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98章

作者:小鰉魚

話音未落,蛇人法相輕輕吐息,十萬神劍如沙礫般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粉飄散,金鵬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渾身翎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五色霞光侵蝕,璀璨的金羽轉眼黯淡無光。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所謂的天鵬急速、蓋世兇威,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話。

俞珩眼中五色神霞驟然凝固,他緩緩合掌,動作輕柔,卻讓整片天地都爲之戰慄!

天穹之上,那尊盤踞七彩蛇人法相突然睜開了雙眼,瞳孔中流轉着開天闢地的混沌氣息,睜開眼的剎那,方圓千里的雲層被無形的威壓碾成齏粉。

“轟——”

法相抬手,遮天蔽日的巨掌緩緩壓落,掌紋間流淌着星河般的道則,每一道紋路都彷彿承載着萬古洪荒的重量。

掌未至,整座翠山就開始分崩離析,千年古松化作飛灰,堅硬山岩無聲湮滅,空間像脆弱的琉璃般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金翅小鵬王仰頭望天,渾身金羽盡數炸起,他想要振翅逃離,卻發現四周的虛空早已凝固如鐵;想要嘶吼,卻發現連聲音都被那可怖的威壓生生按回喉嚨裏。

只能眼睜睜看着那覆天巨掌一寸寸壓落,瞳孔中倒映着越來越近的滅世之威。

“砰!”

當巨掌真正觸及山巔的剎那,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整座翠山如同沙壘般轟然坍塌!

沒有飛濺的碎石,沒有震天的巨響,有的只是最純粹的湮滅,山體、亭臺、古木,一切物質都在掌風下化爲最原始的微粒,耀眼的五彩神芒吞沒了一切,刺得所有人都短暫失明。

待光芒散去,原本翠山所在之處,只剩一個深不見底的掌形天坑,坑壁光滑如鏡,泛着七彩琉璃般的光澤,那是空間被永久改變後留下的道痕。

坑底蒸騰着五彩霧氣,隱約可見混沌在其中翻湧。

而金翅小鵬王,早已不見蹤影,唯有坑底殘留沾着黯淡金色血跡的羽毛,證明着這裏曾有一位天驕存在過。

俞珩負手立於虛空,五彩羽衣纖塵不染,他望着那掌形天坑,眼中無悲無喜,彷彿方纔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塵埃。

“不...不可一世的金翅小鵬王......”青衣小蛟王的聲音在顫抖,他死死盯着那深不見底的掌形天坑,

“就這樣......沒了?”這位素來沉穩的蛟族天驕,此刻連站立的姿勢都顯得僵硬無比。

塗飛機械地轉動脖子,臉上肌肉不停抽搐,他下意識掐了把自己的大腿,似乎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葉凡望着虛空中那道五彩身影,心中翻起滔天巨浪這纔是真正的戰力無雙!與之相比,自己過往的那些戰鬥簡直如同兒戲。

黑皇狗眼圓睜,舌頭耷拉在外面,它喃喃自語:

“帝經......這神祕道人使的絕對是某種帝經......”

在場所有妖族修士都如同被施了定身術,有人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有人膝蓋發軟跪倒在地,沒有人敢相信,囂張跋扈的金翅小鵬王就這麼輕飄飄死了,連個屍體都沒留下。

顏如玉靜立雲端,素白衣袂在罡風中輕舞,纖細的指尖不自覺地撫上心口,那裏正跳得厲害,一雙倒映着七彩霞光的眸子,此刻盈滿不加掩飾的傾慕。

俞珩舉手投足間,天地俯首的風采深深刻印在她心底,

“殿下......”

她輕喚一聲,聲音裏含着前所未有的柔軟。

赤紅狐尾的妖修突然癲狂大笑,指着俞珩尖聲道:

“你完了!敢殺金翅小鵬王,老鵬王必會追殺你到九天十地!”他狐尾炸毛,眼中卻閃爍着病態的興奮,

“那可是真正絕世大能!你這天才恐怕成長不起來便要早夭了!”

旁邊額生犀角的壯碩妖修也跟着獰笑:

“管你是什麼身份!敢在妖族地界殺害我族天驕,天上地下沒人救得了你!哈哈哈!”

俞珩眸光一冷,抬手輕旋,一個五色漩渦憑空浮現,將兩妖瞬間徽郑麄凅@恐地發現,自己的身軀正在一點點扭曲變形。

“不!你還要再遭殺孽......”狐尾妖修聲音扭曲變形,

“你不怕得罪整個妖族嗎!?“他絕望地轉向顏如玉,

“殿下救我!豈能任由人族在我妖族之地行兇!”

顏如玉厭惡地蹙起黛眉,廣袖輕拂,直接背過身去,多看他們一眼都嫌髒。

“啊!!!”

淒厲的慘叫中,兩妖化作縷縷青煙,被五色漩渦吞噬殆盡。

顏如玉這才轉身,輕移蓮步來到俞珩身側,她眸中含情,柔聲寬慰:

“殿下不必憂心,此處有孔雀王與青蛟王兩位大能坐鎮,持妖帝聖兵,老鵬王翻不起風浪。”

俞珩聞言輕笑,作揖道:

“如此...那便勞公主護我周全了。”

顏如玉認真道:

“如玉必與殿下同進同退。”

葉凡心潮澎湃,對俞珩鄭重道:

“多謝道長!”這一聲謝,既是謝救命之恩,更是謝其爲自己不惜得罪金翅大鵬一族的義氣。

俞珩含笑擺手,目光轉向仍處於震驚中的青衣小蛟王:

“在下忽覺喉間微渴......”他指了指遠處尚完好的宮殿,

“青衣兄可還有酒水?”

青衣先是一愣,隨即豪邁大笑一聲,聲震四野:

“殿下既有此問,青衣豈可言無?”他大手一揮,

“來人!重開宴席!今日美酒管夠,不醉不歸!”

第九十四章 擇日不如撞日

金樽玉盞在琉璃燈下流轉着醉人的光澤,青蛟宮中瀰漫着靈酒的醇香,醒薮丝淘缫淹鼌s先前種種,宴席間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熱烈氣氛。

“殿下!在下青丘狐族胡不歸,敬您一杯!”一名狐尾青年上前,雙手捧着酒爵,仰頭飲盡,清冽的酒液順着脖頸流下都渾然不覺。

俞珩含笑舉杯,目光在那張俊秀的面龐上停留片刻:

“青丘狐族善幻術,我記下了。”

緊接着,一名額生獨角的魁梧大漢推開腥耍Y聲甕氣道:

“俺是莽牛族敖大力!”他捧着的酒罈比旁人大三倍,

“殿下今日替俺們收拾了那囂張的金毛鳥,俺老敖佩服!”說罷仰頭鯨吞,酒水濺溼了半邊衣襟。

俞珩不以爲忤,反而被這豪爽做派逗得輕笑出聲,他指尖在杯沿輕叩三下,算是回禮。

“到我了到我了!”一個嬌小的兔耳少女擠到前排,手中捧着的琉璃盞裏盛着月華般瑩潤的靈酒,她聲音細若蚊吶:

“奴、奴家是寒清宮玉兔族.....”

俞珩微微俯身,與她平視含笑道:

“我聽聞寒清宮酒釀最負盛名,還要多謝仙子成全我之口福了。”說着接過酒盞一飲而盡。

兔妖少女羞澀地晃了晃長耳。

宴席間,這般場景不斷上演。

俞珩來者不拒,對每個上前敬酒的妖修都報以溫和注視,一雙流轉五色霞光的眸子,在記住每個面孔時都會微微一亮,讓被注視者如沐春風。

宴至酣處,青衣小蛟王突然擊掌三聲,十八名蚌女魚貫而入,捧着各式奇珍異果,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顆通體晶瑩的蛟珠淚,據說千年才得一滴。

“此物聊表心意。”青衣親自爲俞珩斟上,

“今日方知,何爲真天驕。”

俞珩舉杯環視四周,在醒诖哪抗庵幸伙嫸M,於是賓主盡歡。

葉凡始終記得自己來這是爲了救人,但是敬酒的人潮太難擠了,他衣襟都被酒水浸溼了大半,他想提醒俞珩別忘了正事,剛喘口氣,抬頭就見俞珩身側又圍了十餘名妖女。

“殿下~”一名蝶翼妖女翩然貼近,薄如蟬翼的紗衣根本遮不住曼妙曲線,她藉着斟酒的動作,幾乎整個人都要偎進俞珩懷裏,蝶翼上閃爍的磷粉簌簌落在俞珩袖間,

“這杯百花釀,是奴家溫過的......您嚐嚐......”

旁邊蛇妖女子水蛇腰一扭就擠開蝶女,她髮間紫鈴叮咚,吐息間帶着醉人的甜香:

“殿下方纔神威蓋世,真厲害呢~”纖纖玉指有意無意劃過俞珩手腕,

“不知能否......單獨指點奴家呢?”

一名狐族少女六條蓬鬆的尾巴不知何時已纏上俞珩膝頭,尖尖的狐耳抖動着湊近:

“殿下~剛纔一番激戰一定累壞了吧,奴家爲您按摩~”

妖女們頻頻凝眸大膽直視俞珩,秋波送得比十萬八千劍還密集。

“呵......”俞珩輕笑出聲,順手接過蝶女舉在半空的酒杯飲下,

“諸位仙子好意,在下心領了,今日我尚有要事,改日必與列位細談。”說着抬手輕拂密佈的香粉,所有妖女無法再寸進分毫。

俞珩眸光微轉,在推杯換盞的間隙捕捉到了葉凡欲言又止的目光。

他脣角微揚,藉着飲酒的動作,朝葉凡送去一個安撫的眼神,恰在此時,緋鸞妖女纖纖玉指拈着一條琥珀色的蜜汁肉條遞到脣邊,指尖還沾着晶瑩的醬汁。

“殿下嚐嚐這個~”緋鸞聲音甜膩,眼尾描着的金粉在宮燈下閃閃發亮。

俞珩從容咬下肉條,輕聲道:

“去告知公主,我等會去青蓮宮。”

“遵命~”緋鸞意味深長地抿嘴一笑,起身時裙襬旋出一朵豔麗的花,臨走還不忘拋個媚眼,火紅的裙襬如同尾羽在身後搖曳生姿。

俞珩又與青衣對飲三巡,他修長的手指輕按太陽穴,眼尾金羽染上幾分醉意:

“在下......不勝酒力,還望青衣兄見諒。”

“無妨無妨!”青衣連忙擺手,

“殿下儘可宿在我宮中,東暖閣的鮫綃帳,西廂房的寒玉榻,隨您挑選!”

俞珩搖頭輕笑,醉眼朦朧道:

“我得去青蓮宮......”

青衣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地拍案:

“哦——!”他壓低聲音,

“可是公主催了?”不等回答就起身相送,

“那殿下快些去吧,莫要惹了公主不喜。”

“告退。”俞珩拱手一禮,廣袖帶起一陣清風。

他離席時腳步虛浮,卻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地避開想要攙扶的妖女,惹得那些美人兒嬌嗔不已。

葉凡見狀連忙拉着黑皇跟上。

這片方圓二百餘里的洞天福地中,到處山巒聳立的景緻在夜色中更顯靈秀。

葉凡御空而行,掠過幾座雲霧繚繞的翠峯,很快就在一處月光傾瀉的山崗上發現了俞珩的身影。

俞珩臨風而立,周身流轉着如夢似幻的五色霞光,哪還有半分宴席上的醉態?皎潔月華爲他鍍上一層銀輝,眼尾的金羽熠熠生輝,恍若神人。

此時他掌中沉浮的黑白道紋,紋路交織成一座微型熔爐,金翅小鵬王斷裂的翎羽在其中不斷旋轉,隨着俞珩指尖輕點,一道道玄奧紋路被鐫刻在金光之中,漸漸成型爲一件華美絕倫的縷衣。

“叮——”

隨着最後一道紋路落下,整件金縷衣驟然綻放出刺目光華,衣袍薄如蟬翼,每一根金絲都如同活物般遊動,時而化作鵬羽紋樣,時而凝聚成道則鎖鏈。

“神鵬金羽煉製的縷衣!”黑皇不知何時已竄到近前,哈喇子流了一地,

“不僅能抵擋他人道器,必要時還能化作十萬劍羽攻敵......”它狗眼放光,

“絕對是一件難得異寶!”

俞珩聞言輕笑,手腕一抖,金縷衣在空中劃出一道璀璨金虹,不偏不倚朝黑皇頭頂落去。

“汪!”

黑皇后腿一蹬,身軀爆發出驚人的敏捷,它凌空一個翻滾,精準地將金縷衣套在身上,寶衣自動變幻形態,在狗脖子和四條短腿處開出四個圓洞,完美適配它的體型。

“怎麼樣?”黑皇人立而起看着葉凡,金縷衣在月光下流光溢彩,襯得它那身黑毛都尊貴了幾分,

“本皇是不是威風凜凜?”

葉凡答道:

“像只偷了袈裟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