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月亮不知何時已經偏西，再過一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這一夜，還真是夠折騰的。
……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崔百鍊就提着那五具水猴子屍體出門了。
臨走前還特意跟李原打了個招呼，說讓他放心，這些年在道上混，這點門路還是有的，保準能賣個好價錢。
李原點了點頭，沒多說，繼續坐在院中調息。
到中午的時候，崔百鍊回來了。
他手裏提着一個布袋，臉上帶着幾分喜色，走到石桌前，把布袋往桌上一放。
“李兄，處理好了。”崔百鍊抹了把額頭的汗，臉上笑道，“攏共賣了一千三百兩。”
李原打開布袋看了一眼，隨即點了點頭，將布袋收好。
……
……
接下來這兩天，李原就待在陳記藥鋪的後院裏，一邊繼續調養傷勢，一邊和崔百鍊討論用毒的事。
崔百鍊這人，實力一般，鍛骨小成，放在哪兒都算不上頂尖。
但說起用毒，他纔是真正的專家。
兩人坐在院子裏，面前擺着一堆瓶瓶罐罐，裏面裝着各種毒物。
有曬乾的蠍子尾巴，有研磨成粉的毒蘑菇，有裝在瓶裏的綠色液體，還有幾株叫不上名字的古怪草藥。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奇怪的氣味。
崔百鍊拿起一個小瓷瓶，打開瓶塞，倒出一點點淡黃色的粉末在掌心，“這個是青蠍粉，從青州這邊特有的青尾蠍身上刮下來的。
這東西毒性不算太烈，但有個好處，無色無味，混在酒水裏，入勁以下的武師根本察覺不出來。”
他把粉末遞到李原面前：“你聞聞，是不是什麼都聞不出來？”
李原湊近聞了聞，確實沒有味道。
崔百鍊又把粉末倒回瓶裏，拿起另一個瓶子：“這個是腐骨草，曬乾磨成粉之後，只要一點點，就能讓傷口潰爛不愈，配合青蠍粉用，效果更好。
先在兵器上塗一層青蠍粉，再沾一點腐骨草，只要劃破一點皮，傷口就永遠別想好。”
李原接過瓶子看了看，裏面是一種灰褐色的粉末，同樣沒有什麼味道。
他點了點頭，將這些記在心裏。
崔百鍊又拿起第三個瓶子，這一次他臉上多了幾分得意：“這個是我自己配的，叫‘銷玉散’。
用七種毒物混合而成，無色無味，可以溶於酒水，可以打鬥時使用，吸入之後，一盞茶的功夫纔會開始發作。
發作的時候渾身骨骼如同針刺，勁力咿D凝滯，就算是鍛骨境的武師，中了一樣扛不住。”
李原挑了挑眉：“這東西對鍛骨有用？”
“當然有用，這銷玉散是我花了一年時間才配出來的。
專門針對鍛骨境的武師，那七種毒物搭配在一起，能滲透進骨骼深處，干擾骨勁的咿D。
弱一點的鍛骨小成，一盞茶之後就得難受到底。
鍛骨頂點的，雖然能扛得久一點，但實力至少打個對摺。”
李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崔百鍊見他感興趣，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每一種毒物的特性，怎麼提取，怎麼保存，怎麼搭配使用，什麼情況下效果最好，什麼情況下容易被人察覺，他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李原一邊聽，一邊默默記在心裏。
他也當即問出心中的疑惑。
“練髒境的武師，怎麼下毒？”
此言一出，崔百鍊臉上的得意之色頓時收斂了不少。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難。”
他嘆了口氣，解釋道：“練髒境的人，五臟六腑都被勁力淬鍊過，氣血咿D也比鍛骨強了不止一籌。
普通的毒，就算進了他們的肚子，也會被那股磅礴的氣血瞬間衝散，根本起不了作用。”
“而且練髒境還有個本事，罡勁外放。
一旦咂痤竸牛苌砣咧畠榷荚谡瓶刂校惺颤N異常的氣味，氣息，瞬間就能察覺。
即便是想用無色無味的毒藥靠近他們，幾乎不可能。”
李原皺了皺眉：“那豈不是說，練髒境根本不怕毒？”
“也不是。”崔百鍊搖了搖頭，“想對練髒境下毒，我覺得只有一種辦法。”
“什麼辦法？”
“在交手的時候下毒。”
他看着李原，認真道：“只有在高強度的對抗中，趁着對方全力咿D勁力，氣血沸騰的時候，用那種無色無味，滲透性極強的混毒，通過傷口，毛孔，一點一點地滲透進去。”
“這種毒不需要多烈，只需要能讓對方在關鍵時刻出現一絲遲滯，就夠了。”
“單純想靠毒來殺的話，就不現實了，只能作爲一種輔助手段。”
李原微微頷首。
確實，到了練髒那種層次，想靠毒藥一招制敵，幾乎不可能。
但在生死相搏的時候，讓對方突然氣血凝滯一下，哪怕只是一瞬，也足夠決定勝負了。
崔百鍊見他聽進去了，又緩緩道：“不過這種混毒也很難配。
需要的毒物極其多，而且配製的過程也極其複雜，稍微出一點差錯，就是前功盡棄。
我研究了這麼多年，也只配出過幾副，還都用掉了。”
李原聞言，迅速問道：“配方你有？”
“有是有。”崔百鍊從懷裏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李原。
“不過也別抱太大希望。這上面的一些稀有毒物，我找了這麼多年，也只找到過三五樣。”
李原接過冊子，隨手翻了幾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毒物的名稱，產地，特性，提取方法、配製步驟，寫得清清楚楚。
只不過偶爾一些毒物的名稱旁邊，都用硃筆標註了“未見”“不詳”之類的字樣。
他掃過幾眼，迅速將冊子收好。
……
兩人就這麼討論了兩天。
崔百鍊把自己這些年攢下來的用毒心得，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各種毒物的配方，提取的方法，搭配的技巧，甚至還有一些他自己摸索出來的獨門祕方，全都告訴了李原。
走的時候，李原手裏提着兩個包袱。
一個包袱裏裝的是崔百鍊這些年的用毒心得，厚厚一摞手寫的冊子，還有那本記載着混毒配方的薄冊子。
另一個包袱裏裝的是各種毒物，藥材，瓶瓶罐罐一大堆，都是崔百鍊多年積累下來的存貨。
這些東西，都算是崔百鍊的心血，價值不菲。
李原對此，也沒再提欠錢的事。
兩人也心照不宣。
……
兩天後，青州府城碼頭。
一艘掛着天罡門旗幟的船隻正停靠在岸邊，船工們正在往船上搬哓浳铩�
有裝着藥材的箱子，有捆紮好的獸皮，還有幾罈子當地產的酒。
李原站在碼頭上，望着遠處的水面。
這一趟來青州，收穫確實不小。
不僅拿回了崔百鍊欠的錢，還撈了一筆大的。
加上賣掉水猴子的錢，一萬兩金票，一株提升根骨的地髓玄蔘，水猴子的精血，還有崔百鍊這些年的用毒心得。
更重要的是，那頭白毛水猴子的精血，讓他看到了另一條路。
獵殺擁有特殊血脈的異獸，吸收它們的精血，強化自己的功法。
這條路，或許比單純的苦修更有前途。
“霧隱澤地……”李原喃喃道，“說不定日後還有機會再來。”
他收回目光，轉身踏上跳板。
上了船，李原站在甲板上，望着越來越遠的碼頭，心中開始盤算着回去之後的事。
這次回去，得好好看看越州附近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異獸。
像那頭白毛水猴子一樣，擁有特殊血脈的那種，一隻就能頂十隻普通的，省時省力，效果還好。
李原深吸一口氣，頓時收回思緒。
回去以後，將這些錢財全部轉換成資源，必須抓緊一切時間，快速提升實力，鍛骨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
不多時，船身微微一震，緩緩離岸。
江風吹來，帶着水腥氣和寒意。
船帆被風吹得鼓鼓的，船身破開水面，朝着下游駛去。
岸邊的碼頭越來越遠，那些叫賣聲、吆喝聲也漸漸模糊。
最後，整個青州府城都變成了天邊一道模糊的輪廓。
李原站在甲板上，望着那道漸漸消失的輪廓，心中莫名有些感慨，還真是不虛此行。
他轉身走進船艙，在牀邊盤膝坐下。
然後閉目凝神，開始咿D五禽功，暖洋洋的，很舒服。
船行了約莫一個時辰，李原睜開眼，從旁邊摸出一本手寫的冊子。
那是崔百鍊這些年的用毒心得，厚厚一摞，足有幾十頁。
他翻開第一頁，上面寫着幾個字，青蠍粉製法。
李原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開始認真研讀起來。
第172章 態度
船行了三天，李原纔回到滄瀾城。
這幾天在船上，他把崔百鍊的那些用毒心得翻了個大概。
青蠍粉，腐骨草，銷玉散……一樣一樣記在心裏。
有些地方看不太懂的，就反覆琢磨，反正路上除了修煉以外，也沒別的事。
船艙裏光線昏暗，只有舷窗透進來一點光。
李原靠在艙壁上，手裏拿着那本薄薄的冊子，目光落在最後一頁。
“練髒境……”他喃喃唸了一句，搖了搖頭。
這玩意兒，暫時還用不上。等真到了那一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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