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對手。
陸寒州最多也只是半隻腳踏入練髒,罡勁都還沒徹底凝聚。
而裴東君,進入練髒已經兩年多,境界穩固,劍法大成,連姜天朔都不是他的對手。
李原就算上去,又能如何?
不過是再多一個輸家罷了。
其他各院的看臺上,弟子們的面色也都不好看。
有人攥緊拳頭,有人低下頭,有人咬着嘴脣一言不發。
整個演武場,瀰漫着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沉悶氣息。
雲水閣的區域。
方晴曦端坐在椅子上,一襲淡青色羅裙,腰背挺直。
她此刻的目光正落在擂臺上那道深紅色的身影上,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
“還是不行麼……”
她輕聲說道,語氣裏帶着幾分惋惜。
宋欣老嫗聞言,也放下茶杯,輕輕嘆了口氣。
這些年來,玄元宗在越州的勢力越來越大,已經隱隱有壓過其他所有宗門合力的趨勢。
一家獨大,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
資源、人材、話語權……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玄元宗傾斜。
其他宗門,只能撿他們剩下的。
這不是某個人、某個宗門願意看到的結果。
平衡,纔是各方勢力都能接受的局面。
只有各方相互制衡,小勢力纔有生存的空間,中等宗門纔有發展的機會,大宗門也不敢太過放肆。
可如今,玄元宗一家獨大的趨勢已經越來越明顯。
天罡門作爲越州少數幾個能與玄元宗掰掰手腕的宗門,這些年一直在努力追趕。
若是天罡門能在年輕一輩的較量中不落下風,甚至偶爾贏上一兩場,那至少說明,玄元宗並非不可撼動。
可現實是蘇青竹敗了,姜天朔也敗了。
唯有李原贏了一場,但那也只是鍛骨對鍛骨。
在真正的頂尖對決中,天罡門還是輸了。
宋欣老嫗微微搖頭,隨即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清冽,回甘悠長。
可此刻喝在嘴裏,卻總覺得有一股說不出的苦澀。
高臺上,主位。
程正言靠在椅背上,深紅色的寰勯L袍在風中微微飄動。
他的面色平靜,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麼。
但是此刻他的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天罡門立派三百七十餘年,從他接任門主以來,一直在努力追趕玄元宗。
他勵精圖治,改革宗規,甚至不惜耗費大量資源,親自培養姜天朔這個苗子。
爲的就是有朝一日,天罡門能真正與玄元宗平起平坐。
可今日這一戰,讓他的信心動搖了。
姜天朔是他親手培養出來的,耗費了無數資源,傾注了無數心血。
他本以爲,即便姜天朔打不過裴東君,至少也能打個平手。
可事實是姜天朔不僅輸了,而且輸得並不算太體面。
裴東君最後那一式“玄陰破虛”,姜天朔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門主……”
沈靜淵站在他身側,低聲道,聲音裏帶着幾分擔憂。
程正言沒有回應,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不要說話。
沈靜淵閉上嘴,退後一步,心中暗暗嘆氣。
他跟隨程正言多年,從未見過門主露出這樣的表情。
那並非是憤怒和失望,而是一種……無力感。
……
九位院主,也是面色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帶着幾分凝重。
這樣的結果,對他們來說,並不好。
姜天朔的失敗,不僅僅是他個人的失敗,更是天罡門年輕一輩整體實力的寫照。
天罡門年輕一輩的頂尖戰力,與玄元宗相比,確實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龍象寺的區域。
玄苦長老盤坐在蒲團上,蒼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身後那名身形魁梧的大弟子,此刻目光卻落在擂臺上,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師父,玄元宗這次,怕是又要壓天罡門一頭了。”
玄苦長老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閉目,低誦了一聲佛號。
其他各宗各派的賓客,此刻也是面色各異。
有人惋惜,有人搖頭,也有人面色平靜,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但無論他們面上表現出什麼,內心中,其實都沒有多少喜悅。
擂臺上。
裴東君收劍而立,面色平靜,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劍的手,指尖微微發白,虎口處隱隱作痛。
姜天朔的實力,比他預想的要強一些。
最後那一式“玄陰破虛”,他幾乎用盡了全力,才勉強將其壓制。
若是姜天朔再撐上十幾招的話,勝負還真不好說。
不過……贏了就是贏了。
裴東君抬起頭,看向對面單膝跪地的姜天朔,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看來這次的比試,還是我們贏了。”
他語氣平淡,聲音也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可正是這種平淡,讓看臺上的天罡門弟子們面色更加難看。
姜天朔低着頭,沒有說話。
流雲院區域。
李原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靜,目光落在擂臺上。
他的雙眼,微微眯起。
裴東君贏了,那豈不是……第一名的獎勵,都要被他拿走了?
四百年份的地髓靈液、上等寶器、天級修煉室一月、自選頂尖異獸精血二十滴……
這些東西,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尤其是那四百年份的地髓靈液,對洗骨換髓的效果,恐怕比洗髓丹強上不知多少倍。
若是能拿到手……
李原心中念頭飛轉。
他原本的打算,是在大比中與姜天朔交手。
第一名的獎勵,實在太誘人了。
有了那些資源,他有把握在半年之內完成洗骨換髓,踏入練髒。
可如今,姜天朔敗了。
“不行。”
李原心中暗道,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
那些資源,他勢在必得。
體內,融血之種緩緩旋轉。
淡金色的波紋如同潮水般湧出,順着氣血流動,擴散至四肢百骸。
他的右腿微微用力,正要起身邁步。
就在這時,一隻手穩穩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原身形一頓,微微轉頭。
趙元奎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側,面色平靜,目光落在擂臺上,沒有看他。
但那隻手,卻牢牢地按在他的肩膀上,紋絲不動。
“你要上?”
趙元奎的聲音在李原腦海中響起,傳音入密。
李原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趙元奎沉默了片刻,“你知道,鍛骨與練髒之間的差距嗎?”
李原沉默,他當然知道。
骨勁與罡勁的差距,肉身與內臟的差距,氣血總量與質量的差距……
“我能贏。”李原語氣篤定道。
趙元奎微微搖頭。
“我不是說你不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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