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80章

作者:小鰉魚

他看着魔罐表面暗光浮動的光暈,忽然覺得,至少這一刻的平和是真實的。

或許時光真的會改變一個人,她在獨自跋涉的漫長歲月裏真的學會了包容。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摸魔罐光滑微涼的表面,

“我只參與了你人生最初的幾年。之後的歲月,都是你一人獨行。抱歉。“

滾燙的溫度從魔罐湧出來,囡囡的聲音真眨�

“纔不是那樣,有哥哥在的那幾年,是囡囡人生裏最珍貴的仙藏!”

俞珩聽了,湝笑着。

他又問:

“聽你意思,羽化神朝已是落日餘暉。你後來覆滅他們,可有餘孽逃脫?”

罐身在掌心裏微微一涼,很快又暖回來。

囡囡的聲音波瀾不驚:

“有一些。大部分逃亡了羽化星域和霸體祖星。甚至逃到霸體祖星的一部分皇族,還試圖復辟。”

俞珩追問:

“可否細言?”

囡囡沉默了一瞬,開口道:

“據說是一個羽化公主逃到了霸體祖星,生了一個天生神形顯化的霸體。霸體祖星由此接收了羽化神朝大部分遺產。

那尊霸體修行速度極快,兩千年便已大成,強極一時。”

“一些羽化的遺老遺少就動了心思,想要借霸體之威復辟舊朝,只是後來被內部鎮壓了下去。”

俞珩聽着,不出意外的話,那個公主就是羽儀。

她去了霸體星,腹中的孩子平安出生了,並且成就不低。

他壓下心口翻湧,問道:

“你可曾去霸體祖星察看?”

“我當時正在修行緊要關頭,”囡囡的聲音平靜得像一面無風的湖,

“後來知曉之時,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

俞珩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羽儀活着,孩子活着,他們都好好地在霸體祖星度過了自己的歲月。

這就夠了。

他低下頭,嘴脣輕輕碰了碰罐壁,

“我要重塑根基,引斬道之劫。”

囡囡好奇問道:

“以哥哥如今的境界,還需要斬道嗎?”

俞珩站起身來,邁步走向殿外。

荒古禁地的夜空是深邃的墨藍色,沒有月亮,無數碎星密密地綴着,像一匹被灑了銀粉的綢緞。

他站在殿門前的石階上,仰頭天穹,聲音清朗而悠遠:

“道無止境。”

“也是哦。”囡囡說:

“渡劫的地方嘛.....我想想......”

......

一處地勢高絕的幽谷,俞珩盤坐,緩緩闔上雙目。

體內的氣息流轉,苦海、道宮、四極、化龍、仙台,五大祕境被重新點亮,透過肌體映出越來越澄澈的光。

各個境界根基被他重新梳理打磨,比從前更加圓融通透。

他的氣質在一呼一吸之間變得更加空靈,散發溫潤光澤。

然後他放開自身氣息。

一瞬間,天地意志被驚醒了。

天穹翻湧,無數墨色的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他頭頂形成一個緩緩旋轉的巨大漩渦。

雲層深處亮起了第一道雷光,然後第二道、第三道、第一百道......

五顏六色的雷光在雲渦之中交織纏繞,像一條條怒龍,互相撕咬,迸發出震耳的轟鳴。

五顏六色的雷潮,像被打翻了的顏料盤傾瀉而下,赤、橙、黃、綠、青、藍、紫,各色雷光交織成一片浩瀚的光瀑,當頭朝俞珩覆壓下來!

俞珩抬手,五指張開,輕輕一揮。

雷海便碎開,萬千碎片四散飛濺,無聲湮滅。

片刻後,雲渦走出有形的生靈。

銀白的雷麒麟踏着電光從雲層中奔出,然後是雷雀、玄武、真龍、金鵬……各種各樣的雷道生靈湧出,密密麻麻地鋪滿天空。

每一尊都散發斬道氣息。

俞珩踏前一步,右拳握緊,爆開一片熾烈的紫光。

他以最純粹方式一拳轟了出去!

拳風所至,雷麒麟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雷電凝聚的身軀碎裂,轟然崩碎成漫天流散的銀色電弧。

他一轉身,肘擊在雷雀的翼骨上,巨鳥一聲脆裂的哀鳴,半邊翅膀碎裂散落。

他每一步踏出便有一尊雷道生靈在他拳下粉碎,所過之處沒有一合之敵。

雷潮退去了。

雲渦深處翻湧出縷縷混沌氣絲。

它們細如髮絲,卻足以壓塌虛空,帶着開天闢地之前原始混茫氣息,光線都被扭曲了。

俞珩伸出手,雙手在胸前緩緩拉開,如抱太極。

他一手太陰一手太陽,混沌氣絲被牽引分解,順着他掌心流入他體內。

他的身體震顫了一下,面頰泛起一陣潮紅又迅速褪去,混沌氣絲在他體內遊走了一圈之被他吸收同化,成爲滋養根基的養分。

雲渦最深處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口子,裏面露出一座巍峨天門。

門楣上懸着一塊巨大的匾額,古篆寫着三個大字——南天門。

門內隱隱透出瓊樓玉宇的輪廓,金瓦朱欄,仙鶴盤旋,祥雲繚繞,一座完整天庭在雲層之上徐徐展開。

俞珩踏空而起,步步登高,腳下的虛空發出清越的迴響。

他走到南天門前,抬起右拳,一拳砸在了巨大的白玉門上。

轟然一聲巨響,南天門正中裂開一道縫隙,整扇門碎了。

白玉碎片如瀑而下,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他穿過破碎的天門,走入瓊樓玉宇之中,金色的雷光自樓閣中湧出,凝成一道道威嚴如神祇般的身影朝他殺來。

他步履不停,踏碎一座又一座殿宇,所至之處瓊樓倒塌,朱欄崩碎,玉階斷裂,整座天庭在他身後化爲一片廢墟。

他走到了天庭的最深處,一尊金色氣血滔天的雄壯身影在等他。

如同被熔鑄在金光中的輪廓龍行虎步,肩寬背厚,雙臂過膝,筋骨充斥原始而純粹的力感。

他的血氣如狼煙一般沖天而起,將周圍的虛空灼得扭曲。

俞珩停下腳步,隔着數十丈的距離,他與金色身影對望了一瞬。

那身影一步踏出,地面龜裂,像一發被投石機拋出的炮彈般朝他衝來。

俞珩同時迎上,剎那間橫貫長空,兩道身影於半空轟然相撞!

轟!

最原始狂暴的肉身搏殺驟然炸開!

拳鋒撞拳鋒,肘刃撼肘刃,膝骨頂膝骨,兩人完全捨棄一切術道伎倆,以血肉之軀死磕到底!

虛空在純粹的蠻力對沖下劇烈震顫,層層塌陷。

兇悍的氣血沖天而起!

俞珩紫血蒸騰,如魔龍甦醒,猙獰咆哮,殺伐滾滾;

對手金光璀璨,金色氣血浩蕩如太古金烏橫空,燦烈聖煌。

兩股氣血死死糾纏,瘋狂廝殺,衝撞出漫天狂暴氣浪。

金色身影的力量恐怖得駭人,一拳落下帶着崩山裂地之威,足以鑿穿萬丈山嶽。

重拳一次次轟落,巨力透體,俞珩臂膀骨骼接連發出沉悶的咯咯爆響。

劇烈的震盪貫穿四肢,臟腑翻湧錯位,俞珩嘴角開裂,紫色血液順着下頜線條滑落,染透衣襟。

可他半步不退,借對衝貼身的剎那,五指成鉤,指勁貫骨,硬生生扣入金色身影胸膛肌理!

指尖深陷胸骨縫隙,巨力狠狠一扯!

嗤啦!

一聲血肉撕裂巨響,大片滾燙的金色血肉被他活活撕落,金輝四濺,血腥撲面!

對手反手一肘悍然砸出,金燦燦的肘光巨力萬鈞,撞在俞珩肋間。

嘭!

磅礴巨力炸開,俞珩身軀貫穿層層殘垣斷壁。

俞珩衣衫破碎,滿身血痕,抬眼望向再度凌空奔襲而來的金色身影,眼底戰意愈發熾盛明亮,如星火燎原,灼灼生輝。

他再度破空迎上!

慘烈肉搏再度開啓,依舊是最原始的拳拳到肉。

血肉橫飛,筋骨轟鳴,紫金雙色血花不斷在空中交織濺射,絢爛又慘烈。

俞珩數不清自己承受了多少次摧筋裂骨的重擊,也記不清自己轟出多少記搏命重拳。

他只清晰感知到,每一次劇烈碰撞,全身骨骼都在極致重壓中變得愈發密實堅硬。

每一次血肉撕裂,肉身重組,都在脫胎換骨,淬鍊出愈發堅韌不朽的軀體。

對手的進攻反倒成了他肉身蛻變的養料。

鏖戰至極致,雙方肉身皆達極限,破綻終於顯現!

就在又一次狂暴對轟的千鈞一瞬,金色身影重拳裹挾煌煌聖威,擦着俞珩耳側轟然落空,勁風颳得他麪皮生疼。

就是這轉瞬即逝的破綻!

俞珩抓住戰機,身形屈身沉肩,紫色氣血轟鳴暴漲,紫霞貫臂,力透拳鋒,凝聚全身之力,精準轟砸在金色身影的下頜之上!

霸道絕倫的拳勁順着對方顱骨層層貫頂炸裂,自下而上,瞬間摧毀其頭顱!

砰!!!

震徹天地的爆響炸開!

漫天金血狂濺,璀璨奪目的金色應聲炸裂,碎金向四面八方轟然炸開!

宛若一輪高懸天際的烈日被硬生生崩碎,金光漫灑長空,極致絢爛,又極致慘烈。

失去頭顱的雄壯金身身軀僵立虛空,威勢未盡,卻再無半分生機。

一息過後,金身從肩頭開始,自上而下一寸寸風化潰散,化作金色光點。

戰場歸於寂靜。

俞珩立身長空,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息,滿身傷痕累累。

頭頂天穹劇烈翻湧,精純浩瀚的造化精氣如天河垂落,盡數傾瀉而下,徽炙苌怼�

氤氳生機絲絲縷縷侵入皮肉經脈,骨髓臟腑,轉瞬修復所有重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