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五倍勁力衝擊。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他打出五種勁力疊加的拳掌,身體也能承受得住。
若是再配合百川歸海功第二層......
李原收回思緒,轉身走回屋內。
金剛淬體訣第一層已成,接下來,就是繼續推進百川歸海功。
有了薛少陽那邊穩定的融血鱗豚肉供應,第二層應該也不遠了。
......
與此同時,平樂町另一頭,南樂町。
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幾家酒肆還亮着燈火。
坊內深處,有一家不起眼的酒樓。
樓不高,只有兩層,門臉也不大,看着像是專門做熟客生意的老店。
此刻,二樓一間臨街的包廂裏,燈火通明。
三個人圍坐在一張紅木圓桌前,桌上擺着幾碟精緻的下酒菜,還有兩壺上好的花雕。
坐在一旁的,正是鄭大力。
他今日穿着一身深褐色的棉袍,外面一件灰鼠皮的坎肩,看着比在流雲館時體面了不少。
那張黝黑的臉上,此刻沒有了半分在李原面前的憨厚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精明的眼睛。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坐在他對面的,是兩個人。
左邊那人,年約四十出頭,生得精瘦,一張馬臉,顴骨高聳,眼睛狹長,嘴角微微下撇,看着就是一副刻薄相。
他穿着一身靛藍色的長袍,正是天罡門駐南樂町的執事,姓馬,單名一個“奎”字。
右邊那人,年紀與馬奎相仿,身形卻截然不同。
他極爲壯實,膀大腰圓,坐在那裏如同一尊鐵塔,一雙眼睛卻極小,眯成兩條縫,偶爾睜開,才露出一線精光。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勁裝,正是天罡門駐泰安町的執事,叫段雄。
馬奎放下酒杯,開口問道:“那新來的小子,怎麼樣?”
段雄聞言,挑了挑眉,狹長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看着鄭大力。
鄭大力對兩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迅速說道:“不怎麼樣,就是個悶頭小子。”
“這一個月下來,每天處理完一些重要事務,就回去修煉,基本什麼都不管,也不看那些賬目。”
“我遞上去的賬本,他基本就是掃上幾眼,直接就簽字畫押,估計也是看不懂。”
鄭大力說着,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商戶那邊送來的禮,他倒是收了,可轉頭就分給底下人了,自己沒留多少,那些請柬什麼的也都不去。”
“看起來,倒是個明白人。”
馬奎聽完,微微眯起眼,沒有說話。
段雄也露出幾分思索之色,他想了想,開口道:“這麼說,這人倒是不貪?”
鄭大力聞言,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不是不貪,是還沒到貪的時候。”
“他剛來,根基不穩,自然要先唤j人心,做出一副清正廉明的樣子。”
“等過幾個月,他在這平樂町站穩了腳跟,摸清了門道,你看他貪不貪?”
馬奎點了點頭,深以爲然。
他在這執事位置上坐了五年,什麼人沒見過?
那些剛來的新人,哪個不是這副模樣?
一副清高模樣,見誰都客客氣氣,送禮不收,請客不去,看着就像個聖人。
可時間一長,嚐到了油水的甜頭,一個個就都變了。
到最後,比他馬奎貪得還兇。
段雄聽了鄭大力這話,也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馬奎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既然如此,那可以試着拉攏拉攏。”
他頓了頓,看着鄭大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若是能拉攏過來,咱們那些事情……,也好處理一點。”
“而且到時候那些商戶小家族,誰還敢不聽話?”
鄭大力聞言,微微點頭,他知道馬奎說的是什麼意思。
執事這個位置,能從中操作的油水,太多了。
進貨的價錢,出貨的渠道,商戶的孝敬,家族的好處......隨便動動手腳,就是成百上千兩的進項。
只要賬面上做得乾淨,誰能查出來?
就算宗門會定期派稽查小隊下來查賬,那也無所謂。
賬本可以作假,商戶可以串通,底下人可以封口。
你就算去問那些商戶,他們也不敢說真話。
爲什麼?
因爲他們是執事,是鍛骨境的武師。
就算犯了一點小錯,就算貪了一點油水,難道宗門還能爲了這點事殺了他們?
頂多就是訓斥幾句,罰點懲罰,調個地方罷了。
可那些商戶呢?他們敢得罪一個鍛骨境的武師嗎?
今天告了狀,明天就有人找上門,後天鋪子就被砸了,大後天人就不見了。
當然,其實這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其他事情。
段雄聽了馬奎的話,那張圓臉上也露出幾分意動之色。
他想了想,開口道:“那若是拉攏不過來呢?”
此言一出,包廂裏的氣氛微微一凝。
馬奎眯着眼,沒有說話。
鄭大力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放下酒杯後,他才露出笑容,恭敬說道:“上一任那位丁大人,不就是因爲不願意配合兩位大人,才弄成意外死亡的嗎?”
話音落下,包廂裏陷入短暫的沉默。
燭火搖曳,在三人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窗外,夜色深沉,寒風凜冽。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隱隱約約,很快被風聲吞沒。
第160章 水匪
一月初,冬寒未褪。
滄瀾城外的渡口邊,李原負手而立,望着眼前這片煙波浩渺的水面。
時值枯水季節,水流放緩,但依然浩浩蕩蕩,一望無際。
江風凜冽,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滄江是越州東南部最大的河流,而滄瀾城,便因這滄江而得名。
此刻李原所在的,是城東的平津渡,這是滄瀾城最大的碼頭,也是整條滄江上最繁華的渡口之一。
碼頭延綿數里,用巨大的青石砌成,每隔十餘丈便有一根碗口粗的鐵樁,拴着大大小小的船隻。
時近正午,碼頭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有挑擔的小販扯着嗓子叫賣炊餅滷味,有穿着短打的腳力漢子扛着麻包匆匆而過,有身着長衫的商賈站在岸邊與船家討價還價,還有幾個孩童在人羣中鑽來鑽去,嬉笑打鬧。
江面上,大大小小的船隻往來穿梭。
有掛着各色旗幟的商船,有專載客人的客船,有打魚的漁船,也有官府的巡船。
船伕的吆喝聲,船槳划水的嘩啦聲,岸上的叫賣聲,混成一片嘈雜的聲浪。
李原站在江邊,望着眼前這條寬闊的滄江,遠處有幾隻水鳥掠過江面,很快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
岸邊停着一艘大船,船身長約七八丈,寬兩丈有餘,通體漆成深青色,船頭高高翹起,兩側船舷上繪着天罡門的山門標識
跳板搭在船舷和岸邊之間,幾個力工正彎着腰,一趟趟往船上搬吣鞠洹�
箱子不大,卻看着沉甸甸的,兩個力工抬一個,腳步踩在跳板上咯吱作響。
箱子上蓋着油布,隱約能看見裏面裝着曬乾的藥材,有整捆的根莖,有切成片的塊狀物,還有裝在布袋裏的粉末。
鄭大力站在李原身側,搓了搓手,那張黝黑的臉上堆着笑:“大人,這種事護送藥材的活兒,何必您親自去?您吩咐一聲,小的替您跑一趟就是了。”
李原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鄭大力又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大人您是不知道,這條路小的跑過七八回了,熟得很。
哪段江面平穩,哪個碼頭靠岸方便,哪家客棧乾淨便宜,小的都門兒清,我親自押送,保證一根藥材都少不了。”
李原這纔開口,語氣平淡:“有些藥材,只有青州那邊產,第一次去,看看那邊也行。”
鄭大力聞言,連忙點頭:“那是,那是,大人說得是。”
他嘴上應着,心裏卻暗暗叫苦。
走這一趟護送藥材,按規矩,路上是允許有一定損耗的,最多兩成。
可實際上,只要路上不出大亂子,正常損耗也就半成左右。
剩下的那一成半,就是他這種跑腿人的油水。
把損耗的藥材往下一扣,轉手賣給沿途的藥鋪,又是幾百兩銀子進賬。
他鄭大力跟着天罡門乾的這些年,好不容易混到這個位置,靠的就是這些不起眼的油水。
一趟幾百兩,一年跑個三五趟,那就是一兩千兩的進項。
可現在李原要親自去,他還怎麼扣?
當着執事的面,他敢動一根藥材試試?
鄭大力心裏苦澀,臉上卻不敢露出來半分。
他偷偷抬眼打量了李原一眼,見這位年輕的執事面色平靜,目光望着江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鄭大力心裏直犯嘀咕,這位李大人,看着年輕,可做事卻讓他有些摸不透。
旋即鄭大力收回思緒,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搬叩乃幉南渥印�
他心裏嘆了口氣,算了,這一趟就當白跑了。
反正李原也不可能一直盯着,以後有的是機會。
再說了,他鄭大力能在這平樂町混這麼多年,靠的就是能屈能伸。
……
李原站在岸邊,目光掃過那些搬叩牧ぃ挚戳丝茨撬掖蟠�
他當然不想跑這一趟。
護送藥材這種活兒,說好聽點是任務,說難聽點就是跑腿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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