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爭搶愈發激烈,場面漸漸失控。
有些有舊怨的宗門不願意見到對方得到如此天驕。
一個白衣少年被兩撥人馬同時拽住,雙方各不相讓,僵持片刻之後,其中一方竟乾脆一掌拍在那少年胸口,將他打得吐血倒飛。
“我得不到,你也休想!”
少年們四竄奔逃,甲板上刀光劍影、法寶橫飛,慘叫聲一片。
騷亂之中,幾道不屬於洪荒星的身影也悄然混了進來,他們也不挑人,見一個撿一個,把人往靈獸袋裏一塞便走。
整個囚龍艦甲板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羽化神朝的甲士、洪荒星的神話古教、聞訊趕來的其他星域勢力。
各方勢力混戰不休,從底艙中逃出來的少年少女們,有人被高人帶走好言安撫,有人被幾方爭搶撕裂,也有人趁亂摸到了飛舟邊緣,咬牙躍入虛空。
羽越所化白虎神形昂然立於囚龍艦殘破的甲板之上,三丈之高,每一根虎毛都是一柄倒豎的利劍,虎爪踏在金屬甲板上便是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森冷的目光掃過圍攻他的洪荒羣修,虎口開合間吐出人言:
“爾等現在退卻仍有餘地,否則待我坐鎮崑崙的準帝老祖君臨爾等山門,屆時悔之晚矣!”
此言一出,在場諸多洪荒修士齊齊色變。
準帝,這兩個字的分量太重了,便是神話古教也未必每家都有準帝坐鎮。
劉觀卻面不改色,上前一步,高聲道:
“此事由我還真宗牽頭,我家亦有老祖,無懼你羽化神朝清算!”
他話音落定,動搖的人又穩住了幾分。
還真宗是傳承自神話時代的頂尖古教,宗內老祖深不可測,有他這句承諾,今日之事便不是小門小派在孤軍奮戰。
崆峒山的青年道士也開口了:
“你還真宗已經得了那個太上仙體,這個先天道胎,我崆峒山要了。”
他的手指遙遙點向人羣中正捂着胸口苦苦抵禦禁制的李玄。
他這一開口,腥思娂姞幭瓤轴岬貞汀�
“謫星教正需原始魔體傳承神話道藏!那魔體少年誰也別想動!”
“我蜀山劍宗傳承自神話劍仙,那個天生劍脈的少年合該入我劍道正統,方能不負天資!”
“聖體乃人族戰體,理當入我丹霄宮修習天尊之法,日後方可征戰諸天!”
各方勢力你一言我一語,竟是當着羽越的面將這羣少年當成了待價而沽的貨物,一一瓜分殆盡。
羽越白虎面孔愈發猙獰,虎齒間迸出刺目的金星,聲音從喉嚨深處滾出來:
“好,好,好,原來是早有預帧H舴俏从昃I繆,還真被你們這羣逆臣成事了!”
他猛然昂首,虎嘯震天,音波滾滾,厲聲大喝,
“徐、甄兩位長老,現身!我羽化的資材,絕不容許任何人沾染半分!”
話音落定,兩股磅礴的氣勢從囚龍艦深處轟然升起!
兩名乾瘦老者緩緩步出。
他們都穿着同樣的灰袍,鬚髮皆白,面容枯槁,正是當初在密室裏爲俞珩種下禁制的兩位老者。
他們的修爲赫然也是仙台三層,斬道王者!
少年們看見這兩人時,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驚恐之色,他們認識這張臉,就是這兩個老者在密室中用陣紋在他們每個人的識海中都種下了禁制。
羽越虎口開合:
“發動蝕元之禁!”
兩名老者同時閉目,嘴脣翕動,誦唸起宏大晦澀的經文。
他們枯瘦的皮膚上浮現出一枚又一枚漆黑的禁忌文字,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全身。
人羣中有少年發出慘叫,痛苦地彎下腰,然後開始劇烈地咳嗽。
他咳得撕心裂肺,整個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他最後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枚通體血紅的丹丸。
丹丸拇指大小,晶瑩剔透,表面流轉妖異的血色靈光,散發出一股濃烈到讓人眩暈的香氣。
那是將一整個人畢生的生命精華壓縮到極致才能形成的血丹。
更多的少年開始咳出丹丸,成片地倒下,
姚煦、李玄、段空三人立即盤膝吖Γ杂徵駛魇诘哪ЧΨㄩT催動修爲,死死抵禦識禁制的侵蝕。
他們的陣紋造詣不凡,可蝕元之禁實在太過霸道,三人時而軀體膨脹如球,皮膚被撐得近乎透明,能看見底下暴突的血管;
時而又急劇收縮,骨骼咯吱作響,整個人像是要塌陷成一個點。
俞珩混在人羣中,忽然,他的腳步猛地一頓,胸腔裏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座熊熊燃燒的熔爐。
五臟六腑都在同一瞬間收緊擠壓,往中心塌陷。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血肉在浮動,神魂在動搖,本源在不受控制地朝胸腔某個點匯聚,要連同他的意識一起凝結成一枚丹丸。
他面色驟變,雙手結印,身後浮現出八卦,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道卦象齊齊旋轉,與天地大勢連成一片,死死鎮壓住體內那股要將他的生命精華抽乾煉化的詭異力量。
然而禁制依舊在咿D,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肉正在一絲一縷地乾涸,再不補充便要枯萎。
他需要生命精氣,立刻!馬上!
俞珩沒有絲毫猶豫,他一步踏出,切入混戰最密集之處,拳鋒上浮現出森森黑洞。
一個正舉刀朝他方向衝來的青金甲士被他一拳砸在胸口,甲冑連同血肉一同塌陷下去,整個人在慘叫聲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吸乾骨血本源。
他看也不看,轉身又是一拳,將一個不知何門何派的修士轟飛,那人尚在空中便已化爲一堆白骨。
他所過之處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帶走一條性命,被吞噬的本源則化作絲絲縷縷的精純生機反哺自身,將蝕元禁帶來的乾涸感勉強壓了下去。
與此同時,囚龍艦的甲板已化爲人間煉獄。
羽化神朝魚死網破,洪荒諸宗卻依舊內訌不休。
許多少年一身精華盡數流失,化作一枚枚血色丹丸飛向高空,被兩名灰袍老者收入袖中。
那些尚未被爭搶的少年接連倒地,軀體乾癟如朽木,眼神中的光芒熄滅,呼救的力氣都沒有了。
忽然有一道清光沖天而起,李玄盤膝坐在地上,周身浮現出萬法道則化作的神鏈,由最純粹的天地法則凝成。
他整個人彷彿與這方大世界融爲了一體,蝕元禁在他身上竟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崆峒山的青年道士雙目放光,語氣裏滿是激賞:
“好,好,好!這就是先天道胎,爲大道所鍾愛!我元始一脈後繼有人!”
他口中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嘯,整個人化作一座巍然聳立的神山。
那山通體瑩白如玉,山巔直插雲霄,山腳紮根大地,正是崆峒山一脈的至高祕法——玉京山。
白虎的庚金劍氣斬在山體上只迸濺出幾道火星便被震散,連羽越都不由得被這突如其來的神山逼退了數十丈。
青年道士以玉京山之勢護住李玄,將他收走,隨即橫空而去。
段空周身魔氣滔滔,化作一尊猙獰的天魔,頭頂雙角,雙目赤紅。
他主動消耗自身本源來抗衡蝕元禁的侵蝕,這是他自俞珩所傳魔功中悟出的法門。
魔氣瘋狂燃燒,每一次吞吐都讓他的軀體裂開無數道血色紋路,透出暗紅色的光。
可蝕元禁依舊在不斷侵蝕他。
就在這時,一道漆黑的陰影從天而降,那是一尊人形黑色機甲。
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暗色合金構築,雙臂比身軀還長,背後伸展六對金屬翼片,閃爍密密麻麻的符文光芒。
機甲胸艙打開,露出一個充滿金色液體的透明艙室,一股強大的吸力將段空直接攝了進去,金色液體沒過頭頂,將他的傷勢壓制住。
機甲駕駛艙內傳來一個帶着金屬質感的笑聲,語氣裏滿是意外之喜:
“只存在於文獻中的深淵魔軀!我永恆星域,會讓你稱霸星海!”
姚煦的金色氣血如汪洋般翻湧,聖體的本源太過雄厚,蝕元禁在他身上被激發出了更恐怖的威力。
他每一次抵抗都是在往火裏添柴,體質越強,禁制的抽取便越猛烈。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無可抑制地走向枯萎,他咬緊牙關,又撐了片刻,然後忽然放棄了所有抵抗。
他站了起來,金色氣血在他周身炸開!
他仰天咆哮,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沖天而起,一拳轟向高空中那兩個正在誦經催動禁制的灰袍老者!
俞珩見狀不禁脫口罵道:
“這夯貨!”
他周身霸血沸騰,元始經應念而轉,化作一道璀璨的金線,以縱地金光之術急速升空。
崆峒山的青年道士原本已帶着李玄飛出數里,餘光瞥見金線劃破天際,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眼中浮現出幾分驚詫之色,低聲自語:
“縱地金光?這霸體哪裏學來的元始經?”
兩名灰袍老者凌空而立,枯瘦的面容上沒有半分波瀾。
徐長老抬起右手,食指朝姚煦的方向遙遙一點,百丈虛空在這一指之下被壓縮成了一層薄薄的透明壁障。
指勁未至,光是王者威勢已如萬鈞山嶽轟然壓下!
姚煦在半空中猛地一滯,全身骨骼如瓷器般寸寸碎裂,他仰天噴出一口滾燙的聖血,整個人便如斷線風箏般朝甲板墜去。
俞珩便是在這一刻衝上來的。
他左手一翻,八卦陣圖應念而出,八道卦象在姚煦周身急速旋轉,將不斷侵蝕的禁制隔絕;
右手同時並指如劍,五色神曦自指尖流淌而出,化作一股溫潤磅礴的生命洪流灌入姚煦崩裂的軀體,將他寸寸碎裂的骨骼強行粘合在一起。
與此同時他咿D鬥字祕,化出一尊赤金神爐——恆宇爐。
爐蓋轟然掀開,將兩人同時捲入爐腹之中。
帝兵虛影連一息都未能撐到,恆宇爐便在指勁下轟然炸裂,碎片化作漫天金色光點。
死亡威脅降臨!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踏空而來,衣袍上黑白太極圖急速旋轉。
崆峒山的青年道士右手虛抬,五指間真凰真龍齊聲長鳴!
赤紅神凰振翅沖天,翎羽間灑落的火焰將半邊天穹染成赤金;
玄黃真龍盤繞在他臂上,龍爪探出時撕裂了虛空,露出五道漆黑的空間裂痕。
同樣的鬥字祕,在他斬道王者手中施展出來,威力與俞珩相比何止天壤之別。
真凰與真龍交織絢爛,兩股力量碰撞的中心炸開了一團無聲擴張的黑色光球,將周圍所有靈光盡數吞噬。
徐長老與甄長老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兩道青濛濛的神光如瀑般打出,神光在半空中合流,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青色洪流,朝着青年道士當頭壓下!
俞珩趁此間隙提着姚煦瘋狂飛遁,一邊大口吐血一邊拼盡全力朝身後喊道:
“弟子多謝祖師!”
崆峒山青年道士再次迎向神光,臉上卻露出一個納悶錶情。
他似乎很想回頭問一句:
“誰是你祖師?”
可兩位斬道王者的合力一擊不容他分神。
俞珩頭也不回,提着昏迷的姚煦朝甲板邊緣俯衝。
可他們二人一個是霸體一個是聖體,簡直就是兩塊行走的肥肉。
幾個洪荒修士目光火熱地追了上來,爲首者駕馭着一柄門板寬的黑色重劍,修爲赫然是化龍巔峯,眼中滿是貪婪。
俞珩肩頭燃起一盞天心燈,淡紫色的火苗在虛空中搖曳。
他鼓足氣勢,高聲斷喝:
“我乃元始道子!速速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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