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說是比武招親,其實更多的是年輕一輩以及一些世家和宗門的交流。
而那許重聽說這幾日一直待在軍營裏,操練士卒,不輕易出來,李原也不好進去找他。
這事,也讓李原有點頭疼。
薛少陽那小子雖然沒明說,但意思很清楚,讓許重上不了臺。
下毒或者別的什麼手段,都行。
本來李原還想着或許下毒就行了,可是那次見過以後,他就斷絕了這個想法,單純的下毒,基本是不可能的。
許重那體格子和實力,尋常的手段根本沒用。
而且他待在軍營裏,四周都是高手,連靠近都難。
李原靠在椅背上,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樹,微微皺眉。
他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最簡單的辦法了,只好將這許重打的上不了臺了。
李原總感覺被薛少陽套路了,這事情得到的收穫和代價完全不成正比,事後必須讓他多補償一點。
第176章 暗流
當天晚上,月隱星沉,滄瀾城北門徽衷谝股小�
上面的火把燒得正旺,橘紅色的光芒在青灰色的城牆上照着。
現在的氣溫開始漸漸回升,夜風從城外灌進來,吹得火把上的焰苗噼啪作響。
城門口處排着稀稀拉拉的幾輛車,有趕夜路的行商,有幾個揹着包袱的百姓,縮着脖子在風裏等着過關。
守城的兵卒三三兩兩地檢查着過往的行人和車輛。
城門正中央,站着一名銀甲將領。
這人約莫三十出頭,身形修長,面容端正,一雙眼睛在火把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銳利。
他身上的銀甲擦拭得鋥亮,腰間掛着一柄長劍,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此刻正靠着城門洞邊的石牆,目光懶洋洋地掃過進出的行人,偶爾開口問兩句,多數時候只是沉默地看着。
“駕!”
一陣轔轔的車輪聲從城外傳來,由遠及近。
銀甲將領頓時抬起頭,目光落在城門外那條官道上。
不多時,幾輛牛車慢悠悠地從黑暗中駛了出來。
打頭的是個黑臉漢子,穿着一身深色短打,縮着脖子坐在車轅上,手裏攥着根趕車的鞭子。
後面跟着三輛板車,車上基本都堆得滿滿當當,還用粗布蓋着,繩子也捆了好幾道,看上去分量不小。
趕車的有兩三個人,都穿着差不多的粗布衣裳,縮着脖子,不聲不響地跟在後面。
鄭大力坐在頭一輛車上,遠遠看見城門處的火光,心裏鬆了口氣。
可等看清城門口站着的那道銀甲身影,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不是之前那個老張頭?
他記得清清楚楚,這個點兒應該是老張頭當值纔對。
那老東西收了他們不少好處,每次看見天罡門的車,最多掀開布掃一眼就放行,從不廢話。
今天怎麼換人了?
鄭大力心裏犯着嘀咕,但是臉上不敢露出半分異樣。
他穩穩地趕着車,等快到了城門口,這才迅速勒住繮繩,跳下車來。
“幾位軍爺辛苦,辛苦。”
他臉上堆着笑,朝幾個兵卒拱了拱手,又朝那銀甲將領點了點頭,態度客氣得很。
鄭大力雖然是爲天罡門辦事的,但他自己嚴格來說並非是天罡門的人。
說好聽點,叫幫閒,說難聽點,就是跑腿的。
在外面那些商戶小家族面前,他還能端着點架子,可在這些官兵面前,他可不敢擺什麼譜。
人家是喫皇糧的,背後是朝廷,天罡門的名頭能唬住老百姓,可唬不住這些當兵的。
銀甲將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幾輛牛車,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回事?”他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着幾分威嚴,“剛剛不是哌^一趟了嗎?怎麼又撸俊�
銀甲將領記得很清楚,半個多時辰前他換班上崗的時候,就是這個黑臉漢子,趕着兩輛牛車進了城,當時他還特意多看了兩眼。
怎麼沒過多久,又來一趟?
鄭大力心裏咯噔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搓了搓手,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笑:“大人,您有所不知,今晚這路不好走,黑燈瞎火的,半道上幾頭牛受了驚,跑散了幾匹,費了好大功夫才找回來。
這不,耽擱到現在纔到,這是最後幾輛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裏掏出一張批文,雙手遞了過去,“我們是天罡門平樂町下面的,這次是泰安藥材行那邊換了一批藥材,這是我們兩邊需要的清單,您過目。”
銀甲將領接過清單,展開看了一眼。
紙上寫得清楚,泰安藥材行採購三七兩百斤、黃芪一百五十斤、當歸一百斤,下面蓋着天罡門平樂町的印章。
他抬頭又看了鄭大力一眼,目光在那張黝黑的臉上停了一瞬,又掃過他身後那幾輛牛車。
鄭大力心裏雖然有些發虛,但面上依舊堆着笑。
他幹這行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別的不說,這張臉皮是練出來了。
不管內心怎麼想,臉上永遠是那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他一邊笑着,一邊從懷裏又摸出幾張銀票,不動聲色地塞進銀甲將領手裏。
“大人辛苦,這麼晚了還在這兒守着,兄弟們也不容易,一點心意,給兄弟們買碗酒喝。”
銀票是摺好的,看不出面額,但手感不薄。
銀甲將領低頭看了一眼,手指微微一捻,便知道分量不輕。
他神色微微緩和了幾分,將銀票往袖子裏一塞,臉上的冷意也淡了不少。
“原來是天罡門的。”他點了點頭,語氣也沒有之前那麼咄咄逼人了。
天罡門在滄瀾城經營多年,平樂町,南樂町,泰安町都有執事,生意也做得不小。
這些大宗門大派,雖然比不上朝廷勢大,但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得罪的。
他也有親人和家族,非必要的話,沒人願意輕易招惹。
這就是背景帶來的好處。
不過,該走的程序還是得走。
“不過,”銀甲將領話鋒一轉,正色道,“必要的檢查還是得做,這是規矩。”
鄭大力連連點頭,臉上堆着笑:“應該的,應該的,大人您儘管查,我這邊有我們平樂町剛上任沒多久執事的簽字,出不了問題。”
他說着,又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急忙遞了過去。
這是李原簽過字的那張批文,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銀甲將領接過來,藉着火把的光仔細看了一遍。
能在天罡門混到執事位置的,基本上都是鍛骨境的武師。
而鍛骨境,無論放在哪兒都算是一號人物了。
有執事簽字作保,出了事也找不到他頭上。
銀甲將領心裏最後那點顧慮也消了大半,他將批文遞還給鄭大力,然後走到最近的一輛牛車旁,手裏長槍一探,將蓋在車上的粗布挑開一角。
火把的光照進車裏,照出滿滿一車曬乾的藥材。
三七的根莖,黃芪的切片,當歸的整株,碼得整整齊齊,一股子藥味撲面而來。
銀甲將領又看了幾眼,確認沒什麼異常,這才把布重新蓋上,側開身子,朝身後揮了揮手。
“過去吧。”
旁邊圍住的兵卒也不再管他,繼續檢查後面排隊的行人。
鄭大力心裏長舒一口氣,笑着又拱了拱手:“多謝大人,大人辛苦。”
他轉身跳上車轅,手裏的鞭子輕輕一甩,牛車便慢悠悠地駛進了城門。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轆轆聲。
鄭大力坐在車轅上,此時他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孃的,今天怎麼換人了?
還好他多了個心眼,提前找了李原簽字,要是還像以前那樣自己隨便籤一個,今天怕是過不了關。
想到李原,他心裏又是一陣發虛。
“等等。”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鄭大力腳步一頓,身體瞬間僵住。
他攥着鞭子的手微微收緊,腦子在這一瞬間轉得飛快。
他緩緩轉過頭,臉上擠出笑容。
那銀甲將領站在城門口,手裏揚着一張紙:“你這執事簽字的批文忘記拿了。”
鄭大力看着那張紙,心裏那口氣差點沒憋住。
他連忙跳下車,小跑着回去,接過批文,臉上的笑容比剛纔還要真諑追郑骸岸嘀x大人,多謝大人,是我馬虎了。”
銀甲將領擺了擺手,沒再說什麼。
鄭大力把批文仔細揣好,快步走回車上,鞭子一甩,牛車繼續往前。
滄瀾城的夜很安靜,街兩邊的鋪子早就關了門,只有幾盞燈贿亮着,在風裏輕輕晃盪,偶爾有巡夜的更夫從巷子裏鑽出來
鄭大力趕着車,沿着主街一直往東,拐進一條窄巷,又穿過兩條街,最後停在一處寬闊的宅院門前。
這院子不小,兩進的格局,青磚圍牆,門前兩個大紅燈桓吒邟熳拧�
院門是虛掩着,裏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鄭大力跳下車,走到門前,輕輕叩了三下。
門從裏面被拉開。
他朝裏面的人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到牛車旁,朝那幾個趕車的漢子使了個眼色。
幾個漢子會意,跳下車,開始動手掀車上的粗布。
布掀開,露出下面碼得整整齊齊的藥材袋子。
但他們沒有去搬那些藥材袋子,而是把最上面的幾袋搬開,露出下面一層。
下面不是藥材,是一個個蜷縮着的人。
一,二,三,四,五。
五個人,都穿着黑衣,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雙雙眼睛。
他們蜷縮在藥材堆裏,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般。
但仔細看,能看見他們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幾個漢子七手八腳地把這些人從車上抬下來,抬進院子裏,放在地上。
然後他們又返回車上,繼續搬,第二輛車,第三輛車,每一輛車裏都藏着人。
鄭大力站在旁邊看着,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種事幹過不止一次了,早就習慣了。
不多時,藥材堆裏翻出來的那些黑衣人都被抬進了院子。
他數了數,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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