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禽功開始肉身成聖 第205章

作者:72街

  “誰放過誰,還不好說呢。”許重輕聲道。

  隨即他轉過身,大步走回馬旁,單手一撐,那龐大的身軀便穩穩落在馬背上。

  “走。”

  他淡淡吐出一個字。

  隊伍繼續前行,幾個士兵把癱在地上的周清拖起來,像扔麻袋一樣扔進後面一輛空着的囚車裏。

  那些躲在門後的百姓,商販,一個個都低着頭,不敢出聲。

  連喘氣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一點動靜,引來那些鐵甲騎兵的目光。

  長街盡頭,隊伍漸漸遠去。馬蹄聲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不見。

  ……

  ……

  煙雨樓,二樓臨窗。

  李原站在窗邊,手裏還端着那杯茶。

  他望着長街盡頭,那些鐵甲騎兵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只留下滿地的狼藉和一片死寂。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見許重。

  鍛骨頂點,天生神力。

  他在心裏把那些聽說過無數次的詞翻來覆去地想,卻覺得哪一個都不夠貼切。

  那不是“鍛骨頂點”四個字能概括的。

  那輕描淡寫的一擊,把一個鍛骨大成的武師打成了廢人。

  整個過程,不過兩個呼吸的功夫。

  霸道。

  李原腦子裏只冒出這兩個字。

  一言不合就直接定性結果,二話不說就出手。

  當街打殘,當街抓走,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沒有。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涼茶。

  一旁的薛少陽也收回目光,那張總是帶着懶洋洋笑容的臉上,此刻多了幾分凝重。

  他輕聲說道:“這就是態度。”

  李原看向他。

  薛少陽沒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那片狼藉的長街,緩緩道:“不站隊,就是這般下場。”

  李原沉默着。

  他哪裏還看不明白。

  攘外必先安內。

  邊境停戰了,朝廷終於騰出手來,要收拾這些年在眼皮底下越坐越大的宗門和世家了。

  不是要滅誰,是要讓所有人知道,這大炎朝,到底誰說了算。

  這些年,宗門和世家藉着戰事,藉着亂局,把持了太多東西。

  藥材,糧食,兵器,甚至鹽鐵,哪一樣不是他們說了算?

  朝廷在前線打仗,他們在後方坐地起價,賺得盆滿銤M。

  官府要辦案,得先跟世家打招呼,軍隊要過境,得先問宗門借道。

  雖然有點誇張,但是也大差不差了。

  如今仗暫時算打完了,該算賬了。

  可這賬,要怎麼算。

  朝廷需要錢糧,需要資源,你交多少糧,出多少兵,捐多少銀子,那都是其次。

  重要的是,你得讓朝廷知道,你是站在哪一邊的。

  雲水閣那個執事,站出來問了一句“這其中是否有誤會”,就被打成重傷扔進囚車。

  他不是因爲犯了什麼事被抓,是因爲他在不該開口的時候,開了口。

  在許重眼裏,在這種時候,任何不站隊的人,都是敵人。

  李原心情有些沉重。

  他站在窗邊,望着樓下那片狼藉的長街,心裏翻來覆去地想着剛纔那一幕。

  但是他又能如何。

  他李原不過天罡門內院一個普通弟子,鍛骨小成,流雲掌第五層。

  在平樂町這一畝三分地,他是“執事大人”,在那些商戶小家族面前,他是“高手”。

  可在朝廷的鐵騎面前,他什麼都不是。

  那一拳,他能接住。

  但是鐵甲騎兵,他擋不住。

  那成千上萬的府軍,他更惹不起。

  軍中或許真正的頂層高手數量沒有聯合起來的宗門世家多,但是在大量資源的堆砌下,中下層的高手數量必然是遠遠超過的。

  弱者以每個小隊爲批次,形成軍中殺陣,不斷對其進行磨殺,遲早能被磨死。

  就算你要逃,又能逃到哪裏去。

  在一個地方待久了,有自己的關係網,自己的家族親人,有多少人又能真正拋棄掉?

  李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那股煩躁。

  還是實力不夠。

  若是他如今已是銘感,他何須擔心這些?誰敢當街抓人,他一拳打回去便是,誰要他的態度,他一掌拍過去便是。

  可他不是。

  他只是個鍛骨的普通弟子,在這亂世裏,連自保都勉強。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剛剛他還因爲突破百川歸海功第二層有些放鬆的心情,此刻又開始緊繃起來。

  鍛骨要加快進度了,百川歸海功要早日突破第三層,流雲掌,金剛淬體訣也不能落下。

  還有五禽功,那水猴子的精血給了他一條新路,獵殺那些擁有特殊血脈的異獸,或許能讓他的實力在短時間內再上一個臺階。

  只有變得更強,強到誰都不敢小覷他,強到誰都不敢隨便動他,他才能在這世道里活下去。

  旁的,都是虛的。

  薛少陽見他沉默不語,又開口了。

  “不過現在還早,朝廷打了這麼多年仗,軍隊也需要休整,錢糧這些也需要時間籌備。

  世家宗門,也不是喫素的,真要動他們,沒那麼容易。”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抿了一口。

  “到時候……只是這個時間,不知道還需要多久,或許是明年,或許是兩年後,三年後……”

  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那片已經恢復了少許生氣的長街,聲音裏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原沉默着,沒有接話。

  他端起那杯涼透的茶,一口喝完。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開來,讓他清醒了不少。

  片刻後,他放下茶杯,看向薛少陽,語氣平淡:

  “融血鱗豚肉我喫完了,你那邊還有貨沒?先全部弄到流雲館這邊來。”

  薛少陽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行,我回去就讓人送過來。”

  他沒有多問什麼,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衝李原擺了擺手。

  “我先走了,有事讓人傳話,另外那事,你自己看着辦吧,不行就算了。”

  李原點了點頭。

  薛少陽轉身下樓,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樓梯口,隨即上了樓下的薛家馬車。

  李原在窗邊又坐了一會兒,看着樓下那些小販重新支起攤子。

  他也站起身子,也下了樓。

  ……

  與此同時,流雲館門口。

  鄭大力從裏面走出來,手裏提着一個包袱,裏面不知道裝着什麼東西。

  他走到門口停着的馬車旁,掀開車簾鑽了進去。

  “走。”他朝車伕說了一聲。

  車伕甩了個響鞭,馬車便轔轔地駛動起來,沿着平安街往城門方向駛去。

  鄭大力靠在車壁上,閉着眼睛,心裏盤算着今天這事。

  約莫半個時辰後,鄭大力出了滄瀾城,沿着官道又走了幾里地,確認沒人跟蹤以後,然後拐進一條岔路。

  路兩邊的樹越來越密,天色也暗了下來。

  又走了一會兒,他在一處林子邊停下,四處看了看。

  林子很靜,偶爾有幾聲鳥叫,很快又沒了聲息。

  他沿着一條踩出來的小徑往裏走,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眼前出現了一片空地。

  片刻後,一道人影忽然出現在他的身邊。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連頭臉都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鄭大力走過去,抱了抱拳。

  那人也抱了抱拳,沒有廢話,直接問道:“新來的那個,怎麼樣?”

  鄭大力也不繞彎子,壓低聲音道:“管制提松的,每天只顧着練功,館裏的事基本不管。賬目也是掃幾眼就簽了,從不多問。”

  黑衣男子聞言,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思索什麼。

  不多時,他點了點頭,沉聲道:“既然如此,那到時我們進城,便以他的名義進去。”

  他從懷裏摸出一張疊好的紙條,遞給鄭大力:“你到時候把這幾批貨哌M城,分五次走,每次隔半個時辰。

  每輛車裏藏兩個人,東西用麻袋裝着,上面蓋藥材。”

  鄭大力接過紙條,展開看了一眼,上面寫着一串日子和時辰,還有一些貨物的名目。

  他皺了皺眉,抬頭看向那黑衣男子:“這麼多人?”

  黑衣男子沒有接他的話,只是繼續道:“我們有幾位兄弟姐妹被那許重抓了,必須解救出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可那話裏的意思,卻讓鄭大力後背有些發涼。

  “事成之後,給你兩千兩白銀。”黑衣男子伸出一隻手,兩指張開,“就算沒成,該給你的,也不會少。”

  鄭大力看着那隻手,又看了看手裏的紙條。

  兩千兩白銀。

  他嚥了口唾沫。

  這些年跟着天罡門幹,油水雖然不少,可兩千兩,那也不是小數目。

  夠他在滄瀾城置辦一處不小的宅子了,舒舒服服過好幾年了。

  不過鄭大力又想起李原當時在船上殺水匪的那一幕了。

  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平靜得讓人心裏發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