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65章

作者:小鰉魚

少女初長成的身段玲瓏有致,胸口微微隆起,側腹線條緊緻飽滿、弧度優美,雙腿修長勻稱,通體渾然天成的美好。

晚風輕拂,髮絲微揚,她赤足立在溪邊,足尖輕輕一點冰涼的卵石,撲通一聲,躍入微涼溪水之中。

水花濺起又落下,漣漪一圈圈盪開,揉碎了水中的月色。

俞珩心神一凜,幾乎是在水花濺起的同一瞬間便收斂了所有神念,再不窺探半分。

往後時日,山林朝夕爲伴,囡囡日日沉心苦修。

她依託自己改良的生命精氣煉法,日復一日打磨肉身,體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發堅韌強盛。

從前獵殺狼羣尚且費力,如今深入層巒疊嶂的深山,穿梭險地幽谷,搏殺各類兇悍異獸已然從容自如。

血肉筋骨在一次次戰鬥中不斷脫胎換骨,體內生機蓬勃如春日燎原,修爲水到渠成,穩穩踏入命泉境。

囡囡第一時間尋到俞珩,將自己突破的喜訊雀躍告知。

她清晰記得,那日俞珩垂眸望來的眼神,溫柔澄澈,盛滿真切的欣賞與認可。

不再是俯視小輩的憐惜,而是平視一個完整、獨立、正在肆意綻放的修行個體。

少女心緒悸動,胸腔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在陽光下舒展開了第一片嫩葉。

她覺得自己不再是那個懵懂無知,只會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的小丫頭了。

自身日漸展露的獨特魅力,真正吸引了他的目光,讓他不得不把她當成一個獨立的人來看待。

原來長大,是這樣美好的一件事!

俞珩重新規劃了囡囡的修行之路。

他將諸多精妙的經文一一傳授,不再像從前教她認字時那般逐字逐句地灌輸,而是坐在她身側,耐心爲她講解每一段經文的深意。

他時常與她閒談,主動過問她修行中的所思所想、所悟所感,鼓勵她大膽將心底那些靈光乍現的念頭付諸實踐。

二人常常靜坐于山林間的青石之上,晚風習習,月色溫柔,平等地論道,互通感悟。

沒有師徒的尊卑隔閡,沒有長幼的身份差距,只有兩個獨立靈魂之間的碰撞與交匯。

每每心神相觸,囡囡便會泛起一陣細微酥麻的觸感,如同電流漫過四肢百骸,讓她不自覺地想要沉溺在這份獨屬於二人的溫柔靜謐裏。

她無數次在心底感慨,長大真是太好了。

可這份難得的獨處時光,總有人不合時宜地闖入。

豆芽總是在二人靜坐論道、氛圍恰好之時出現。

她抱着本抄滿了筆記的冊子,細聲細氣地喚一聲“先生”,然後便自顧自地在他身旁坐下,請教一些在囡囡看來湵〉貌荒茉贉薄的修行問題。

囡囡每每被打斷心緒,那股從心底湧上來的嫌棄便壓都壓不住。

好討厭的豆芽!糟蹋了她和俞珩好不容易纔有的獨處時光。

囡囡忍不了了。

這份忍耐已經在無數個被豆芽打斷的黃昏裏被磨得薄如蟬翼,今夜終於徹底碎裂。

她趁着夜色,咿D起那套被她改良過數次的靈犀訣。

無形的神魂波動如漣漪般無聲無息地盪開,精準地穿過村巷,勾住了正在家中溫習功法的豆芽。

少女的眼神恍惚了一瞬,便起身推門,循着那股不可抗拒的牽引,一步步走向後山。

山風清冷,月色慘白。

豆芽在踏入林間空地的那一刻恢復了清明。

她看見囡囡獨自站在月光下,那雙烏黑的眼睛裏沒有半分溫度,與白日裏在先生面前乖巧溫順的模樣判若兩人。

“囡囡?”

囡囡回頭道:

“你離開姚家村吧。”

豆芽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聲問道:

“是因爲先生嗎?”

她的聲音細聲細氣,卻意外地平靜。

“知道就早點走。”囡囡的語氣冷硬,

“因爲你,俞珩對我都不上心了。”

豆芽忍不住攥緊了衣角,柔軟的瓜子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神情。

她平日裏一直小心翼翼地不去觸碰囡囡那根敏感的神經,可今夜她忽然不想再退了。

“師姐,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偏執了嗎?”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努力挺直了脊背,

“先生只是分了一分一秒的注意力給別人,在你眼中就成了冷淡了嗎?先生應對你很累,你難道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嗎?

囡囡,我知道你從前喫了很多苦,可——”

“少擺出這副嘴臉了!”囡囡厲聲打斷她,烏黑的眼底翻湧近乎灼人的火焰,

“我和俞珩之間,沒有你一個外人插嘴的餘地!”

她面無表情道:

“你今晚就離開村子,你爹孃那裏,我會替你轉告。”

豆芽垂下眼簾,月光將她纖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片刻後她重新抬起眼,總是怯生生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不容動搖的堅定:

“這裏是我的家。我不會走的。”

囡囡懶得再廢話。

她抬手便是一掌,掌心金色神紋如水波般盪開,命泉境的神力凝成一道凌厲的匹練,朝豆芽當胸劈去。

豆芽雙手結印,十指在月光下泛起玉質的瑩潤光澤,迎上去對轟一記。

“砰!”

兩股力量在林間轟然碰撞,氣浪將滿地落葉掀得漫天飛舞。

豆芽悶哼一聲,接連倒退數步,脣角溢出一縷殷紅的血線。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平靜,卻沒有半分退縮之意。

囡囡不再留手,指尖凝聚出改良後的靈犀指,一道無形的神魂衝擊化作銳利的鋒刃,直取豆芽眉心。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豆芽身前,青布長衫,袖口半卷,露出瘦削而有力的腕骨。

俞珩站在那兒,垂着眼,沒有躲,也沒有抬手去擋,一指正正點在他的胸口。

囡囡的瞳孔猛地收縮,凌厲的神魂之力在觸碰到那片熟悉衣襟的瞬間便被她強行散去,反噬的力道震得她整條手臂顫抖。

“先生!”豆芽失聲驚呼。

俞珩沒有回頭看她,盯着囡囡沉聲開口:

“我平日裏怎麼教你的?仁慈隱惻,寬厚容人,體恤弱小,哪一點你學會了?”

囡囡咬着嘴脣,齒尖幾乎嵌進下脣的軟肉裏,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在舌尖漫開。

她沒有辯解,沒有反駁,只是垂着眼,盯着自己沾了泥土的鞋尖,一言不發。

俞珩凌厲的目光落在她倔強的臉上,沉默良久。

最終他嘆息一聲,上前一步,伸出手,將她拉入懷中,一手環住她單薄的脊背,另一隻手輕輕落在她的後腦勺上,將她按在自己胸口。

他的下頜抵着她的發頂,聲音變得輕柔:

“面對朝夕相處的夥伴,動輒驅趕威脅,這樣是不對的。以後不要這樣做了,知道嗎?”

囡囡的鼻尖撞在他胸膛上,整個人都懵了。

他的手臂從她肩胛骨下方穿過,穩穩地收攏,把她整個人裹進那片衣料的氣味裏。

墨香,混着一點皁角的清氣,衣襟上還殘留着竈膛煙火的氣息。

她聽見他胸腔裏沉穩的心跳,此刻貼着耳朵傳來,一下,一下,像夏夜的雨打蓮葉。

他的手掌覆在她後腦勺上,溫熱而寬厚,力道輕柔。

這樣親密的、不留一絲縫隙的擁抱,她想了好久好久,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了。

今天終於得償所願,少女幸福得快要暈過去。

可這是怎麼回事?就因爲驅趕了豆芽?這是在做夢嗎?放縱心中的惡念,成爲壞人,卻可以心想事成?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

她將臉頰用力地、貪婪地蹭着他胸前的衣襟,將淡淡的墨香深深地吸進肺腑裏。

如果做壞事就能換得他的擁抱,那她大概會就此變成一個作惡多端的人。

她收緊了攥在他背後的手指,將臉更深地埋進溫熱的衣襟裏,低聲回應,嗓音軟得不像她自己:

“……嗯。”

第五百一十章 嗯嗯,囡囡知道了

那夜的擁抱像是一劑靈藥,將囡囡從頭到腳澆灌了一遍。

此後數日,她整個人容光煥發,走到哪裏都帶着一股壓都壓不住的雀躍。

走路時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朵上,嘴裏哼着不成調的歌謠,坐在廊下翻看功法總是莫名其妙地彎起嘴角,癡癡地笑出聲來。

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生命力太過蓬勃,以至於俞珩的幾名學生私底下偷偷議論,說師姐怕不是被什麼邪魔入體了,要不要請先生給看看。

這日俞珩正在堂屋講修行之道,幾個學生端坐聽講,囡囡也坐在最前排。

她今日換了件淡藍的衣裙,長髮用一根素色的髮帶鬆鬆綰着,看起來乖巧文靜。

俞珩的聲音平穩,在安靜的堂屋裏迴盪:

“人體第一大祕境,名爲輪海。輪海有四境,開闢苦海,湧現命泉,架設神橋,抵達彼岸。

苦海是根基,命泉是源頭,神橋是通途,彼岸是歸宿……”

囡囡手撐着下巴,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着桌角硯臺的邊沿,眼睛望着俞珩,可心思早已不知飛到哪裏去了。

方纔進門時她想衝上去抱他,被他一個眼神便釘在了座位上。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學生們陸續散去,囡囡立刻從座位上彈起來,三兩步追到俞珩身後,

“爲什麼不給我抱抱?”

俞珩轉過身,微微嘆了口氣:

“你不是小孩子了。方纔堂上那麼多人,你就不害羞嗎?”

“這有什麼好害羞的?”囡囡理直氣壯地反駁,話音剛落便一個箭步撲上去,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

她用力猛蹭了好幾下,滿足地呼出一口氣。

俞珩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輕輕推開半臂的距離,語氣認真:

“人多的時候,不要這麼做。”

囡囡仰着臉問:

“爲什麼?”

“我們這種行爲,在世俗意義上,”他斟酌着措辭,

“是不被允許的。”

“我們都修仙了,還管什麼世俗?”囡囡說得理所當然。

俞珩看着少女理直氣壯的眼睛,搖了搖頭:

“這是禮。遵禮,是智慧生靈與其他矇昧生靈區別開來的關鍵。

若因修行而廢棄禮儀,那與山中禽獸何異?”

“矇昧一生也沒什麼不好,”囡囡低聲嘟囔,

“只要快樂。”

俞珩伸手,將她從自己身上輕輕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