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71章

作者:小鰉魚

少女軟糯的嗓音壓得很低,裹着化不開的貪戀,輕輕呢喃:

“哥哥……”

俞珩指尖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清晰,是他此刻唯一賴以自持,守住分寸的支撐。

可心底的防線早已搖搖欲墜,一縷酥麻自脊椎尾端悄然竄起,順着經絡血脈飛速蔓延,如同春水破冰,漫過四肢百骸,無聲無息瓦解着他的堅守。

他闔上眼眸,喉間微澀,輕輕掙了掙她環在腰間的手,力道綿軟,半分也算不上堅決:

“囡囡,別這樣。”

“哪樣?”

她低低笑了一聲,音色清甜,順勢鬆開腰間的桎梏,繞至他身前,微微仰頭望向他。

滿地碎月落進她眉眼睫梢,眸心清亮剔透,盛滿點點碎星,溼漉漉的眼底,是毫無遮掩,坦蕩熾熱的眷戀渴求。

昔日瘦小單薄的孩童早已蛻變。

她的身量比從前高了些,也豐腴了些,少女的輪廓在薄薄的衣料下顯出柔和的起伏,貼上來的時候溫暖柔軟。

呼吸拂過他的下頜,聲聲絮語落在耳畔,蠱惑人心:

“俞珩,何必執着於旁人看法呢?”

“我們在一起吧。俞珩……好不好?”

一聲又一聲似魔音絲絲縷縷滲入耳膜。

俞珩定了定心神,抬手抵住她柔軟的肩頭,他抬眼直視她:

“不可以。”

少女半步不退,分毫不讓,眼底的執拗翻湧上來。

她驟然抬臂,雙臂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輕輕懸起,幾乎半掛在他身上,貼身相纏。

他推,她便更緊地貼上來;

他退,她便步步緊逼,寸步不離。

狹小靜室,方寸玉榻之間,衣料窸窣輕響不斷,溫熱呼吸緊緊交纏。

一人步步退守,竭力自持,一人步步緊追,執拗糾纏,在清冷月色下反覆拉扯,輾轉進退,明明堪堪相離,又次次緊密相貼。

俞珩的心跳快如驚雷,重重擂在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幾乎要蓋過自己殘存的理智。

他心底無比清醒,以他的修爲與力道,只要當真發力,便能輕而易舉將她徹底推開,斬斷糾纏。

可每一次觸到她細膩柔軟的肩頭,那蓄好的力道便會不受控制地卸下,潰不成軍。

他暗自惶然自問,爲何偏偏對她,半點力氣也使不出?

拉扯反反覆覆,不知僵持了多久。

窗外沉沉夜色緩緩褪去,紗簾外濃稠的墨色天光,一點點暈開微薄的魚肚白,拂曉的微光穿透簾幕,灑落一室清湷抗狻�

榻上二人皆氣息微亂,胸膛起伏,額角沁出層層細密薄汗,整夜緊繃的情緒耗盡了彼此心力。

俞珩終於偏過頭,避開她灼灼凝望的眼眸,艱難鬆開了方纔扣住她手腕的手。

他嗓音乾澀沙啞:

“天亮了。”

話音落,他猛地起身,步履倉促,不敢再多停留半分,徑直推門而出。

沉悶的門扉閉合聲劃破晨間寂靜,在空蕩閣樓裏清晰迴盪。

榻上,囡囡渾身鬆軟地側身躺臥,烏黑長髮肆意鋪散,鋪滿整方枕衾。

她緩緩抬手,輕輕覆在自己溫熱的胸口,掌心之下,還清晰殘留着方纔拉扯間,他掌心掠過的溫熱觸感,湝灼灼,久久不散。

靜謐晨光裏,她脣角緩緩揚起一抹湝癡癡的笑意。

她微微側身,將整張臉埋進他方纔枕過的位置,深深吸氣,貪戀地攫取殘留的氣息,聲音輕得近乎細碎呢喃:

“近了……我感覺……我們的距離更近了。其實你心裏,也在期待着吧?”

她輕輕翻身,拉過被子裹住自己。

被面之上縈繞他獨有的清冽冷香,是她貪戀許久、無人能替的味道。

囡囡閉上雙眼,將臉頰深深埋進柔軟衾枕之間,眉眼舒展。

“沒關係的……那些枷鎖,那些界限,那些拋不下的......那就讓囡囡來承擔吧。”

她呼吸漸漸綿長,脣角噙着甜絲絲的笑意。

天光一寸寸刺破夜幕,緩緩浸透人間。

俞珩獨坐院前冰冷的石階,青石的寒意透過衣料浸骨,可他只覺整片天地、周遭萬物,盡數沉陷在深不見底的幽暗裏,無半分光亮。

晨風裹着露水的潮意拂過面頰,他感受不到涼,只覺得胸腔裏的火越燒越旺。

他抬起手,掌心攤開在眼前。

這雙手,昨夜曾無數次推拒過少女溫軟的身體,分明用了力,卻又總在最後一刻鬆懈下來。

她體溫的餘韻,細膩的、柔韌的,像握住了一捧春水,明知會從指縫間流走,卻還是忍不住收緊虎口。

爲什麼?他在心底無聲詰問自己。

他本可以更狠心、更決絕。

冷下眉眼,擲出絕情字句,徹底掐滅她心底逾矩的念想,斷了彼此所有的糾纏。

可偏偏做不到。

只要她軟軟靠過來,抬着眼,滾燙深情地喚一聲“哥哥”,他推出去的手就自己軟了三分。

她仰首凝望他的模樣,眸心盛滿滾燙純粹的眷戀,熱烈、偏執,又孤注一擲,彷彿他是她甘願傾盡所有也要奔赴的歸宿。

他比誰都清楚她的命數。

這是註定登臨九天,俯瞰猩K將成爲萬古女帝的人。

來日她會執掌乾坤,鋒芒萬丈,令萬靈俯首,蒼生跪拜。

卻在他面前把所有的驕傲都拆解成柔軟的依賴,把所有的鋒芒都收斂成纏綿的低語。

他不能也不想否認,心底某個幽深的角落裏,在偷偷地感到興奮。

那種感覺讓人道心通暢,沿着血脈蜿蜒而上,麻痹了他本該清醒的神經,讓他一次次失守,一次次破例。

可是這樣不對!

就像他教過囡囡一樣,慾望必須有邊界。

他混沌的眼神重新聚攏出清明的光。

俞珩抬起頭,望着遠處天際漸漸泛起的橘色霞光一寸寸爬過飛檐翹角,將琉璃瓦染成流動的金。

他心裏糾纏的亂麻,被一根根捋直。

或許......是時候離開了。

俞珩換下了灰色長衫,着一襲金袍,金線在日光下流轉如水波。

長髮以金色蓮花冠束起,襯得他眉目愈發清雋出塵。

他抬步時,腳下隱隱有金霞生滅,一步一光,恍若從九天之上落下來的神祇。

他立在廊下,目光越過層層飛檐,聲音順着某種玄妙的漣漪,無聲無息地落入囡囡耳中:

“囡囡,請往後山。”

屋內,灞恢买榭s的少女倏地睜開眼。

她猛地坐起身,長髮從肩上滑落,散了一枕。

他主動找我?喚我過去?

她咬着下脣,壓住幾乎要溢出喉嚨的笑聲,心口倏然被一股暖流衝開,汩汩地漫遍全身。

莫非……他想通了?

她匆匆披了件外衣,赤着腳踩過冰涼的地板,推開窗,望向後山的方向。

晨光正好,竹影婆娑,她彷彿已經能看見他站在那裏等她的模樣。

心口跳得飛快,像關了一窩撲棱棱的雀鳥。

後山竹林深處,有一條清溪蜿蜒而過。

水聲淙淙,竹葉沙沙,日光從密密的葉隙間漏下來,碎成滿地跳動的光斑。

囡囡穿過竹林時,腳步輕快,裙襬掃過石徑邊的野花,沾了一腳露水。

當她轉過一叢青竹,望見溪邊的金色身影,她腳下的步子忽然慢了下來。

俞珩負手立在水邊,背對着她。

金色的迮墼谌展庀聲為_一圈柔和的光暈,蓮花冠上垂下的細金鍊微微晃動,折射出細碎的流光。

風拂過時,他的衣袂翩然揚起,在空氣中劃出淡淡的霞影。

他轉過身來,面龐被晨光勾勒出明晰的輪廓,眉眼間疏朗出塵的氣質,在此刻被這一身華服襯得愈發奪目。

他像一幅被精心裝裱的工筆畫,精緻到了極致,偏偏又帶着一種不着痕跡的天然風流。

囡囡攥緊了衣角,脣角彎起來,眼底的光亮得幾乎要溢出來。

心裏有個聲音在雀躍地喊:

‘以後若是在一起了,定要他天天穿這身給我看!’

俞珩望着她,目光平靜溫潤。

他開口,聲音比平日裏更加高昂清亮:

“囡囡,我且問你,生而爲人,最重要的一點品質是什麼?”

囡囡眨了眨眼。

她被他這副模樣攝住了心神,整個人陷在他周身那圈金燦燦的光暈裏。

他問的問題,她記得。

從前他教她讀書時,在第一卷寫下的就是這句話。

她抿脣笑了笑,脆生生地答:

“是善良!”

風吹起她鬢邊碎髮,她抬手別到耳後,眼裏盛滿了期待的光。

俞珩微微頷首,金色蓮花冠上的流蘇隨之輕晃。

“善良,”他重複這兩個字,語調緩慢,

“善良常被誤以爲是一種軟弱。但我要告訴你,它實則是一種能力。

身懷偉力,卻不欺凌弱小;手執利刃,卻心懷悲憫。

這是一種大善。”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微微一笑:

“這一點,你辜負了我的教導。”

囡囡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慌忙軟下來。

她上前兩步,帶着討好的語氣說:

“以後不會了……哥哥在囡囡身邊,囡囡會時常聆聽哥哥的教誨!

每一句都記着,再也不犯!”

俞珩搖了搖頭。

他緩緩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指尖在日光中泛着玉石般的光澤。

“今日,我再教你一種品質——諏崱!�

囡囡歪了歪頭,眉間浮起困惑的細紋:

“諏崳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