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打卡
伏婷秀臉上的肅殺之氣還未完全散去,但此刻,只剩下擔憂和後怕。
之前準三階鬼物襲擊方立那一幕,她遠遠看見了。
那一刻,她的心幾乎跳出了嗓子眼。
萬幸,方立大發神威,將那頭準三階鬼物逼退。
“我沒事。”
方立笑着摸了摸伏婷的秀髮。
伏婷上下打量一番,發現方立確實無事,又恢復了往日的活潑,語氣中帶着幾分得意:
“方大哥,我也斬了不少鬼靈門弟子和鬼物,賺了不少貢獻點。”
“不錯,如今多磨練,對突破築基也有好處。”方立笑着誇讚了一句。
“嗯。”伏婷點頭。
“走吧,去小符堂,周青陽和周德旺受了傷,得去看看。”方立和伏婷朝小符堂方向走去。
……
小符堂中,一片狼藉。
店鋪的大門碎裂,櫃檯被掀翻,符籙散落一地。
牆壁上殘留着鬼氣侵蝕的痕跡,黑色的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血腥氣和鬼氣的餘味。
內室中,周青陽和周德旺躺在牀榻上。
周青陽已經醒了,靠坐在牀頭,面色蒼白,但眼神清明。
他的胸口纏着厚厚的繃帶,血跡滲出,但氣息已經平穩。
見方立和伏婷進來,他連忙掙扎着起身行禮。
“東家……”
“不必多禮。”方立按住了他,目光落在另一張牀榻上。
周德旺還在昏迷。
老人的面色灰白,皺紋深得像刀刻一般。
他的呼吸微弱,胸口那道傷口雖然已經止血,但死氣正在從他身上蔓延開來,那是壽元將盡的徵兆。
“周老的情況……”方立問。
周青陽的神色暗淡下來,聲音低沉:“傷勢已經穩住了,但爺爺年事已高,元氣大傷,恐怕……”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方立神識一掃,心中也是一沉。
周德旺修爲低下,年事已高,壽元本就不多。
這次受了重傷,雖然傷勢穩住了,但生機已經被消耗殆盡。
死氣瀰漫,恐怕沒有多少時日了。
方立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壽命,是修仙者最大的敵人。
他無能爲力。
築基修士有二百四十年的壽元,練氣修士不過一百二十載。
但很少有修士能活到壽命極限。
伏婷心情也不佳。
周德旺是她當年幫方立找到的店鋪夥計,兢兢業業幹了快二十年。
方立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丹藥。
“這些丹藥,給周老服用。”
他頓了頓,又道,“好好休養,有什麼事,派人來山竹峯找我。”
周青陽紅着眼眶,鄭重地點頭。
方立又囑咐了幾句,便帶着伏婷離開了。
……
回到山竹峯,已是深夜。
月色如水,灑在二十畝靈池上,波光粼粼。
小青在水中安靜地遊動,八百條銀線鯉在月光下閃爍着銀色的光芒,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方立站在池邊,負手而立,思緒萬千。
伏婷去燒水了,說要給他處理傷口。
方立沒有拒絕,任由她去忙。
他靜靜地回想着今夜的一戰。
鬼靈門的襲擊,在他的預料之內。
百越盟在前線牽制了青雲宗的主力,鬼靈門必然會在後方搞事。
邪鬼將的出現,也在他的預料之內,當初在鬼窟結下的仇,那人不可能輕易放過他。
但準三階的鬼物,卻超出了他的預料。
如果不是蘇衍及時趕到牽制,如果不是他身上帶了大量的滅鬼符和那張特製的底牌,今夜恐怕凶多吉少。
“以後需要小心了。”
方立心中暗暗想道。
單獨一人遇見那頭鬼物,就算有符籙傍身,也難有勝算。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邪鬼將最後突然撤退了。
上一秒還殺氣騰騰,下一秒便頭也不回地跑了。
這不像是那邪鬼將的作風。
方立回想起邪鬼將撤退前的細節。
邪鬼將在最後關頭轉向了青雲宗深處。
然後,鬼物的動作微微一僵,接着便毫不猶豫地撤退了。
“難道,是青雲宗駐地有什麼讓他忌憚的東西?”
方立眸光閃爍。
能讓他忌憚的,恐怕是結丹層次的力量。
是青丹老祖?
不對,青丹老祖在前線。
是宗門的三階大陣?
也不對,大陣並未開啓到最強狀態。
難道是……
方立心頭浮現出幾種猜測。
他按捺住了探究的念頭。
那種層次的祕密,還不是他一個築基二層的修士能觸碰的。
“經此一戰,鬼靈門損失慘重,短時間應該不會再來。”
方立心中盤算着。
不少鬼物和築基修士都被斬殺,那頭準三階鬼物受了重創,鬼靈門宗主也負了傷。
他們需要時間休整,需要時間恢復元氣。
這段時間,正好用來煉製二階傀儡。
材料已經齊了,傳承也有了。
等二階傀儡煉製成功,他的自保能力應該能提升一個臺階。
“方大哥,水燒好了。”
伏婷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方立轉過身,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來了。”
他大步朝屋內走去。
......
一個月後。
深夜。
越國荒山野嶺,無星無月。
寒風呼嘯,捲起漫天的枯葉,在山谷間打着旋。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陰氣,若有若無,卻讓人脊背發涼。
三道身影,悄然出現在山谷之中。
兩道人影站在一側,氣息深不可測,正是百越盟的兩位金丹修士,玉真仙子和百骨上人。
另一側,一團濃烈的鬼霧緩緩凝聚,化作一頭通體漆黑的鬼物。
“此次襲擊,結果如何?”玉仙子開門見山,聲音清冷。
邪鬼將控制的鬼物開口,聲音嘶啞:“青雲宗沒有什麼底牌,我以神識掃蕩了整個青雲宗,沒有發現結丹的蹤跡,玄雲子確實是坐化了。”
“蘇衍手中有一件法寶胚胎,威能不俗,尋常築基不是對手,還有一個築基小子,手持特殊的符籙,居然能傷到我。”
“符籙能傷到你?”玉真仙子眉頭微微一皺。
法寶胚胎她不在意。
那東西雖然威能不俗,但築基修士操控,終究有限。
但符籙能傷到準三階的鬼物,這引起了她的重視。
邪鬼將操控的這頭準三階鬼將,她們是交過手的,實力強悍,防禦驚人。
尋常二階上品符籙根本傷不了它分毫。
能傷到它,難道是三階符籙?
“沒有達到那種層次。”
邪鬼將搖了搖頭,“比尋常的滅鬼符強一些,專門剋制鬼物,對修士,危險不大。”
玉真仙子和百骨上人對視一眼,放心下來。
“既然如此,便沒有顧忌了。”
百骨上人沉聲道,“玄雲子坐化,青雲宗只剩一個新晉金丹,我們全力出手,攻破玄木城,覆滅青雲宗。”
邪鬼將道:“我需要時間養傷,那頭準三階鬼物被那符籙所傷,至今未能痊癒,最後攻伐青雲宗時,我再出手。”
玉真仙子和百骨上人神識交流片刻,點了點頭。
“可以。”玉真仙子道,“但願你到時不要食言。”
邪鬼將的鬼物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點頭道:“放心。”
話音落下,鬼霧翻湧,那頭準三階的鬼物化作一縷黑煙,消失不見。
山谷中只剩下兩位金丹。
“方纔,可有把握將其留下?”百骨上人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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