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俞珩卻搖頭輕嘆:
“明明是仙子心緒不定,在下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彩釉又羞又急,六隻手無措地在空中抓撓,最下面的那對甚至揪住了自己的尾巴尖,鱗片開合間發出“咔咔”的脆響。
腰間的兩對手臂絞在一起,把纖腰勒出誘人的弧度,晶瑩的淚珠在眼眶打轉,隨時要決堤而下。
“眼下仙子太過激動......”俞珩將一枚璀璨圓球放在她顫抖的掌心,
“需要時間平復,看來是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
話音未落,腳下道紋已然亮起,彩釉只覺眼前一花,那個可惡的身影就已消失在庚金霧熘小�
“誒?”
她呆立原地,蛇尾無意識地在沙地上畫着圓圈,過了好一會兒才突然反應過來,六隻手同時拍打臉頰:
“他是不是故意的?!”
七彩鱗片因爲惱怒而泛起嬌豔光澤,她氣鼓鼓地用尾巴拍打地面:
“先欺負人,再找藉口溜走!”最上方的兩隻手叉腰,中間的手指着俞珩消失的方向,
“想讓我自己生悶氣離開?”
忽然她鼻尖輕動,捕捉到空氣中殘留的甜香氣息,
“嘶嘶~你這登徒子好深的心機!”粉色蛇信急促吞吐,
“明明答應要分我寶物的!”
她突然狡黠一笑,
“佔完便宜就想跑,哪有這麼好的事!哼~”
她蛇尾擺動,周身鱗片同時亮起,化作一道七彩霓虹追着俞珩方向而去。
......
遮天蔽日的漆黑漩渦橫亙天穹,邊緣處萬千晶瑩道花綻放如海,每一片花瓣都折射着霞光,美得令人窒息,卻又致命得讓人膽寒。
“啊——!!”
一名口生觸鬚的深海族修士不慎被花瓣沾身,看似脆弱的晶花突然凋零,他刀槍不入的堅韌肉身,如蠟遇烈火般迅速軟化。
恐怖的吸力將他扯向漩渦中心,腥搜郾牨牽醋潘麎汛T的身軀在空中乾癟萎縮,化作一縷青煙沒入黑暗。
“那...那是深海族的尤卞?!”一個面部由水晶構成的異族修士聲音發顫,
“他可是得聖主看重的天驕!庚金域何時出現這種可恐天災的?”
旁邊長着鱗翅的修士拽着他急速後退:
“快走!那不是天災,是個人族魔頭!”他翅膀上的鱗粉因爲恐懼不斷剝落,
“但凡與他交手的,沒一個能活下來!”
晶族修士被扯着飛退,仍不住回頭張望:
“人族何時出了這等兇人?其他大族的天驕就任由他橫行?”
“你居然不知道......”鱗翅修士聲音發苦,
“此次庚金域最強的四位:光明族遲霄、太白麒麟、媧族彩卓、碧血獸......”他嚥了咽口水,
“有人親眼看見,那頭白金麒麟被他活生生打爆了頭顱......”
“什麼?!”晶族面部的棱鏡結構差點崩碎,
“他就不怕走不出太白星域?”
“這誰能知道?!”鱗翅修士心中十萬分的不解
太白殿作爲一處穩定產出各種異寶的祕境,數千年來各大勢力遵循着鬥而不破的潛規則,這人類修士冒天下之大不韙一通亂殺,他有什麼好處?
“莫非……此人修煉修壞了腦子?”
“咔嚓!”
金屬爆裂的巨響打斷對話,腥梭@恐地看到,那株需十人合抱的庚金古樹正在崩解,僅僅因爲一片看似柔弱的道花落在樹冠。
古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風化,化作金色洪流被漩渦吞噬,連紮根的金屬大地都塌陷出巨坑。
“快看那!”一個生着複眼的蟲族修士突然尖嘯,他的六條手臂同時指向天空,
“是......是碧血獸在逃命!?”有人不可置信道。
只見蒼穹之上,一頭本該不可一世的碧血獸正在亡命奔逃。
它狀若麒麟卻生蠍尾,通體毛髮如碧玉雕琢,皮下流動的血液透出翡翠光澤,此刻那根號稱能刺穿萬道的獨角正在滴落碧血,碧綠色的血液在空中拖出一道悽慘的軌跡,墜地綻放出妖異的毒花。
它四蹄踏着的青碧火焰,本該是焚灼神魂的碧血毒火,此刻卻像喪家之犬的尾巴般拖在身後,它每次回頭張望,獸瞳中的恐懼就濃重一分,彷彿身後追着九幽惡鬼。
“連碧血大人都......”一個渾身覆蓋石甲的古獸話音未落,突然渾身僵直,他的石質外殼“咔咔”開裂,碎石簌簌剝落,露出下面慘白的面容,三隻琥珀色的獸瞳瘋狂震顫:
“他...他在看這邊!”
所有修士齊刷刷打了個寒顫,吞天漩渦之下,俞珩微微側首,金色瞳孔掃過這片區域,明明相隔數里,每個人都感覺那道目光如絕世神鋒掠過咽喉,冰冷的鋒銳感讓皮膚微微發癢。
“走!快走!”一名生着琉璃鹿角的少女突然崩潰大哭,聲音帶着哭腔:
“師尊騙我!說什麼只是來見識世面......”晶瑩的淚珠在空中凝結成冰晶,
“根本就是要我來送死!”
她旁邊一頭漆黑犀牛突兀現出原形,碩大的角竟然流轉罕見的虛空之力,高傲的虛空種族此刻毫不顧忌形象,撕開空間就要鑽入。
“嗤!”
五彩神霞抹過,剛打開的空間裂縫消弭,虛空犀牛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半邊身子被空間亂流絞成血霧,剩餘部分砰地砸在地上,濺起漫天金屬砂礫。
“他......他連虛空遁術都能截斷.......”一個三眼族修士癱坐在地,額間豎瞳被刺目金光刺激得不斷滲出鮮血,
“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天地間驟然響起奇異的韻律,萬朵道花綻放時簌簌輕吟,吞天黑洞旋轉時低沉呼嘯,庚金之氣震顫發出的清越叮咚。
三種聲音交織成攝魂奪魄的三重奏,黑白金三色神光在虛空糾纏,將整片天穹撕扯成一幅支離破碎的潑墨畫卷。
被困在中央的碧血獸如同琥珀中的蟲豸,連翡翠般的毛髮都凝固不動,唯有那雙獸眼中,驚恐與哀求之色瘋狂閃爍,它如碧玉雕琢的獨角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剝落。
“滅。”
俞珩右手輕壓,漫天道花灑落,吞天黑洞轟然墜下,以君臨之姿執掌毀滅,碧血獸的哀鳴剛出口就被扭曲成詭異的顫音,翡翠般的軀體如同摔碎的琉璃盞,在漩渦中片片瓦解。
當那雙金色瞳孔轉向觀戰者時,兩界山瞬間沸騰,尖叫聲中,各族修士如驚弓之鳥四散奔逃。
一名背生蝶翼的少女慌不擇路衝向鏡湖,汞銀色湖面實則是鋒銳液態庚金構築的死亡陷阱。
她的腳尖剛觸及湖面,整個人就像被無形大手拽住般猛地一沉,在完全淹沒前,她的肌膚寸寸剝離,露出森森白骨,最終連骨骼都化作縷縷青煙。
“救我!啊——”
另一側,三個石族修士企圖鑽入劍冢林,看似枯死的金屬樹幹突然活化,枝條如利劍出鞘,瞬間將三人穿成血葫蘆,他們的血液被樹幹吸收,在枝頭凝結成一串串亮晶晶果實。
“我願獻上族中祕寶!”
“家父乃天狼殿主!”
“奴家......奴家願爲婢女......”
所有人視線的中心,俞珩正信步走來,他身後是遮天蔽日的死亡漩渦,腳下是哀鴻遍野的金屬荒原,一朵道花飄落在他肩頭,上面還沾着碧血獸未乾的血跡。
求饒聲、威脅聲、媚語嬌吟此起彼伏。
俞珩目光寂然,道花輕顫,花瓣紛飛,所有生靈都保持着最後的姿態崩解成光點,他自語:
“斬道非斬命,戮盡千劫,方能見我,靈犀穿霧通帝意,悟徹玄機始洞真......”
天穹驟然撕裂,一道橫貫星河的巨大門戶緩緩降臨。
門扉兩面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左側是凝固的庚金國度,無數劍戟斧鉞的虛影在金屬霧氣中沉浮;右側則是沸騰的離火世界,赤紅巖漿凝聚成金烏形態展翅長鳴。
門縫中滲出的氣息讓俞珩肌體迸裂,那是凌駕於猩系牡弁�
“轟——”
門戶開啓,整片庚金域都在震顫,懸浮的金屬山嶽紛紛崩解,化作洪流湧向大門。
遠處一座鎏金山嶽上,六臂蛇人彩卓猛然站起,他雄偉的身軀佈滿戰鬥疤痕,六柄造型各異的神兵在背後嗡嗡震顫,當看到帝門中垂落的光瀑,他豎瞳瞬間收縮成細線:
“帝者傳承開啓了?!”
他肌肉賁張的六條手臂同時握緊,卻又忌憚地望向那個被萬朵道花環繞的身影,猶豫間,一道七彩霓虹突然劃破天際,
“哥哥!”
彩釉氣喘吁吁地落在山巔,蛇尾因爲急速遊動而泛着粉霞,她慌亂地比劃着六隻手臂:
“那個人族.....他......他......”
“我知道。”彩卓沉聲打斷,最上方的手臂按住妹妹的肩頭,
“我不會與他產生衝突的。”
帝門中央,兩道通天階梯如巨龍般盤旋而上。
左側的庚金天階純粹由道則凝聚,層層臺階流淌着燦金般的銳利光澤。
俞珩拾級而上,腳步落處,臺階便綻放出璀璨的道紋。
他每踏上一級,身後的臺階就化作光點消散,彷彿整條天階只爲一人而存。
右側的離火天階卻是另一番景象,十餘名各族天驕正在艱難攀登。
他們渾身沐浴着熊熊神焰,每踏出一步都引發驚天動地的轟鳴,身穿紫衣的紫府聖子此刻只能佝僂着身軀,雙手死死抓着臺階邊緣,一點點向上挪動。
“怎麼回事?!”
一名天狼族天驕嘶吼,他眼睜睜看着對面那道身影閒庭信步般越走越高,而自己拼盡全力才堪堪登上第七階。
隨着高度增加,離火階梯的溫度正以幾何倍數攀升,他的毛髮已經開始自燃。
“噗通!”
碧鱗族天驕突然跪倒,他的膝蓋觸及臺階,整個人就像蠟燭般融化,化作一縷青煙被階梯吸收,這恐怖的一幕讓其他天驕眸中一凝。
俞珩行至天階中段,忽然心有所感,轉頭望向對面離火階梯。
一位紫發飛揚的年輕修士正艱難攀登,他面容如刀削般俊美,此刻卻因熾熱而略顯潮紅。
光澤流轉的紫色長髮微微卷曲,髮梢甚至泛起焦黃,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沸騰的紫色氣血,如烈焰熊熊燃燒。
紫發修士下意識伸手抓向俞珩,紫色氣血化作龍形騰空而起。
但兩道階梯看似相鄰,實則隔着無盡時空,紫龍剛飛出就被無形道則絞碎,散作漫天紫霞。
俞珩看見他的紫色氣血,面露奇異,
“轟!”
沒有任何徵兆,他突然加速,庚金臺階如履平地,炸開金色洪流託舉着他沖天而起。
在紫發青年駭然的目光中,那道身影如利劍般刺破天穹,轉瞬登頂。
令人始料不及的一幕發生了——
登頂後的俞珩竟一步跨到離火天階!
足尖輕點,那些讓其他天驕痛不欲生的離火道則,竟如臣子般匍匐退散。
裹挾着無窮威壓,一步一劫火,逆階而下,俞珩洶洶殺來!
第七十四章 金生離火,淬鍛殺伐
“轟——”
俞珩一步踏落離火天階,十二道先天金紋自眉心破體而出,如活物般順着脖頸攀援而上,在髮梢炸成細密電弧,在背後金翅上交織成太古神紋。
金翅轟然舒展,虛空之中,一頭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鵬虛影驟然凝形,刃喙如開天巨刃,利爪似裂龍鉤鐮,與俞珩的身形疊成煌煌金影,四周空間被壓得發出尖嘯。
“嘩啦啦!”
他體內傳來萬馬奔騰般的轟鳴,紫色氣血衝出體外,在四周凝成翻湧海嘯。
下方的溟滄瞳孔驟縮成針尖,這狂霸如獄的獨特氣血波動他再熟悉不過——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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