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打卡
又過了半年。
靜室之中,禁制微光流轉,將外界的一切聲響隔絕在外。
方立坐在案前,面前鋪着一張品相上佳的符紙,筆尖蘸飽了靈墨。
他手腕輕轉,靈力如細流般湧入筆鋒,順着符文的軌跡平穩地滲入紙面。
沒有停頓,沒有猶豫,一氣呵成。
最後一筆落下時,符紙上亮起一層溫潤的青光,隨即緩緩收斂,化作一道完整的三階靈符。
“三階下品靈符,成了。”
方立嘴角含笑。
這代表着又一份功勳到手了。
如今的三階下品靈符對他而言並沒有什麼難度,成功率遠超尋常三階符師。
“方大哥,秦伯淵來了,同行的還有一位。”
伏婷的聲音不高,帶着一絲急促,“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造訪。”
秦伯淵?
方立的手微微一頓。
此人與王天勾連密切,他可是絲毫沒有忘記。
秦伯淵親自登門,絕不會是來敘舊的。
“我親自來招待。”
方立傳音回了一句,隨即將剛畫好的靈符收入,又將桌上的符紙墨硯迅速收拾乾淨,簡單整理了一下衣袍,才推開靜室的門,往院中走去。
院門外的景象讓他腳步微滯。
來的不止秦伯淵一人。
他身後還站着一道玄青色的身影,負手而立,面容俊朗,氣息深沉如海,正微微偏着頭打量院牆上的青藤。
“衛長庚?”
方立心頭微微一沉。
此人怎麼也來了?
當初,他接連拒絕對方,恐怕已經讓其懷恨在心。
“方小友,沒有打擾你清修吧?”秦伯淵笑容滿面地拱手一禮。
伸手不打笑人臉。
方立面上卻不動聲色,快步迎上去,拱手笑道:“秦道友、衛道友,什麼風把兩位吹來了?快請進。”
“那便打擾了。”
秦伯淵微微一笑,和衛長庚一同進入院子之中。
方立取出靈茶沖泡,熱氣嫋嫋升起,茶香瀰漫。
衛長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看似隨意地環顧了一圈。
靈池中隱約可見無數靈魚遊動,池畔幾株靈藥長勢正好,院角的靈田裏靈植青翠欲滴,整個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條,靈氣充盈。
“方道友這日子,過得真是讓人羨慕。”
衛長庚放下茶杯,語氣裏帶着幾分真切的讚許,“養魚、種田、悠閒修仙,比我們這些整日奔波的人強多了。”
雖然不知道對方爲什麼忽然轉了性子,但方立笑着擺了擺手:“不過是消遣罷了,比不得衛道友在宗門中的氣象。”
秦伯淵在一旁笑着附和:“方小友太謙虛了,你這一方小院悠閒修仙,可比我們強出不少。”
三人閒聊了幾句,話題從靈植的養護到近年的靈材行情,倒也算得上其樂融融,看不出什麼嫌隙。
方立瞧見時機差不多,便將茶杯輕輕擱下,話頭一轉:“衛道友與秦道友聯袂而來,想必不光是來喝茶的吧?有事不妨直說。”
衛長庚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盞,語氣隨意卻帶着幾分認真的分量:“方道友快人快語,那衛某便不兜圈子了。
“實不相瞞,方道友近年符道造詣之高,已遠超尋常三階符師。每月穩定供給的靈符數量與品質,衛某都看在眼裏。”
“原來是爲了此事。”
方立心頭暗道一聲。
他早有預料。
從他提高繪製速度的那天起,就知道遲早會有人找上門。
符師本就是稀缺資源,三階靈符更是前線戰略物資,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的一舉一動被人盯上並不奇怪。
只是沒想到第一個上門的,居然是衛長庚本人。
“衛道友過譽了,在下只是手熟而已,算不得什麼高明。”方立擺了擺手,語氣謙虛。
秦伯淵在一旁適時笑着插話:“方小友就別自謙了,你那靈符我也見過,筆力老道、靈力充沛,比我們自家供奉的符師都強出一截,這可不是單靠手熟就能做到的。”
方立只是笑着搖頭,沒有再接話。
衛長庚接着道:“衛某此來,是代表玄水宗,昭降烙鸭尤搿!�
“待遇方面,客卿長老之位,月俸是你如今所得的翻倍,靈石、丹藥、符籙材料按需供給,另有準四階靈脈供你修煉。”
“若日後立下功勳,便是準四階靈符的賜予,也並非不可談。”
他說得很平實,沒有誇大其詞,也沒有虛張聲勢。
但那些條件的含金量,在座的人心裏都有數。
準四階靈脈、五倍月俸、符籙材料按需供給,這些放在任何一個結丹修士身上,都是極具誘惑力的條件。
“這條件還真豐厚!”
方立心頭咋舌。
但他卻沒有辦法答應,身上祕密太多,不想暴露在元嬰眼中。
而且,一旦到了玄水宗,以對方的地位,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方立沒有立刻答覆。
他垂下眼簾,手指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認真權衡。
片刻後,他抬起頭,苦笑了一聲:“衛道友厚愛,方某感激不盡,但恕在下直言方某自在慣了,散修之身,逍遙日久,實不願受宗門規矩拘束。”
“加上方某還是蘇家客卿,衛道友的好意,在下只能心領了。”
話音落地,石桌旁安靜了一瞬。
衛長庚臉上的笑容沒有立刻消失,但眼底那層溫度,已經肉眼可見地淡了下去。
秦伯淵見狀,連忙出來打圓場:“方小友,你可想清楚了,玄水宗在東靈海乃至整個海潮盟中都是頂尖宗門,加入其中,資源、靠山、前程都不缺。”
“你如今雖是散修,但散修的路走不遠啊。”
方立搖了搖頭,語氣依然溫和卻堅定:“秦道友的好意,在下也明白,只是人各有志,方某確實無意入宗,還請兩位見諒。”
秦伯淵還要再說,衛長庚已經放下了茶杯。
那一聲輕響不大,卻像冰棱落在石面上,清脆而冷。
“方道友心高氣傲,是看不上我玄水宗這座小廟了。”
衛長庚站起身,語氣平淡得不帶情緒,目光卻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方立也起身拱手:“衛道友誤會了,在下絕無此意。”
衛長庚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便往院門走去。
他親自來請,居然都毫不猶豫拒絕,還真是冥頑不靈,找死。
秦伯淵看了方立一眼,微微嘆了一口氣,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方小友,你這步棋走得不明智啊。”
方立沒有理會對方假心假意,只是眼眸微微一眯。
秦伯淵見狀搖了搖頭,便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腳步聲漸遠。
“這下倒是有些麻煩了。”方立臉色陰沉。
他知道,這一回是把衛長庚徹底得罪了。
上一次在蘇家宴會上拒絕,還可以說是委婉推辭。
這一次當面拒了招攬,且是在對方給出優厚條件的情況下。
以衛長庚的心性,這筆賬遲早要算。
不過,此刻他也無法動手。
衛長庚是玄水宗元嬰種子,若在四方島附近出事,整個玄水宗都會炸開。
那後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但也好在,對方在海族入侵的時刻,也無法動手。
“這也給了我積累的時間。”
方立心頭暗道。
......
就在此刻,院門外又傳來一道熟悉的氣息。
蘇知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神色略顯凝重。
“蘇前輩請進。”
方立心頭一動,將其請進院子之中。
蘇知許進門後也沒寒暄,直接問道:“方小友,老夫聽說秦伯淵和衛長庚方纔來過?”
“是。”
方立將他讓進院中坐下,重新泡了一壺茶,將方纔的事簡略地說了一遍,末了苦笑一聲,“晚輩拒絕了他,恐怕這次是徹底將人得罪了。”
第278章 龍魂晶被卡
蘇知許沉默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吟道:
“玄水宗雖然勢大,但如今的局面不比往常,海族壓境,聯盟各宗都在緊盯着前線,衛長庚就算心裏不痛快,也不敢在此時做出格的事。”
“你且安心待在四方島,有老夫在,他不會太過份。”
“方小友既然是我蘇家的客卿,蘇某便不會坐視不管。”蘇知許放下茶杯,語氣鄭重了幾分:
方立心頭一暖,鄭重拱手:“多謝蘇前輩。”
他都如此得罪衛長庚,蘇知許卻還願意保他,也是要承受風險的。
“本來就是我蘇家應做之事。”
蘇知許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他又問了方立幾句關於靈符的事,囑咐他注意安全,便起身告辭了。
“慢走。”
方立送走蘇知許後,關好院門,獨自站在暮色漸濃的院子裏。
龍魂晶要不了多久就能攢夠了。
在此之前,他不會離開四方島半步。
......
時光飛逝,又是兩年。
這兩年間,海潮聯盟與海族的戰事始終膠着。
海族憑藉深海中源源不斷的兵源與資源,在正面戰場上漸漸佔據了上風,蠶食了深淵海不少地盤。
但聯盟也並非沒有還手之力,依託靈島要塞與陣法的層層佈防,勉強維持着戰線沒有崩潰。
前線傳來的消息總是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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