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打卡
一點黑光自他指尖飛出,徑直飛向上首座的方立。
那黑光掠過的軌跡上,空氣泛起細微的水紋波瀾。
方立目光微凝,伸手一接。
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玉珠落入他掌心,沉甸甸的,比尋常玉石重了數倍不止。
玉珠通體黝黑如墨,內裏隱約可見層層疊疊的水紋在緩緩流動。
一股精純而濃郁的水元之力從中散發出來,與他丹田中的元嬰法力產生微妙的共鳴,使得他周身的水靈之氣都爲之輕輕一蕩。
“這是玄靈重水珠?”
方立心頭頓時一驚。
此物在玄青界的水系靈材中堪稱珍品,蘊含天地間最精純的重水元力,對水系元嬰修士的修煉有不小的益處。
絕對算得上一份厚重的賀禮了。
“道魂前輩厚賜,方某愧領了。”
方立面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喜之色,將玄靈重水珠妥善收入袖中,拱手笑道,“前輩遠道而來又贈此重寶,方某當真感激不盡。”
道魂真君微微頷首,笑道:“方立年紀輕輕便成就元嬰,兼有四階體魄、四階真龍爲伴,此等天資機緣,放眼整個玄青界都可謂鳳毛麟角。”
“若有一方大勢力傾力扶持,他日衝擊元嬰後期,也並非遙不可及之事。
道魂真君頓了頓,又道:“天魂宗雖不復上古輝煌,但底蘊仍在,宗門內傳承無數、資源豐厚。”
“若道友願意加入我天魂宗,本座可以保證,定以長老之位相待,一切修行所需,天魂宗傾力供應,元嬰後期……未必不可期。“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氣氛驟然微妙起來。
方立面上笑意不減,心中卻是一片冷然。
元嬰後期……這話確實極具誘惑。
任何元嬰修士聽到這四個字,都難免心頭一動。
但對於方立而言,天魂宗和他絕無共存之可能,自然也不可能加入天魂宗。
正當方立準備婉拒之時,大殿左側忽然傳來一聲冷哼,如同沉雷般滾過廳堂。
“道魂,一而再再而三,你真當老夫不存在?”
熾火真君面上的笑容早已斂去。
他周圍赤紅道袍無風自動,一股熾烈渾厚的靈壓,如同熔岩噴湧般從他周身猛然擴散開來,整座大殿的溫度驟然攀升數分。
桌案上的玉盞靈果微微震顫,那些結丹期的弟子更是面色一白,呼吸都爲之一滯。
熾火真君赤紅雙目直逼道魂真君,元嬰中期修士的威勢全無保留地傾壓過去。
“我天妖盟之人,你也敢當着老夫的面拉攏?”
“有何不敢?”
道魂真君面容不變,眼底卻掠過一絲陰鷙。
只是他周身那一層幽黑色的靈光驟然變得濃郁起來,如同一層無形的甲冑將他徽制渲校c熾火真君壓來的熾烈靈焰撞在一處。
嗡!
兩股元嬰中期的靈壓在虛空中無聲對撞,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卻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波動從碰撞的中心處向四面蔓延。
在場所有元嬰修士都同時面色微變。
而那些結丹弟子更是覺得胸口發悶,彷彿被一座看不見的山嶽壓在心頭。
“這熾火好深厚的法力!”
道魂真君臉色一沉,身軀微不可察地輕輕一震。
他才突破元嬰中期不久,對上熾火真君這位老牌元嬰中期的修士,正面交鋒之下到底落了下風。
他深深地看了熾火真君一眼,眼底那一抹陰沉更加深沉。
場面一時僵持,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方立心中念頭電轉。
此刻兩虎相爭,若任由事態發展下去,今日的元嬰大典怕是要演變成一場風波。
方立當即站起身來,面上帶着歉然的笑意:“兩位前輩且莫動怒,今日是方某的元嬰大典,還請給方某一個薄面。”
他先轉向道魂真君,拱了拱手,語氣諔┒槐安豢海�
“道魂前輩厚愛,方某心領了,然則方某早年在獸龍宗得蒙收留,於此地頗有情分,並無離開之意。前輩的賞識,方某銘記在心。”
又轉向熾火真君,微微頷首:“熾火道友的維護之意,方某同樣感激。“
道魂真君聞言,眼底那一抹陰沉翻湧了片刻,終究緩緩斂去。
而熾火真君也收斂法力。
以方立如今的地位和實力,他們自然也是要給面子。
然而。
道魂真君雖然收斂法力,但面上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意:“既然方道友心有所屬,本座自然不好強求。“
“不過真君乃是客卿之身,也未必非要綁在某一條船上,天妖盟固然勢大,可這玄青界廣闊得很,元嬰修士的路,終究是自己走的。”
方立眼眸微微一凝。
他沒有正面回應,只是笑着舉起手中的玉盞:“道魂前輩說笑了,來,今日是方某大典之喜,還請諸位前輩滿飲此杯,莫要因些許小事掃了興致。“
道魂真君微微一笑,沒有再言語,舉盞相和。
熾火真君雖然看在方立面子上,臉上的慍色收斂了大半,卻仍留着一絲冷意。
.......
一場無形的交鋒,至此總算暫時平息。
大殿內的氣氛漸漸恢復如常,靈樂再起,杯盞往來間又是一派熱鬧景象。
第358章 體修至寶;功法選擇
但那些元嬰修士們的心中,今日這場宴會上暗藏的博弈與較量,卻讓他們難忘。
更重要的是如今方立的地位,居然能讓兩位元嬰中期巨頭都給面子,這簡直讓人喫驚。
兩日後。
賓客陸續散去,獸龍宗的山門前恢復了往日的清靜。
方立獨坐於靜室之中,面前堆着成箱的賀禮玉匣,靈光閃爍,各色寶氣交相輝映。
他逐件打開審視,神識掃過每一件材料的品階與靈性,面上的笑意越來越真切。
“不錯、不錯。“
這一批賀禮的豐厚程度,遠超他預期。
以他如今在玄青界的地位,元嬰初成便有真龍伴生,戰力直逼元嬰中期,各方勢力送禮自然不可能敷衍了事。
四階材料佔了將近三成,各類靈礦、靈木、妖獸材料應有盡有,其中不少正是他煉製傀儡和繪製靈符所急需的。
“光是這些四階輔材,便足夠我湊齊部份四階傀儡材料了。”
方立眼中泛起紅光,將那些材料一一分類歸置。
此外還有一截四階下品靈木。
此物雖非頂尖,但用來繪製四階下品靈符卻綽綽有餘,至少能讓他積攢出三五張可用之符。
“這次元嬰大典的收穫,至少讓我少奮鬥二三十年。”
方立喃喃一聲,嘴角笑意愈深。
難怪其他人會這麼希望舉辦賀禮。
這簡直一本萬利。
......
正在方立清點完畢,洞府外忽然傳來一道溫和而渾厚的神識傳音:“方道友可在?熾火來訪。”
“熾火真君?”
方立神色微動,當即起身迎出。
洞府門外,熾火真君負手而立,赤紅道袍在微風之中輕輕飄動。
他笑着拱手道:“方道友,大典雖已散場,老夫卻有幾句私房話想與道友聊聊,不知可方便?“
“熾火道友光臨,豈有不方便之理?快快請進。”
方立笑容熱絡,側身將熾火真君引入大殿,親自斟了一盞靈茶奉上。
兩人寒暄幾句,無非是稱讚方立前途不可限量之類的客套話。
熾火真君說着說着,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枚赤紅玉匣,推到方立面前。
“方道友,此物是老夫代表天妖盟額外贈予道友的一點心意。大典之上人多眼雜,不便當心贸鍪郑袢仗貋硌a上。”
方立微微一愣,伸手打開玉匣。
只見匣中靜靜躺着一副暗紅色的貼身鎧甲。
其樣式古樸而猙獰,甲片細密如鱗,每一片上都鐫刻着繁複的血色符文,隱隱透出一股兇悍暴烈的靈韻。
那符文間流淌着絲絲縷縷的暗紅光芒,像是活物在呼吸一般,散發着令人血脈僨張的熾烈氣息。
“這是血魂靈鎧,乃是體修至寶!”熾火真君笑着解釋道。
血魂靈鎧,體修至寶,四階體修穿戴之後,激發鎧甲中封印的煞魂之力,大幅增強肉身攻伐之威與防禦之能。
對法修而言,此物或許只是強韌的護身甲冑,但對於體修來說,其價值不亞於本命靈寶之於元嬰法修的重要程度。
“這太貴重了。”
方立心頭頓時一驚,“熾火道友,此物遠超尋常賀禮的規格,方某……怕是受之有愧。”
這熾火真君送如此重禮,怕是有事。
他自然不敢隨意收下。
熾火真君哈哈一笑,擺了擺手:“方道友不必推辭,四階體修在整個玄青界都是鳳毛麟角,且幾乎都是修爲強悍之輩,體魄只是添頭。”
“而道友以元嬰之身兼修體魄,此甲落在你手中才不算明珠暗投。天妖盟送出去的東西,斷沒有收回的道理。”
方立沉默片刻。
這副血魂靈鎧說不心動是假的。
他如今四階體魄雖然強悍,但面對元嬰修士的交手之時,肉身終究缺乏可用的攻伐手段和防護加持。
此甲一旦煉化穿戴,他的近戰能力至少能再提升兩成。
“熾火道友,天妖盟送如此重禮,恐怕不僅僅是爲了恭喜方某結嬰吧。”方立終於還是正了正神色,“道友若有要事,不妨直言。”
熾火真君聞言,面上的笑容微微收斂,露出一絲凝重之色。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嘆了口氣,道:“方道友果然慧眼,老夫也不瞞你……天魂宗最近蠢蠢欲動,似乎有對中域其他巨頭勢力下手的跡象,其中就包括我們天妖盟。”
“其他巨頭勢力下手?”
方立眉頭微皺。
晚晴真君曾與他提過天魂宗,但他並未料到天魂宗的野心竟已膨脹到想要對其他元嬰巨頭勢力下手。
天魂宗雖強,但也遠未到足以碾壓天妖盟這等龐然大物的地步。
若是陷入焦灼,不怕其他勢力乘火打劫?
“天妖盟與天魂宗之間,早有宿怨,如今他們既然動了心思,老夫不能不提前籌備。”
熾火真君目光落在方立面上,諔┑溃皩脮r若局面生變,老夫希望方道友能夠出手相助。“
方立聞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明白,對方這是在爲未來的衝突提前佈局。
而他若收下此甲,便等於在某種程度上承了天妖盟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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