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日子簡單枯燥,他卻甘之如飴。
……
第三天,傍晚。
天色又陰沉下來,毛毛細雨從黃昏時開始飄落,如煙似霧,將整座小院辉谝黄鼥V的水汽裏。
李原盤坐在牀榻上,五心朝天,雙目微閉。
丹田深處,龍眼核大小的氣旋正以比平時更快的速度旋轉着。
那六斤融血鱗豚肉,這三天他已用去大半。
此刻他的體內氣血中,那種溫和包容的“融血之氣”已積累到了一個臨界點。
李原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中的氣旋每轉一圈,便會將一絲絲流雲勁,虎形勁,熊形勁、鹿形勁……從四肢百骸中抽調過來。
這些不同性質的勁力被捲入氣旋,如同五顏六色的細沙倒入飛速轉動的磨盤,被反覆研磨,擠壓,糅合。
氣旋中心,一點淡淡的金色光點正在成形。
那是融血之氣被氣血煉化後凝結而成的“融血之種”。
李原不敢分心,全神貫注地引導着氣血,將那些融血之氣一點點壓入氣旋中心。
快了,還差一點。
金點越來越亮,越來越大,終於,
“嗡!”
一聲輕鳴,從丹田深處傳來。
那龍眼核大小的氣旋猛地一頓,隨即以更快的速度,更穩定的節奏開始旋轉起來。
氣旋中心,一枚綠豆大小的淡金色圓珠赫然成形。
圓珠表面光滑圓潤,泛着淡淡的珠光,隨着氣旋的轉動緩緩自旋。
每一次自旋,都會釋放出一圈圈淡金色的波紋。
這些波紋順着氣血的流動,擴散至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那些原本還有些些許衝突感的勁力,竟如冰雪遇春陽,迅速消融,調和,歸流。
李原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練,足有三尺餘長,經久不散。
百川歸海功第一層,成了。
他沉下心神,看向腦海中的技藝面板:
【技藝:百川歸海功(第一層)】
【進度:1/1000點】
【特性:擁有融血之種,可將三種不同性質勁力自然轉化疊加,常態維持。】
李原看着那行“常態維持”四個字,嘴角終於微微上揚。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
細雨依舊,院中的老槐樹在雨中沙沙作響。
李原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掌,旋即平平無奇地一掌拍出。
“嗤!”
掌風破空,發出尖銳的嘯聲。
流雲掌的綿柔勁力威力,是原本的三倍。
三種勁力,如同三條原本各自奔流的江河,在百川歸海功的牽引下匯入同一道河牀,融爲一體。
李原收掌,看着自己的手掌。
第一層,便能常態轉化三種勁力。
從現在開始,他每一掌拍出,都相當於從前三種勁力疊加的威力。
而這,不需要任何代價。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掌,想打多少掌,就打多少掌。
唯一的代價,就是氣血消耗。
以前一份氣血總量,轉化出一份流雲掌勁力。
而且能夠隨意轉化,原本是一份氣血總量轉化出來的流雲掌勁力,如今在百川歸海功的轉化下,變成由三份氣血總量轉化出來的勁力。
現在李原的常態狀態下,就已經相當於三種勁力疊加的層次。
威力翻了不止三倍,消耗也翻了不止三倍。
李原的戰鬥時間,也會變得更短,想延長,那就得多備些恢復氣血的丹藥。
如今百川歸海功第一層,三種勁力常態疊加,威力堪比以前爆發狀態,消耗也堪比從前爆發狀態。
全力出手,怕是連一分鐘都撐不住。
但李原不在乎,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與其慢吞吞打一刻鐘,不如三十息內結束戰鬥。
武道搏殺,生死只在一瞬,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他不需要持久戰,他需要的是,在最短時間內,用最猛的火力,把對手轟成渣。
從前是五秒真男人,現在是二十秒真男人,那就進步巨大。
至於百川歸海功第二層……
六種勁力自然疊加。
李原看了一眼面板,又看了一眼僅剩的不足一斤融血鱗豚肉。
算了,暫時先不想那麼多。
……
如此,又是過了三天。
天依舊沒有放晴,毛毛細雨從昨夜一直下到現在,將整座衛城辉谝黄鼥V的水霧中。
前幾日倒是晴了兩天,誰知一夜北風起,又把這秋雨吹回來了。
鎮遠衛城的秋天就是這樣,晴三日,雨五日,沒個準數。
李原站在院門口,抬頭望了望天。
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雨絲細密如同篩粉般,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他微微搖頭,懶得回去取傘了,他轉身從門後摘下斗笠,往頭上一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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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綿柔堅韌的勁力從體內盪開,如同無形的水波,瞬間將周身三寸內的雨絲震成細碎的水霧。
水霧又被他體表微微外放的勁力擋開,順著上面緩緩滑落。
李原整了整斗笠,踏出院門。
身形一動,便是全力往霽雲樓急速而去。
他沒有選擇搭乘馬車前去,他自己一個人的情況下,腳力無疑是要比馬車快上不少。
不多時,李原就來到了霽雲樓。
臺階兩側各自站着一名雜役迎接,撐着傘,見有人來便躬身行禮。
李原脫下斗笠,頓時就上到頂樓來,此時裏面已經坐着不少的內院弟子。
他粗略一掃,不止是流雲院的,甚至連其他院的弟子都有到來。
第139章 交流
李原看了一眼頂樓,這裏今天已經被包下來了,不算太大,應該能擺下十來張桌子。
此刻已經擺了七八張,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大廳中。
牆上掛着幾幅字畫,也不是什麼名家手筆,瞧着像是某位弟子自己寫的賀壽對聯,墨跡還新。
窗戶半開着,秋夜的涼風夾着細雨絲偶爾飄進來,吹得燭火微微搖曳。
也沒有張燈結綵,金碧輝煌什麼的,簡簡單單就行,但沒有人會覺得寒酸。
練髒境,在天罡門九院中能任一院之主,本就是實力和地位的象徵。
能來參加壽宴的,都是衝着他這個人來的,不是衝着排場。
最上首的主位還空着,顯然是趙元奎的位置,人還沒到。
李原目光在廳內轉了轉,很快看見了沈青璇。
她坐在靠窗的一桌,那桌坐了五六個女弟子,都是流雲院和其他院的。
沈青璇今日依舊是一身淡藍色內院服飾,長髮簡單束起,正側着頭聽旁邊的女弟子說話。那
女弟子不知說了什麼,她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難得露出點笑意,旋即又恢復清冷模樣,輕輕搖了搖頭。
李原沒有過去打招呼的意思,他向來不喜歡湊熱鬧,這種場合,找個人最少的地方坐着就好。
旋即他看向角落那桌,只坐了三個人,都是生面孔,正低頭喝茶,也都不怎麼說話。
李原頓時走過去,在那桌最靠邊的位置坐下。
桌上擺着幾碟乾果點心,還有一壺茶。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也不喝,就放在面前,然後靜靜聽着四周的動靜。
剛坐下沒多久,旁邊一桌的談話聲就飄進了耳朵。
那一桌坐了五六個人,都是內院弟子,正聊得熱火朝天。
“……你是不知道,我前陣子去邊境涼州執行任務,那邊打得那叫一個激烈。”一個有些許鬍子的漢子灌了口茶,抹了抹嘴,“邊軍隔三差五就幹一仗,今天你搶我個堡,明天我奪你座城,那些普通老百姓,唉,慘得很。”
旁邊一個瘦高個嘆了口氣:“能有什麼辦法?涼州那邊本來就苦寒,這一打起來,更是活不下去。
聽說大批難民往我們內地這邊逃來,沿途餓死病死的都不知道有多少。”
“不止涼州,雲州那邊,前陣子不是有股起義軍自稱蒼天義軍,裹挾流民造反,佔了兩個縣城?後來被朝廷調兵鎮壓了,據說殺得血流成河,爲首的幾個頭領腦袋現在還掛在城門口呢。”
“而且雲州是鎮壓下去了,可其他州呢?”那瘦高個壓低聲音,“我聽說青州,瀾州,幽州,都有起義的苗頭。
也就是咱們越州,幾大宗門共同治理,朝廷駐軍也多,還算穩當,換別的州,早亂起來了。”
“還有那些邪教。”那漢子冷哼一聲,“白蓮教,淨世教,還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四處蠱惑人心,騙錢騙色,官府和宗門勢力剿了一茬又一茬,根本剿不完。
最後受苦的,還不是那些普通老百姓?”
“佛教這些年也有死灰復燃的跡象,我上次去瀾州,就聽說有座荒廢了幾十年的寺廟突然又有了香火。
那些和尚四處化緣,說是要重修寺廟,官府也不管,只要不聚恤[事,就睜隻眼閉隻眼。”
“世道艱難啊。”瘦高個搖頭感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太平。”
“太平?”漢子嗤笑一聲,“你我在宗門裏待着,有喫有喝有資源,安安穩穩修煉就算不錯了,外面那些事,想管也管不了。”
李原默默聽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隔壁那桌坐着的三個人,此刻也在小聲聊着什麼。
聽不清內容,但看錶情,應該也是在聊這些江湖事。
這種聚會,平日裏確實不算多。
天罡門弟子,平時都是自顧自修煉,做任務,各忙各的。
入勁之後,修煉更需要時間,很多人除了門中的大比,一年到頭都見不了幾次面。
難得有這種機會聚在一起,自然少不了高談闊論一番。
李原也不插話,就這麼靜靜地聽着。
桌上的菜餚陸續端上來,涼菜四碟,熱菜八道,還有一盆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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