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是有人打上來了?還是靈脈暴動?”
“不知道!先別慌,看看情況再說!”
不少弟子雖然有些慌亂震驚,但都沒有四處逃竄。
天罡門立派數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門中還有門主和諸位長老坐鎮,就算真出了什麼事,也輪不到他們這些小弟子操心。
各院的院主和一些實力強悍的弟子們,此刻紛紛出面安撫各院弟子。
“烈陽院的,都到我這邊來!不要亂跑!”烈陽院弟子林蒼玄站在演武場中央,面色沉穩,聲音洪亮。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站在那裏如同一座鐵塔,讓不少慌亂的弟子心中稍安。
“沉山院的,原地待命!”沉山院首席石破軍站在院門口,雙手抱胸,面色平靜。
他話不多,但每一個字都帶着一股沉穩的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安定下來。
“驚濤院的師妹們,到我這邊來。”驚濤院首席蘇青竹站在湖邊,一襲水藍色勁裝,長髮紮成高馬尾,懷中抱着那柄淡青色的長劍。
她面容清麗,眉眼彎彎,聲音輕柔卻清晰,讓不少女弟子紛紛朝她靠攏。
其他各院的首席也紛紛現身,安撫弟子,維持秩序。
李原眉頭微皺,望向異動最強烈的那個方向。
那個方向,確實是雲隱洞。
雲隱洞裏有什麼?靈脈。
靈脈若是出了問題……
李原面色微微一沉,身形一動,從岩石上躍下,幾個起落便回到了流雲院區域。
流雲院的弟子們此刻也都聚集在院前的空地上,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着,面色都不太好看。
沈青璇站在臺階上,一襲白衣,面色清冷。
她雙手抱胸,目光落在後山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麼。
“師姐。”李原快步走到她身邊,皺眉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沈青璇看了他一眼,面色依舊清冷,語氣平淡:“偶有異動而已,不用擔心,你剛來沒多久,第一次見,來久了就習慣了。”
李原嘴角微微抽搐。
偶有異動?這動靜,整個天罡門都在晃,幾座湖都炸出了沖天水柱,這叫“偶有異動”?
“問題是什麼異動?”李原追問道,“靈脈出了問題?”
沈青璇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不清楚,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但沒這次這麼劇烈。”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座被白色霧氣徽值纳綅o上,眉頭微微蹙起:“雲隱洞是開派祖師選定的地方,靈脈在這裏孕育了數百年,應該不會出大問題。
可能是靈脈自身的氣息波動,也可能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我也不確定。”
李原見她也不明白,便不再多問。
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頂着,門主和諸位長老都還在,輪不到他操心。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從天罡門深處沖天而起。
那身影速度極快,如同一道流光,眨眼間便掠過數座山峯,穩穩落在後山雲隱洞上方的崖壁上。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將那道身影映得格外醒目。
他看起來約莫五十出頭的年紀,身形高大魁梧,肩寬背厚,站在那裏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嶽。
他穿着一身深紅色的寰勯L袍,袍角繡着金色的火焰紋,在暮色中熠熠生輝。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
方正的臉龐,濃眉大眼,鼻樑挺直,嘴脣微抿,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但真正讓人心悸的,是他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是火紅色的。
真真切切的火紅,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動。
此刻,天罡門門主程正言站在崖壁上,負手而立,火紅色的眼睛掃視着下方翻湧的白色霧氣。
他的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山下的弟子們看見門主現身,頓時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深紅色的身影上,眼中滿是敬畏和期盼。
“門主親自出手了!”
“有門主在,肯定出不了事!”
“那可是銘感境的強者,地榜有名的高手!什麼靈脈暴動,在門主面前都不算事!”
議論聲四起,但比剛纔平靜了許多。
程正言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微微側頭,目光落在腳下翻湧的霧氣中。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微微有些凝重,隨即緩緩抬起右手。
那隻手掌寬大厚實,骨節分明,掌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淡淡的赤紅金色,那是烈陽掌修煉到極高境界纔會出現的特徵。
“退。”
他淡淡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大,卻如同暮鼓晨鐘,在每一個人的耳邊炸開。
與此同時,他右掌向下一按。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天地間炸開。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息從程正言身上爆發出來,如同火山噴發,又如同烈日當空。
那氣息熾熱、剛猛、霸道,所過之處,空氣都開始扭曲,彷彿連空間都承受不住這股力量。
李原站在流雲院前的崖邊,即便是隔着數里之遙,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熱浪。
他下意識地咂鹱o體勁力,將那股熱浪隔絕在外。
即便如此,他依然感覺到口乾舌燥,彷彿置身於火爐之中。
只見程正言的右掌之下,一道肉眼可見的赤紅金色掌印憑空浮現,朝着下方翻湧的白色霧氣狠狠壓去。
掌印所過之處,霧氣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散。
“轟隆隆——”
地底的轟鳴聲越來越劇烈,整座山峯都在顫抖。
但程正言站在崖壁上,身形紋絲不動,如同一根定海神針,任憑風吹浪打,我自巋然不動。
他的手掌緩緩下壓,那道掌印也隨之下降,將翻湧的霧氣一層層壓回地底。
片刻後,地底的轟鳴聲漸漸平息,山峯的顫抖也慢慢停止。
白色霧氣徹底消散,露出雲隱洞原本的面貌。
一切恢復了平靜。
程正言收回手掌,負手而立,火紅色的眼睛掃視着下方。
確認沒有異常後,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罡門深處。
從出現到出手,再到離去,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山下,弟子們望着那道消失的流光,心中都是異常震撼。
要知道,不止是李原第一次見到門主,其他絕大部分弟子也都是如此。
“門主……太強了……”
“這就是銘感境的實力嗎?隨手一掌,就鎮壓了靈脈暴動……”
“咱們天罡門有門主坐鎮,何愁不興!”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比剛纔多了幾分激動和自豪。
李原站在崖邊,望着程正言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這就是銘感境……”他眼神凝重,心中開始模擬起來若是哪一掌向他襲來,他又該如何抵擋。
似乎,除了必死以外,沒有第二個選擇。
幾位院主,他們都是練髒境的高手,實力遠超鍛骨。
可他們的氣息,跟程正言比起來,完全是兩個層次。
如果說練髒境的氣息是一條奔騰的江河,那銘感境的氣息就是一片浩瀚的海洋。
江河再寬,也有盡頭。
而海洋無邊無際,深不可測。
這就是差距。
第206章 專心
天罡門深處,有一座不起眼的小湖。
湖不大,方圓不過百丈,湖水清徹見底,能看見水底的卵石和游魚。
湖面平靜如鏡,倒映着天邊的晚霞,將整片湖水染成一片金紅。
湖邊建着一座竹屋,屋前有幾竿修竹,竹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程正言盤坐在竹屋前的平臺上,雙目微閉。
晚風吹過,吹動他深紅色的寰勯L袍,袍角的金色火焰紋在暮色中微微閃爍。
他緩緩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雙眼。
指尖觸到眼瞼的瞬間,一股微弱的灼熱感從眼球深處傳來,如同有什麼東西在眼眶中跳動。
“又深了幾分。”他喃喃道,聲音低沉,帶着幾分沙啞。
“門主。”
身後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從竹屋中走出,佝僂着背,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袍,手裏拄着一根黑檀木柺杖。
他走到程正言身後,抱拳躬身,語氣恭敬:“下面的東西,又不安分了。”
程正言放下手,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無礙。”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平靜的湖面上,緩緩道:“只要我還在一日,那些真獸就翻不起什麼浪花。”
老者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憂色:“可是門主,您的身體……”
“不礙事。”程正言打斷了他,語氣平淡道。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望向遠處漸漸沉入地平線的夕陽,緩緩道:“我還要繼續定感,不能經常下山。
那些真獸的鬼風侵蝕,只能藉助這處洞天福地來對抗。”
老者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門主說得是。”
程正言收回目光,轉過身,看着老者,語氣平靜:“好了,有大事我自然會出來,平日你們自行解決即可。”
老者抱拳躬身:“是。”
程正言不再多言,轉身走回竹屋。
竹門緩緩關上,將暮色隔絕在外。
老者站在門外,望着那扇緊閉的竹門,輕輕嘆了口氣,拄着柺杖,慢悠悠地朝山下走去。
……
所謂銘感,顧名思義,便是銘刻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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