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飯王二世
“東坡肘子!松鼠鱖魚!佛跳牆!還有這個……咦,這碗飯叫什麼?怎麼聞着就想掉眼淚?”燕七湊到那碗叉燒飯前,深嗅了一口。
“黯然銷魂飯。”上官小仙替她答道,“名字挺有意思的,對吧?”
鐵手站在石桌旁,神色複雜的看着那四道菜依次被端上桌。
這世間難道真有神仙?
接着幾人就圍坐在石桌旁,熱氣騰騰的菜香瀰漫了整個院子。
燕七第一個動筷子,夾起一塊東坡肘子塞進嘴裏,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這肘子絕了”。
上官小仙用筷子尖挑了一點佛跳牆的湯汁嚐了嚐,微微點頭,隨即又夾了一筷子松鼠鱖魚,喫得眉開眼笑。
青竹、寒梅、墨蘭三人也各自盛了飯,安靜地坐在一旁喫着。
鐵手猶豫了好一會兒纔拿起筷子。他夾了一塊叉燒肉放進嘴裏,嚼了兩下,表情忽然變得很微妙。
“怎麼了?”陸辭見他面色不對,“不好喫?”
“不是。”鐵手嚥下去,又夾了一塊,“就是……味道讓人想起……”
陸辭打斷,“初戀的感覺?”
鐵手:“???”
陸辭哈哈一笑,說了句開玩笑,就感慨,“沒想到鎮子上竟然還有這般廚藝了得的廚子,我在這三年裏怎麼就沒遇到過?”
幾人都不知道怎麼開口,是上官小仙最先扯了起來,“我爹爹怕我喫不慣粗茶淡飯,所以派來了大廚過來。”
陸辭也不喫驚,聞言就自己腦補了過來,“原來是這樣。不過像這樣的大廚,肯定有着自己的癖好,否則早就跟着你們一起來了。”
上官小仙眯着眼笑說,“大人說得對。”
陸辭沒再多問,因爲再問下去,燕七就要把桌上的菜全喫光了。
一頓飯喫了個乾淨。四道菜連湯帶汁一滴不剩,連那碗“黯然銷魂飯”都被燕七和上官小仙分着扒了個底朝天。青竹收拾碗筷的時候,燕七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滿足地嘆了口氣。
“陸辭,我覺得咱們鎮武司以後得多接這種任務。”
陸辭正端着茶盞漱口,聞言白了她一眼:“你當天天有人鬧事?”
“那可說不準。”燕七咧嘴一笑,目光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鐵手,“說不定哪天又冒出什麼稀罕事來呢。”
鐵手感受到那道目光,放下碗筷,一本正經地說:“七俠鎮民風淳樸,不會有那麼多事。”
燕七嘿嘿一笑,心說這一根筋的傢伙還不算太傻,也算上道。
……
當晚,鐵手在屋頂打坐守夜。
他閉着眼睛,體內的真氣緩緩咿D,修復着最後幾處尚未完全癒合的經脈。
夜風從檐角掠過,吹動他鬢角,他腦子裏反覆翻騰着白天那些畫面,那道憑空出現的聲音,那四道憑空出現的菜,還有燕七和上官小仙見怪不怪的表情。
陸辭到底是人還是神?
鐵手想了大半夜也沒想出答案。
第74章 呂鳳仙再臨
時間過得很快。
一眨眼之間,秋天就徹底過去了,初冬來臨。
這段時間裏,燕七、上官小仙、荊無命、鐵手四個人,幾乎把“在陸辭身邊晃悠”這件事當成了日常功課。
燕七最積極。每天早上陸辭練完功,她都要在陸辭身邊賴上一陣。有時候是扯着他說些閒話,有時候是找個藉口把陸辭拽出院子,在鎮上走一圈。走着走着,她就故意繞到那些容易起糾紛的地方,賭坊門口、酒樓附近、渡口旁邊,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像在等什麼好事發生。
上官小仙的方式就委婉得多。她隔三差五跑去跟陸辭彙報“鎮上見聞”,今天說“西街有個賣藝的功夫不錯”,明天說“渡口來了幾個面生的商人”,後天又說“鎮口茶館裏有人在吹噓自己跟哪個門派有交情”。她說話的時候總是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像是單純在跟陸辭聊閒天,可陸辭每次聽完都會放下筆,認真琢磨一陣子。
荊無命的方式最簡單。他不再一天看不見人影了,而是時不時走到陸辭的簽押房門外站一站。也不說話,就那麼站着,站上片刻便轉身走開。陸辭一開始還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後來習慣了,偶爾會抬頭跟他說一句“荊先生有事?”荊無命便搖搖頭,又走了。
鐵手大概是四個人裏最彆扭的一個。他既不像燕七那樣直來直去,也不像上官小仙那般藏着小心思,更不像荊無命那般沉默徹底。他只是在巡街的時候“順便”走一趟鎮武司,在陸辭處理公文的時候“剛好”路過窗口,在喫飯的時候“不經意”地提起一些江湖上的消息。他每次都一臉嚴肅地說着“我這是履行職責”,但燕七私下裏跟上官小仙咬耳朵說“鐵捕頭這藉口找得比我還差”。
而他們的努力,或者說他們的“晃悠”,也確實沒有白費。
這一個月裏,他們零零散散地接到了幾個普通任務。
第一次是鎮東頭王屠戶家的豬跑了,撞翻了李寡婦門口晾衣裳的竹竿,兩家吵得不可開交,差點動手。陸辭帶着燕七去調解了一趟,回來的時候燕七手裏多了一碗紅燒肉。
第二次是渡口來了幾個走鏢的,因爲哔M問題跟本地腳伕吵了一架。陸辭帶着上官小仙去了,上官小仙笑盈盈地跟兩邊說了幾句話,兩邊各退了一步,事情就解決了。而小仙則獲得了一瓶肥宅快樂水。
她拿回去後,就和她的小姐妹燕七分享了,而兩人只喝了一口,就開始噰喳喳的爭搶了起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無論是上官小仙還是燕七,又或者是鐵手和荊無命,都完成了不少陸辭發佈的任務。
但都是普通任務,獲得的東西大多也都是些喫食或者小玩物。
這讓幾人不免懷念起了那些稀有任務的時候了。
至於鐵手,他還沒得到過稀有任務,所以在適應了後,反而是最平靜的一個。
這天晚上,鎮武司院子裏破天荒地熱鬧了一回。
青竹溫了酒,寒梅和墨蘭端了幾碟花生米和滷豆乾出來,幾個人圍坐在石桌旁,就着那壇花雕酒聊到了深夜。
鐵手喝了兩杯,話也多了一些,說起自己早年跟着諸葛神候辦過的案子。
上官小仙託着腮聽得認真,偶爾插一句嘴,問的都是些關鍵之處。
荊無命沒喝酒,因爲對於古龍里的高手劍客來說,酒都是大忌,因爲會手抖,所以用劍的高手都不喝。不像什麼令狐沖啊什麼什麼的,喝酒反倒會增加戰力,就很靠譜。
陸辭酒喝得最少,只湝抿了兩口,便端着茶盞聽他們說話。
他看着圍坐在石桌旁的這些人。
燕七正手舞足蹈地比劃着,上官小仙捂着嘴笑,鐵手難得放鬆了眉頭,連荊無命都微微側着耳朵在聽。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挺好的。
雖然跟他一開始想的不太一樣。
他本來只想安安穩穩當個文官,躲在朝廷的羽翼底下過一輩子。可現在他坐在七俠鎮的鎮武司裏,身邊圍着一羣武功高強、來歷各異的江湖人,每天處理些不大不小的雞毛蒜皮,偶爾喫一頓莫名其妙的公務餐。
清閒是清閒,但又不完全清閒。每天都有事做,每天都有話聊,每天都有熱騰騰的飯菜擺在桌上。
陸辭端起茶盞,看着杯麪上浮沉的茶葉,笑了笑,低頭抿了一口。
什麼靈童,什麼老乞丐,什麼江湖暗潮湧動。
和他有什麼關係?
…………
這樣的平靜又吵鬧的日子日復一日的過着,大家也慢慢習慣了,這樣吵吵鬧鬧的日子也漸漸在往着陸辭心中的那個富貴山莊靠攏,除了窮以外。
而就在一天下午,呂鳳先來了,他揹着他的兵器銀戟騎着馬來了。
這次他什麼也沒帶,不過還是一個人。
呂鳳先翻身下馬的時候,陸辭正在自己房間裏練習上週從周明遠那裏借來的一本字帖。
秋末冬初的日頭落得早,纔剛過申時,院子裏的光線就已經暗了下去。
他聽見馬蹄聲,然後聲音在鎮武司門口戛然而止,隨即是青竹開門的聲音和幾句簡短的交談。
陸辭放下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呂鳳先站在門口,背上斜插着那柄銀戟,他的臉色不太好,風塵僕僕,像是趕了很遠的路。青竹正在跟他說着什麼。
陸辭見狀整了整衣襟,就推門走了出去。
陸辭站在臺階上,對着門口的呂鳳仙就拱了拱手說道,“呂先生又見面了。”
呂鳳先沒有笑。他抱拳回了一禮,“陸百戶。”
接着呂鳳先就說出了此次前來的原因。
“幫主又被難事纏上,所以讓我代之而來,前來襄助陸百戶一臂之力。”
陸辭聞言,眉頭不禁皺起。
又是難事?上次是李尋歡,這次又是誰?
不過更讓陸辭在意的卻是……
“一臂之力?這話從何談起?”
………………………
第75章 移花宮出事了
呂鳳先正要開口,就見燕七和上官小仙從外面溜達了回來。
上官小仙看見呂鳳先,不由一怔,“你怎麼跑來了?”
陸辭見狀,看來呂鳳先過來之事,就連上官小仙都不清楚。
而燕七卻沒管什麼呂奉先還是呂鳳先,她三兩步來到陸辭身旁,然後說,“真是奇了怪了,這幾天有好多穿着正道門派弟子服的江湖人路過七俠鎮。他們也不鬧事,都是在鎮上歇了歇腳就走。”
呂鳳先對上官小仙作了一禮,說了句“見過小仙小姐”後,就對陸辭說道:“幫主讓我轉告陸百戶,說移花宮出事了。現在江湖上的許多正道門派聯名說要討伐移花宮。邀月宮主和憐星宮主此刻正被圍困在百花谷中,形勢……不太樂觀。”
陸辭聞言不由一愣。
移花宮被圍?邀月憐星被困百花谷?整個正道門派聯名討伐移花宮?
這哪來的劇情?
移花宮在遊戲裏是頂級勢力,邀月憐星是橫跨多個版本的終極BOSS。近三百級的傳說級NPC,後期明玉功第八重的絕頂高手,各大門派避而不及,怎麼會突然要聯合討伐?
況且現在的時間線不應該纔到公測1.0版本的時間線嗎?
怎麼又是靈童,又是移花宮被圍的。
陸辭回過神就忍不住的問,“他們爲什麼要討伐移花宮?”
呂鳳先答,“前段時間在江湖上忽然出現一則傳聞,說二皇子的死,是受邀月憐星所害。”
陸辭:“???”
一旁的燕七撇過臉吹起了口哨。
陸辭的腦子就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團亂麻,理不清頭緒。
什麼跟什麼啊,邀月和憐星與那個可惡的二皇子又沒仇,她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總不能是因爲我被二皇子欺負,被那卓東來說了兩句。這二女就跑去爲他出頭把人殺了吧?
這怎麼可能。
陸辭可不覺得短短數日的接觸,就能讓這兩兇悍婆娘愛上他,他雖然小帥可畢竟又不是吳彥祖。
陸辭正想着,呂鳳先又補了一句:“幫主說,那則傳聞背後有人推波助瀾。具體是誰,幫主還在查,但絕非普通江湖人做得到的事。”
上官小仙的神色已經收起了平日的嬉笑:“我爹怎麼說?不會就派了你來吧?你雖然實力不差,但面對這種情況,單憑我們這些人哪夠?”
呂鳳先聞言,輕輕一笑,十分自信,“小姐,有我和荊無命在,哪怕是正道聯手,我也有自信闖上一闖。”
上官小仙和燕七都眼冒星星,都誇張的鼓起了掌。
陸辭卻信都不信呂鳳的裝逼之詞。
吹吧你就。
不過,陸辭確實挺想去救她們的就是了。
雖然一開始很不愉快,可後來又是護送進京又是安排別苑又是給墨玉梅花,那份情誼擺在那兒,他陸辭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更何況青竹、寒梅、墨蘭三個移花宮弟子就在他這兒,正主有難,他若袖手旁觀,算什麼這一畝三分地的老大?
可問題是他拿什麼去救?
他手上能打的滿打滿算就這幾個。
燕七算一個,荊無命算一個,上官小仙算半個,鐵手算半個。
鐵手傷還沒好利索,雖然嘴上說“三五日就能恢復七八成”,但他陸辭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武者,這種話聽聽就好,真跟人拼命的時候能發揮出幾成誰也不敢保證。
加上青竹、寒梅、墨蘭三個三流高手,再加一個呂鳳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