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難怪那些世家大族，門派核心弟子鍛骨進度遠超常人，”李原也是心中暗忖，“他們定然是不缺這類丹藥，甚至可能用上效果更好的祕藥，自然進境神速。”
他有技藝面板傍身，不需要擔心功法的突破情況，只要資源跟得上，花費時間就能一直突破。
但這種鍛骨的過程，技藝面板卻幫不上任何忙。
這是實實在在需要耗費時間去熬的步驟。
想要加快，無非兩條路，一是不計成本地吞服鍛骨丹乃至更好的丹藥，用藥力加快速度。
二則是尋找外部壓力大的特殊環境，或者高強度，高壓力的生死搏殺，在極限狀態下激發潛能，加速這一過程。
鍛骨，鍛的是全身骨骼，大致可分四肢，軀幹以及最危險的頭顱顱骨。
四肢和軀幹其實就還好，危險性不是太大。
而頭顱顱骨，因爲和大腦相關，鍛骨的時候稍有差池，勁力失控震盪到腦組織，輕則癡呆瘋癲，重則就是當場斃命。
因此，絕大多數武者鍛骨，都是從四肢開始，等後面把握增大後，再嘗試軀幹。
至於頭顱鍛骨，往往都是其他骨骼鍛造完畢以後纔敢小心觸及嘗試。
這不僅僅是資源問題，更是耐心以及膽識的考驗。
稍有不慎，前功盡棄還是小事，傷殘殞命纔是大恐怖。
所以李原也心中開始明白，爲什麼要有入勁這個層次，這個層次，是給你時間，讓你將你的勁力熟練掌握，如此，才能方便鍛骨，降低風險。
而你練的功法，也就至關重要，你的勁力強，那你鍛造出來的骨骼就強，在和其他人交手當中，也就優先佔據了有利條件。
當然，生死決鬥，這只是其中一個因素。
對於李原來說，他現在的底牌，就是幾種勁力疊加在一起，迅速解決一些實力比他強的。
而鍛骨的過程，本質上也是在不斷加強李原的身體素質，使其能夠承受更多的勁力。
而他，也開始漸漸明悟，自己到底該走哪種路了。
此刻，在李原的操控下，流雲勁力持續不斷地向左臂骨骼深處滲透。
……
一個時辰後。
李原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左臂，感覺沒有什麼特別的異樣，但是心念一動，一股明顯比以往更凝實通透的勁力便自然而然地從左臂骨骼中湧出，順暢無比。
他走到院中空處，隨意地朝着前方空氣揮出一拳。
“嗤！”
一聲輕微的聲響響起。
拳頭前方的空氣明顯出現了短暫的扭曲和壓縮，推得數尺外的竹叢葉子一陣晃動。
這一拳，僅憑拳鋒帶起的空氣壓力便有如此效果。
李原收拳，內心迅速評估。
“這一拳的力道，比原來大約強了一成半左右，而且勁力咿D更加隨心所欲，消耗似乎還略有降低。”
如果說入勁武師的勁力，還像是附着在兵器表面的鋒刃，雖然鋒利，但終究是算是外物，需要氣血來催動，引導。
那麼鍛骨武師的勁力，則更像是從兵器內部鍛造時便融入其中的精鋼之魂，勁力從骨骼裏面滋生，爆發出來，和身體結合得更加渾然一體，可稱之爲“骨勁”。
骨勁不僅威力更大，爆發更快，持久力更強，而且對身體的負擔更小，控制也更加精細。
“不錯，照這個進度，配合鍛骨丹，先將四肢骨骼初步鍛造一遍，實力應該能有顯著提升。”
李原點了點頭，對今晚突破流雲掌第五層和鍛骨的心得頗爲滿意。
然而就在這時，李原忽然心生警兆，一股極其隱晦，帶着明顯審視意味的目光，從高處投來，在他身上一掠而過。
他頓時抬頭，目光如電，看向清雅院外側一處屋脊的陰影。
“誰？”
李原眼神一冷，隨即腳下風行步踏出，身形如一抹淡影，迅速掠上房頂，朝着那黑影一掌拍去。
大半夜敢來偷偷來窺探他的人，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不管是誰，先拿下再說。
陰影中的黑衣人頓時大喫一驚。
他原本只是潛伏窺探，看看這剛來的天罡門內院弟子實力，自認爲隱匿功夫極佳，距離也足夠安全。
沒想到，這人不僅馬上察覺了他的窺視，反應也是如此果決狠辣，不吭不響，直接選擇了出手。
倉促之間，黑衣人也沒多思考，一股頗爲凝聚的剛猛勁力噴薄而出，直接對剛李原這綿柔的一掌。
“砰！！！”
雙掌交接，聲音沉悶。
兩人的身影都是迅速後退數步。
李原在數丈外停下，月光下，看得分明。
對方全身徽衷诤谏剐幸轮校B頭臉都被黑巾矇住，只露出一雙精光閃爍的眼睛。
此人氣息沉凝，顯然也是入了勁的好手。
“天罡門的弟子，倒是警覺。”黑衣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是刻意改變過，“不過，一些事與你無關，莫要多管閒事。”
李原眯了眯眼睛，面色平靜，只是緩緩擺出了流雲掌的起手式，周身氣息綿柔展開，如同無形的雲霧，鎖定了對方。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低喝一聲：“冥頑不靈！”
他身形驟然前衝，一爪探出，五指彎曲如鉤，帶着銳利的破風聲直直抓向李原咽喉。
這招式狠辣無比，勁力凝聚於指尖，顯然是擅長擒拿或者爪功的路子。
李原見狀，不閃不避，左掌輕飄飄迎上，他想試試這剛剛鍛過骨的威力，旋即掌邊迅速切在對方手腕脈門處。
“砰！”
一聲悶響。
黑衣人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股綿柔無比，帶有滲透性的勁力，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瞬間震散了他爪上的凝聚勁力，順着經脈試圖鑽入其中。
入勁之中的交手，兩股勁力對碰，若是對方的勁力質量比你強，氣血轉化的量也比你多，那你的勁力在交手的時候便會迅速被打敗，潰散。
他心中一驚，猛地縮手，向後飄退兩步，眼中訝色更濃：“這是流雲掌？有點實力，竟能接我五成功力使出的勁力。”
李原依舊沉默，心中卻快速分析。
剛纔交手一觸即分，這人爪功凌厲，勁力走的是剛猛一路，修爲大概在入勁大成左右，應該還未到鍛骨。
他自稱只用了五成功力，或許有誇大成分，但是即便未盡全力，實力也就那樣。
對方說用了五成力，他又何嘗不是隻用了連四成力都不到。
讓他警惕的是對方的身份和目的。
這人深夜潛伏柳府偷偷摸摸的，顯然是不懷好意。
是吳家派來的探子？還是那崔百鍊的人？或者是其他覬覦柳家之物的勢力？
黑衣人見李原不爲所動，只是冷靜地盯着他，心中莫名升起一絲煩躁和警惕。
這小子年紀輕輕，掌法修爲卻不弱，勁力特性頗爲難纏，更沉穩得不像話，絕非易與之輩。
今晚主要是探查，不宜久戰，若引來柳府其他人或城中巡邏隊，反而麻煩。
“哼，算你走摺！�
黑衣人冷哼一聲，也不再猶豫，身形陡然向後激射，同時手掌附加勁力，從袖中打出三枚黑乎乎的暗器，成品字形射向李原面門和胸口，試圖阻其追擊。
李原見狀，頓時也揮掌打出勁力，拍落暗器，他發現只是普通的鐵蒺藜，沒有什麼特異。
再抬眼時，那黑衣人已經迅速遁入不遠處一片陰影當中，消失不見，只有一句隱隱約約，帶着某種狂熱語調的話語：
“光明終將降臨……污穢必將滌淨……爾等……皆在劫中……”
李原面色平靜，沒有再去追。
對方熟悉地形，刻意隱匿，再加上看其身法，顯然也是練過腿功的，追也不一定能追上。
最重要的是，李原不確定對方有沒有同夥，他擔心這是對方的調虎離山之計。
他站在屋脊上，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眉頭微皺。
“這又是什麼邪教瘋子？”李原心中有些無語。
“整天不是這個教就是那個派，搞些神神叨叨的口號，有這閒工夫多修煉一會不好嗎？淨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看來這柳府的麻煩，或許不止明面上的崔百鍊和吳家，還有這些藏在水面下的牛鬼蛇神。
他躍下屋頂，悄無聲息地返回清雅院。
等明天有空，再問問那柳文遠到底怎麼回事。
……
……
衛南城城西，龍象寺分堂。
這裏不是什麼香火鼎盛的大寺，更像是一處清修別院。
建築古樸莊嚴，院中古柏森森，夜風過處，枝葉摩挲，發出低沉的濤聲。
一間靜室內，燈火搖曳，三名身穿杏黃色僧衣的僧人相對而坐。
爲首者年約五旬，面龐清瘦，眼神深邃，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沉渾，正是此地分堂首座，法號“玄明”。
另外兩人一中年一青年，皆是目光精悍，顯然也是修爲不俗的武僧。
“與淨世教的合作，必須謹慎。”玄明緩緩開口，聲音淡淡道，“他們提供崔百鍊的蹤跡，我們出手‘降魔衛道’，名正言順。
事成之後，給予他們需要知道的聖子的消息。
記住，我們的目的，是迎回我佛門武學至寶，不可沾染太多。”
那中年武僧忍不住問道：“首座，既然我們已知曉柳文遠可能身懷線索，爲何不直接將其弄來問詢？豈不更加直接？”
玄明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無波：“慧淨師弟，我龍象寺乃名門正派，豈可行此強盜之舉。
那柳文遠並無確切惡行昭彰，我寺若貿然上門強逼，與邪魔外道何異？江湖同道如何看待？
一旦這消息被他留了後手傳了出去，其他對如來神掌第七式感興趣的勢力，將會蜂擁而至。”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撥動念珠：“如今知道此事的人應當還不多，崔百鍊爲報私仇兼奪寶，必然死死隱瞞消息，柳文遠更是巴不得無人知曉。
我們的優勢，在於和淨世教合作，能先一步找到崔百鍊。
以討伐黑榜兇人爲名，拿下崔百鍊，再從其口中問出柳文遠與神掌的關聯，到時我們再順藤摸瓜，上門詢問柳文遠，便是合情合理，站在了道義高點。
其他勢力即便聽聞，也難以指責和插手。”
青年武僧恍然：“首座英明，如此，既能達成目的，又可保全我寺清譽，更能避免消息擴散出去，引發多方爭奪。”
玄明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深邃：“那柳文遠，恐怕還存着找到併除掉崔百鍊，便可高枕無憂的天真念頭。
殊不知，懷璧其罪，這消息，早就已經不是祕密了。”
旋即他話鋒一轉，“慧覺，崔百鍊的下落，可有確切消息了？”
青年武僧慧覺立刻合十躬身，恭敬回道：“暫時還沒有，不過他一月前中了玄定師叔的金剛伏魔掌，受了內傷，根據玄定師叔的判斷，他受傷不輕，必定需要覓地療傷，難以遠遁。”
第126章 遭遇
如此，又是過了一個多月過去了，還剩下最後兩天。
衛南城，明韻茶樓二樓雅間。
李原和柳清荷相對而坐。
今日柳清荷去城西的太平寺上香，說是爲父母祈福。
李原接了任務，自然只能陪同了，然後柳清荷說想喝杯茶歇歇腳，便來了這處茶樓。
李原端起茶杯，默默聽着樓下的嘈雜人聲。
茶樓酒樓這種場合，向來都是消息的集散地，三教九流匯聚，各種真真假假的信息混雜。
下面一些漢子似乎喝得興起，嗓門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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