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打卡
那場戰鬥中,方立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被動防禦,而且水幕真君,還沒有動用靈寶。
而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竟然已經能驅使完整的十二具傀儡軍陣正面硬接他的靈寶一擊,一步不退。
有沒有搞錯?
距離上次不過才十幾年,此人便已經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抗住了。”
方立站在傀儡軍陣的陣眼後方,感受着那股靈寶衝擊在軍陣屏障上激起的震盪緩緩平息,心頭悄然鬆了一口氣。
他雖然對自己的傀儡軍陣有着理論上的估算,但那畢竟只是估算。
十二具傀儡組成的軍陣能否在真正的元嬰全力出手之下撐住,他此前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而此刻,那枚海螺靈寶的全力一擊落在軍陣屏障上,如同浪濤拍岸,將衝擊力層層卸去後,軍陣的靈力循環依然流暢如初,連一道裂紋都沒有出現。
他心頭那份一直懸着的隱憂,終於落定了。
半空之中,海族元嬰的面色由最初的驚愕逐漸轉爲鐵青,隨即化作一股壓抑不住的狂怒。
他握着那枚海螺靈寶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堂堂元嬰修士,親自出手,動用靈寶全力一擊,卻被一個結丹中期的晚輩以傀儡軍陣正面擋住,寸步不退。
如果今日他拿不下此人,那他便將是繼水幕真君之後,第二個被結丹修士拖住的元嬰修士。
這件事傳出去,他在海族內部的威望、他在鮫人一族的地位,都會受到難以估量的損傷。
“你以爲,靠着這具龜殼便能對抗本君?”
海族元嬰的聲音冷了下來,眼中那層暴怒正在被冷靜取代。
他猛然閉上眼又睜開,體內的元嬰與他同時掐訣,一股比方纔更加沉凝的靈壓從他身上緩緩升起。
他的氣息在攀升,靈壓的密度在加重。
其手中的海螺靈寶表面的金色紋路以一種近乎灼燒的方式亮了起來,靈光從幽藍轉向深紫,散發出的威能比方纔又沉重了一個層次。
“石道友助我!”
方立的聲音通過神識傳入石硯識海。
面對如今的威能,他也不敢大意。
石硯沒有猶豫,當即催動自己的本命靈獸,那頭三階上品巔峯的巨蟒靈獸猛地張開大口,一道赤紅色的光柱從它口中噴吐而出,直擊海族元嬰的側翼。
石硯本人同時出手,一道青色的靈力長鞭纏向海族靈寶的邊緣。
一人一獸的合擊雖然遠無法與元嬰層次的力量正面抗衡,但至少在海族元嬰的神通凝聚過程中製造了一絲擾動,讓那股即將傾瀉而下的力量出現了片刻的偏移。
“護!”
方立抓住那瞬息的機會,將傀儡軍陣的靈力屏障重新加固了一層。
十二具傀儡的靈光同時大亮,軍陣中心準四階傀儡的氣息再度攀升,將屏障的密度推到了極限。
下一瞬,海族元嬰的攻擊到了。
那枚海螺靈寶裹挾着一輪又一輪的海嘯般的衝擊力,狠狠撞在軍陣屏障之上。
轟轟轟......
轟鳴聲如同沉悶的驚雷在夜空中反覆迴盪,一圈又一圈的靈力波紋從撞擊中心向四周擴散,將紫靈島上空的雲層盡數震散。
......
第315章 力戰元嬰
“這......”
紫靈島的修士們從一開始的驚心動魄,到逐漸適應那種頻率的震盪,表情從恐懼變爲錯愕。
那位海族元嬰修士的攻擊一浪接一浪地拍落,每一擊都足以將一座小山夷爲平地,但那道傀儡軍陣依然穩穩地立在原地,靈光不減,一步不退。
“這海族元嬰修士果然非同凡響。”
方立站在陣眼後方,感受着軍陣承受的每一次衝擊和靈力迴路的每一次流轉,心頭的凝重越來越深。
他不得不承認,這位海族元嬰的實力比水幕真君還要強出一線。
靈寶的震盪波紋正在以一種難以察覺的方式滲透軍陣的外層防禦,傳遞到陣眼中心的他本人身上。
那種震盪如果不加以處理,足以讓尋常結丹修士的臟腑被震碎。
但方立的體魄經過多年淬鍊,早已不是普通結丹修士可以比擬的,那些餘波落在他身上只是讓他氣血微微翻湧,遠未達到受傷的程度。
“居然還能扛住……”
海族元嬰修士咬牙切齒。
此刻,他也顧不得其他,動用祕術,損耗自身,強行提升法力。
嗡!
海族元嬰修士雙手同時掐訣,一股暗紅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現,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
他的氣息在那一瞬間再度攀升,靈壓比方纔又高了一截。
那是他以自身本源爲代價催動的祕術,每一息都在消耗他的本源,但換來的力量確實比之前更加凌厲。
“不要臉!”
方立心頭暗罵一聲。
這些元嬰修士,堂堂元嬰之身對付一個結丹修士,居然還要動用損傷自身的祕術,一個比一個不講究體面。
“石道友,這一擊不好對付,不要再留手了。”方立的神識傳音比方纔更加短促。
“石某知曉。”
石硯面色凝重,當即從袖中取出一張靈符。
那張靈符通體呈暗金色,表面流轉着比三階靈符更加沉厚的光芒,是準四階層次的靈符。
“疾!”
石硯毫不猶豫地激發,靈符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射向那枚正在蓄勢的海螺靈寶,如同一根細針扎入翻湧的浪濤之中。
準四階靈符的力量在靈寶表面炸開,如同一種遲緩的封印纏繞而上,將靈寶蓄勢的速度和威能同時削弱了一截。
那道被削弱的攻擊依然沉重如山,但已經落入了方立能夠承受的範圍。
傀儡軍陣再次亮起,十二具傀儡的靈力屏障在撞擊中劇烈震顫,靈光明滅不定,在嗡鳴聲中緩緩穩住。
“找死!”
海族元嬰極怒無比。
他目光越過方立和那道軍陣龜殼,落在了側翼的石硯身上。
此人雖然攻擊力度有限,但每次出手都能精準地擾亂他的蓄勢節奏,若無此人協助,方立不可能撐得如此從容。
海族元嬰的身形猛然一晃,繞過軍陣正面的邊緣,直取石硯。
“不好!”
石硯臉色驟變,身形急退,同時催動靈獸擋在身前。
“想去哪?”
方立的聲音從軍陣後方傳來。
他操控着傀儡軍陣,十二具傀儡的靈力迴路同時收束、壓縮、迸發,在陣眼中心凝聚成一隻覆蓋着暗灰色靈光的傀儡巨手。
那隻巨手的構造與準四階傀儡的手臂同源,靈力迴路的紋路清晰可見,裹挾着元嬰層次的波動,徑直拍向海族元嬰的側翼。
那隻大手拍落時帶着沉悶而沉重的風聲,像是鐵砧砸向鍛臺。
即便威能尚未達到元嬰靈寶的級別,但這份陣勢和重量,已經足夠讓任何結丹修士望而生畏。
“哼!”
海族元嬰巋然不動,身形懸浮在半空。
他身周的海水在他冷哼的瞬間驟然翻湧,暗藍色的潮汐從他腳下無聲擴散,在他身周形成一個直徑二十丈的深海漩渦。
那漩渦緩緩旋轉着,內部的水流呈現出一種近乎凝滯的深藍色,旋轉的紋路帶着某種扭曲虛空的力量。
周圍的空氣被那股拉扯力絞得發出細碎的噼啪聲,光線在漩渦邊緣發生偏折,如同一隻緩慢轉動的小型黑洞。
咔嚓!
方立的傀儡巨手觸及漩渦邊緣時,靈光瞬間碎裂剝落,附着在上面的靈力被漩渦的拉扯力分解吞噬,化作細碎的光屑消散在夜風中。
後續幾道從軍陣中發出的攻擊同樣落入漩渦,無一例外地被碾碎、分解、吞噬。
“攻擊力果然差上不少。”
方立心頭暗自評估着,倒也沒有太多失望。
他早就清楚傀儡軍陣的短板在於攻擊不足,防禦有餘,此刻的驗證只是證實了他此前的判斷。
他的核心目的從一開始就是牽制,拖住這位海族元嬰的腳步,讓他無法騰出手去攻擊石硯。
只要能達成這個目標,攻擊力的不足,並不致命。
方立再次操控傀儡軍陣出手,幾道靈光從不同的角度射向海族元嬰,都被那層深海漩渦一一吞沒,連靠近他身週三丈的資格都沒有。
但每一道攻擊都爲石硯爭取到了片刻的喘息和調整時間。
石硯藉此機會重新收攏靈獸,調整姿態,以更加靈活的騷擾方式從側翼牽制海族元嬰的注意力。
如此一來,海族元嬰始終無法集中全力攻破軍陣的防禦,每一次試圖繞過軍陣去攻擊石硯時都會被方立的牽制拉回正面。
.......
轟轟轟......
傀儡陣圖在海族元嬰的持續轟擊下閃爍着明滅不定的靈光,每一次衝擊都會在屏障表面激起一圈擴散的漣漪,但很快又被新的靈力補充填滿。
方立站在陣眼後方,身形紋絲不動,如同怒濤中一塊巋然不動的礁石。
他在紫靈島鎮守多年積攢下來的傀晶儲備遠超常人想象,即便海族元嬰的攻勢再兇猛,他也有餘力給傀儡逐一添加新的傀晶。
陣地戰是他的長項,而這恰恰是海族元嬰最不願面對的消耗局面。
時間在一輪又一輪的靈光衝擊中緩緩流逝。
海族元嬰的攻勢依然猛烈,但方立清楚地感知到對方的節奏正在發生變化。
出手的頻率在下降,靈光的亮度不如初始時那般刺目,連那層深海漩渦的旋轉速度都比方纔慢了一線。
祕術的時限正在逼近,海族元嬰的法力和狀態已經開始下滑。
“本尊記住你了。”
海族元嬰久攻不下,已經有退意。
海族元嬰手中的海螺靈寶光芒驟然收斂,那層深海漩渦也隨之緩緩消散。
他的法力和狀態也即將下滑。
而且他也隱隱察覺有一股元嬰層次的波動,在急速靠近。
再不離開,他恐怕也有殞落之危。
“走!”
海族元嬰一聲令下,其餘海族精銳在聽到那聲號令後,如同退潮般無聲無息地沒入海面之下,連水花都未濺起多少。
海族元嬰深深看了一眼方立之後,也悄然遁入海域之中。
“總算是走了。”
方立望着那片重新歸於沉寂的海面,心頭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他將傀儡軍陣的靈光逐具收回,十二具傀儡依次收入儲物袋中。
雖然扛住了對方的猛攻,但持續操控十二具傀儡所消耗的心神依然讓他感到了明顯的疲憊。
好在對方總算是走了,若是再拖上一段時間,即便傀晶夠用,他自己的神識也不一定能撐得住。
“方道友。”
石硯快步走到他身前,拱手行禮,神色鄭重,“今日若非道友手段非常,力抗元嬰,我恐怕有隕落之危,大恩不言謝,日後道友有需要之處,石某定當全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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