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幾名漢子拿着刀，在柳燕和曹林周圍散開，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他們也都很謹慎，沒有立刻撲上來，而是慢慢收縮圈子，手裏的兵器指着在地上的三人。
一個絡腮鬍漢子走了出來。
他身材粗壯，臉上橫着一道刀疤，手裏提着一把厚背砍刀。
他盯着柳燕，咧嘴笑了笑：“小娘們，還挺能跑啊？”
柳燕沒說話，只是死死盯着他。
絡腮鬍又看向她身後的衛霜，舔了舔嘴脣：“把這衛霜留下，老子放你們倆一條生路，怎麼樣？”
“帶着他，你們也跑不掉，何必呢？”
柳燕緩緩站起身。
她沒有說話，而是站在衛霜二人的身前，用行動表示了她的話。
其實柳燕也知道，後邊也沒什麼高手追來了，不然早就拿下她了。
絡腮鬍漢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柳燕。
這女人身上至少有三處傷，右肩的衣物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臉色白得跟紙一樣，站都站不穩，顯然已經是強弩之末。
這樣的對手，還有什麼好怕的？
“媽的，這麼想死就成全你！”
絡腮鬍啐了一口，氣血鼓動，顯然是石皮層次的好手。
隨即他猛地踏前一步，厚背砍刀掄圓了，朝着柳燕當頭劈下！
這一刀勢大力沉，刀風呼嘯，顯然用上了全力，他想一刀就把柳燕劈成兩半。
柳燕沒有退，她也退不了，身後就是衛霜和曹林，她一退，這兩人就完了。
所以她不退反進。
在刀鋒臨頭的剎那，她左腳向前半步，身體側轉，險之又險地讓過刀鋒，同時左拳如毒蛇出洞，直搗絡腮鬍的胸口！
“砰！”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絡腮鬍的胸口。
絡腮鬍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連退三步，臉色瞬間漲紅，“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他低頭看向胸口，衣襟被拳勁震破了一個洞，胸口皮肉凹陷下去一塊，雖然沒傷到骨頭，但也夠他受的了。
“這娘們……還有力氣？”
絡腮鬍又驚又怒，他沒想到柳燕傷成這樣，還能打出這麼重的一拳。
柳燕也不好受。
這一拳用了她不少氣力，眼前陣陣發黑，雙腿發軟，差點跪倒在地。
她強撐着站穩，左拳收回，橫在身前，但是手臂卻在微微發抖。
“一起上！她快不行了！”
絡腮鬍抹了把嘴角的血，瞧見她這幅模樣，頓時厲聲喝道。
人羣中立刻又走出兩人。
一個瘦高個，一個矮胖子，都是手持一把大刀，兩人一左一右，朝着柳燕包抄過來。
幾人氣血湧動下，都是石皮層次。
一時間，柳燕迅速和三人交手起來。
“嗤——”
大刀在她背上劃開一道口子，不深，但是火辣辣的疼。
柳燕悶哼一聲，反手一拳砸向矮胖子面門，矮胖子急忙後退，險險避開。
其實他們也都看出來了，衛霜重傷在地，曹林就是個身子骨強壯點的普通人。
有戰力的只有處於鐵皮層次的柳燕一人，但是現在的柳燕，因爲手臂本就有傷，加上一天的奔波，氣力本就不剩多少了。
現在處於交手的時候，眼前更是陣陣發黑，頭暈眼花，人影都開始出現了重疊的現象。
她拼盡全力，將好幾人打的接連後退。
但這時，後面又有白蓮教的人追了上來，頓時又是幾人圍剿柳燕。
他們也不敢上去圍剿衛霜，因爲誰也不知道重傷的練髒境還能有什麼底牌，而曹林普通人直接被他們無視了。
面對柳燕，他們只需要慢慢磨死即可。
畢竟如果她萬一不要命了，還是有可能拖一兩個一起死的。
能夠以最小代價拿下對方自然是最好的，無非是花點時間而已。
柳燕則是拼盡全力抵擋，她左拳打退一個，側身避開一刀，又用肩膀撞開另一個，可背上，手臂上，還是添了好幾道傷口。
她的動作越來越慢，耳朵嗡嗡作響，連對方說話的聲音都快聽不清了。
“砰！”
她一拳打在一名漢子的胸口，那漢子倒退兩步，卻是哈哈大笑道：“這娘們的氣力越來越弱了！兄弟們加把勁，她就快撐不住了！”
柳燕這一拳，連之前的五成力道都沒有了。
她自己也感覺到了，手臂和雙腿都沉得像灌了鉛，每動一下都要用盡全身力氣，呼吸越來越困難，胸口像是壓着塊大石頭。
她不是沒想過自己逃。
但是如果不是衛霜出手相救，她早在村子裏就被圍殺了。
這條命是衛霜救的，現在扔下他自己逃，她做不到。
至於曹林……曹川臨死前把弟弟託付給她，她答應過的。
答應了，就要做到，哪怕結果，可能是和曹川一樣。
楊崇說過她性子倔，但是武師，本就講究念頭豁達，最起碼，她不後悔。
又是一刀劈來。
柳燕勉強側身，刀鋒擦着她左臂劃過，帶走一片皮肉。
她疼得渾身一顫，卻沒叫出聲，反手一拳砸在那人臉上，砸得他鼻血橫流，踉蹌後退。
她轉過頭，看向躺在地上的衛霜。
衛霜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恐懼，沒有絕望。
“不用管我了，”衛霜有些虛弱道，“你們走吧。”
柳燕沒有說話。
她轉回頭，面對那五個圍上來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把最後一點氣血都凝聚在左拳上。
這一拳，是最後一拳了。
打完，她就再沒有力氣了。
然後……然後就可以休息了。
像黃鵬一樣，像曹川一樣，像這一路上死去的所有人一樣。
她忽然想起李原，那個總是沉默寡言的師弟。
如果他在，會怎麼做？
柳燕笑了笑，然後猛地踏前一步，左拳轟向離她最近的那個絡腮鬍！
……
……
與此同時，另一邊，距離此地有些距離的屋子外面。
李原站在木屋外，耳朵微微動着，仔細聽着遠處傳來的聲音。
一個時辰前戛然而止的打鬥聲，現在又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
而且，聲音越來越近了。
一開始，他得站在屋外不遠處仔細聽才能隱約聽見。
現在，就連屋裏的袁晨陽都聽見了，正緊張地湊到門邊，探頭往外看。
“李師兄，外面……是不是有人在打鬥？”袁晨陽小聲問。
李原沒回答，他皺着眉，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在西北邊，大約一里的距離。
聽聲音，人數不多，但打得很激烈，偶爾還能聽見叫罵聲，慘叫聲。
李原在想今晚還要不要待在這屋子裏，還是提前撤離，但是晚上的山林，可沒有白天安全。
而且這些人大晚上的，都敢在這山林喊的這麼兇，真是不怕死啊。
李原搖了搖頭，隨即打算不在理會，打算返回屋子內。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隱隱約約的傳入李原的耳朵當中。
“小娘們，把衛霜留下，我放你們倆一條生路！”
李原的腳步猛地頓住了，難道……
下一刻，他身形一動，如獵豹般竄出，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疾奔而去。
既然聽見了，那他就不可能當作沒發生過，先過去看看再說。
“李師兄？！”
袁晨陽在身後喊了一聲，可李原已經消失在黑暗中。
……
此時的柳燕，已經打出了最後一拳。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絡腮鬍胸口，砸得他再次吐血倒退。
可柳燕自己也耗盡了最後的氣力。
她踉蹌後退，背靠在一棵樹上，才勉強站穩，右臂軟軟垂下，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走不了了……
只能讓曹林先走了。
於是柳燕轉過頭去，想對着身後的曹林說道。
只是這一回頭，那還有什麼曹林，就連躺在地上的衛霜，都沒了人影。
柳燕大駭，頓時就被嚇了一跳，然後又回過頭來面對白蓮教的腥恕�
她看見那五個人又圍了上來，手裏的兵器閃着寒光。
隨即她看見，那五個人，突然全都倒下了。
就像被什麼東西同時擊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撲通、撲通，一個接一個栽倒在地，手裏的兵器哐當落地。
柳燕眨了眨眼。
是幻覺嗎？
要死了，所以出現幻覺了？
她使勁晃了晃頭，想看清楚些，可視線越來越模糊，連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影都看不清了。
就在這時，她感到後側脖頸一疼。
然後，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迅速掩蓋了她的視線。
第109章 方向
黑暗山林中，李原左手提着柳燕，右手抱住衛霜，背上還趴着個曹林。
三人重量加起來數百斤，如果不是他已入勁，氣血筋骨遠勝常人，根本不可能帶着三個人在山林裏迅速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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