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0章

作者:小鰉魚

一個時辰後,他們懸停在深淵正上方,俞珩收緊手臂,將風凰往上託了託:

“抱穩,要下去了。”

紫金羽翼完全展開,如神劍般刺向深淵底部,風凰的驚叫還未來得及出口,就被迎面而來的狂風吹散。

千丈深淵之下,黑海怒濤洶湧,那些如山嶽般的骨骸在浪花中翻滾,白骨上密佈着詭異的紋路,時而泛出暗金色的微光。

風凰看着壯觀慘烈的景象,死死攥住俞珩的衣襟,指節都泛了白:

“這、這......這些是什麼?”

俞珩凝視着海中沉浮的一截龍形脊骨,輕聲道:

“或許是太古神戰的遺蹟。”他看向遠處海底斷裂的千丈巨戟,發出感慨:

“這些“器”上的道痕不滅,即便是殘骸,歷經萬古仍有餘威。”

風凰自語:

“這處絕靈之地必然藏有大祕密......”

“每一處絕靈之地都藏有大祕。”俞珩接過話頭,嘴角掛着若有若無的笑,

“但想刨根問底,就得把命押上。”他忽然握住風凰的手腕,

“把手放到絕壁上試試。”

風凰的指尖觸及絕壁的剎那,掌心突然迸發青光,沉寂多時的神力如春溪破冰,在身體中歡快奔湧。

“神力恢復了!”

她驚喜地看向俞珩,卻見他已取出定風珠。

“走。”

俞珩話音方落,定風珠驟然升騰而起,懸於二人頭頂三寸之處。

珠內似有萬千風龍甦醒,噴薄出的青色狂流在虛空中交織纏繞,轉眼織就一件流光溢彩的風之紗衣,紗衣上每一道紋路都是天然的道紋,將翻湧的紅霧隔絕在三尺之外。

風凰朱脣微啓,正要說話,卻見俞珩突然並指如劍,指尖迸發出一縷黑白二色的神芒,那神芒在空中一分爲八,如靈蛇般遊向八方方位,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方卦象次第亮起。

星辰晶在陣眼處迸發刺目光芒,虛空開始扭曲變形,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的水面,漣漪從星辰晶所在處擴散開來,隨着漣漪越來越劇烈,一扇高達十丈的黑白巨門虛影漸漸凝實。

“準備好。”俞珩輕聲提醒:“門開之時,會有空間亂流。”

星辰晶上一道璀璨的銀白光柱沖天而起,直直打在巨門中央,太極圖旋轉速度驟然加快,黑白二氣開始交融,門縫漸漸擴大......

就在門扉將開的瞬間,異變陡生!

漫天血晶塵簌簌飄落,每一粒都折射着妖異血光,竟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血色羅網。

俞珩眸光一凝,不待風凰驚呼,左手已掐訣,右手在虛空中連點七下,七朵晶瑩剔透的粉色大花在虛空綻放,將飄落的晶塵盡數阻隔。

“轟隆隆!”

深淵巖壁突然劇烈震顫,八百丈高的血蕨本體破土而出,這株半植半獸的怪物主幹如遠古虯龍盤繞,表面覆蓋着鱗甲般的血痂;萬千根鬚化作觸手,末端裂開佈滿利齒的口器;頂端的花冠猶如活物呼吸,每次舒張都噴出遮天蔽日的血晶塵。

“吼!”

血蕨發出的尖嘯震得巖壁崩裂,俞珩瞳孔驟縮,苦海神力轟然爆發,青芒暴漲三倍,化作一道接天連地的颶風屏障。

八卦陣圖瘋狂旋轉,空間漣漪已現破碎之兆,

“走!”

金翅怒展,老瘋子步法與縱地金光同時施展,俞珩抱着風凰化作一道金線,眼看就要沒入虛門——

“嗤!”

血色根鬚竟刺入虛空,寒鐵晶簇接連炸裂,八卦陣圖頓時黯淡,血蕨萬千口器同時張開,腥風撲面而來!

口器倒影在俞珩眸中放大,他左手將風凰護在懷中,右手並指如劍點在眉心,頭頂三棱柱玉佩突然大放光明,三名道人顯化而出,誦經聲響徹深淵。

就在這時,整片深淵突然陷入詭異的靜止。

“沙沙沙——”

紅霧深處傳來鱗片摩擦的聲響,巖壁上的碎石違反常理地向上漂浮,一股源自太古的蒼茫氣息,如潮水般漫過每一寸土地。

千丈蛇軀緩緩從紅霧中游出,每一片赤鱗都烙印着古老符文,一顆人形頭顱垂下。

俞珩懷裏的風凰幾乎要暈厥過去。

燭九陰那張慘白人臉低垂,純白的眼珠突然轉爲漆黑。

“嘶......”

僅僅一聲輕響,不可一世的血蕨突然僵直,花冠迅速枯萎,根鬚寸寸斷裂,最終化作黑煙消散。

俞珩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卻見燭九陰正對着他“微笑”,那張人臉扭曲出詭異的弧度,眼中黑潮湧動。

沒有時間思考!

俞珩渾身紫色氣血燃燒,苦海浪卷連天,神力在殘破的陣圖上奔湧,他腳踏罡步,每一步都精準落在六十四卦的變爻之位,黑白道紋如狂蛇亂舞,破碎的八卦陣圖開始自我修復。

星辰晶迸發最後的光芒,銀光閃過剎那,他隱約看見燭九陰的尾巴卷着那口黑色大鼎,一同沒入了虛門......

第六十一章 真情耶假意耶?

銀光如瀑,自九天垂落。

當空間波紋漸漸平復時,二人已置身於一片陌生峽谷,天穹高遠澄澈,幾縷薄雲如紗,被朝陽染成金粉色。

兩側山崖陡峭如刀削,裸露的岩層呈現出瑰麗的赤紅色,在晨光中猶如燃燒的火焰,谷底生滿不知名的紫色花朵,隨風搖曳時帶起陣陣清香,與絕靈之地的血腥味截然不同。

“咳......”

俞珩吐了口血,懷中緊緊抱着風凰,他面色蒼白如紙,是因爲傳送途中強行改變方位。

爲了甩開那頭恐怖的燭九陰,他不得不連續七次扭轉空間座標,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神力。

“你沒事吧?”

風凰從他懷中掙出,霓裳羽衣沾滿草屑,她顫抖的手指輕撫過俞珩嘴角的紫血,眼中水光盈盈。

“無妨。”

俞珩緊了緊她的肩膀,他深吸一口氣,手掐蓮花印,頭頂浮現琉璃色淨光,羊脂玉淨瓶自虛空中緩緩顯化,瓶身晶瑩剔透,表面流轉着梵文,瓶口處凝結着一滴翡翠般的甘露。

“叮——”

甘露墜落的聲響清脆如磬,生命精氣化作濛濛細雨灑落,所到之處,紫色花草瘋狂生長,俞珩蒼白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血色。

俞珩很快傷勢痊癒,風凰經生命精氣滋潤也容光煥,有些蒼白的臉頰泛着健康的緋紅,脣瓣飽滿如熟透的紅杏,透着水潤的光澤。

俞珩忽地凝眸,發出一聲輕咦,

“咦?奇也怪哉......”

風凰緊張看着他:

“怎麼了?”

他指尖輕撫過風凰脣畔,那裏有一道幾不可察的細痕,他眉峯微挑,

“怎麼仙子嘴脣有傷口,莫不是被空間亂流割破了?“

風凰睫羽輕顫,下意識往後縮,卻被他的目光定在原地,瑩白的臉頰浮起緋色,連耳垂都染上薄紅:

“那、那......該怎麼辦?”

“仙子莫慌。”俞珩低笑,道袍袖口突然泛起旖旎的粉光,

“小道恰通一門佛門禪法......療傷有神效......”話音未落,他已俯身封住那抹朱脣。

不同於往日的渿L輒止,這次脣舌交纏間暗含玄妙韻律。

風凰倏然睜大雙眼,只覺一股熾熱氣息渡入口中,那氣息流轉如龍,帶着清冽松香與淡淡血腥味,竟讓她四肢百骸都酥麻起來。

“唔......”

未經人事的仙子哪裏經得起這般撩撥,纖腰被他鐵箍般的手臂環住,整個人如墜雲端。

更可怕的是鼻尖縈繞的異香,似檀非檀,似麝非麝,燻得她靈臺昏沉,不自覺地仰起脖頸,任那熾熱手掌順着脊線遊走。

俞珩突然變印,雙掌翻轉相疊,拇指如鳥喙上揚,在虛空中劃出七彩光痕,

隨着這個動作,二人周身突然浮現出蓮花狀的光輪,梵唱聲中,一對交頸纏綿的共命鳥虛影顯化而出,七彩尾羽纏繞着因果線,將兩人命呔o緊相連。

“這是......”風凰迷濛間瞥見虛影,卻覺腰間軟肉被不輕不重地一捻,酥麻如電流竄過脊背,她身子一軟,喉間溢出甜膩的嗚咽:

“不...要......”

俞珩分開雙掌,指尖迸發出刺目佛光,光芒如利刃劃過虛空,共命鳥發出哀鳴,脖頸處的因果線應聲而斷。

“錚——!”

似琴絃崩斷的清響在神魂深處震盪,風凰只覺心頭一空,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生生剜去。

她茫然抬頭,猝不及防撞進一泓春水裏。

俞珩的眸子像是浸在晨露中的黑琉璃,眼尾微微垂着,漾開層層疊疊的溫柔,比三月的柳絮更軟,比初融的雪水更清,細細密密地將她纏繞,抱着她聞聲軟語:

“仙子可曾知,世間至妙者,莫過“緣”之一字?小道與仙子於患難中結下的因果,縱令天道崩頹、六合歸墟,亦如金石之盟,永鐫心骨,不可磨滅。”

風凰看他眸若星河,那裏沒有往日的調笑,唯有灼灼真心如月照雪,明澈得令人心顫。

“小道不要共命鳥的因果牽連。”俞珩忽然執起她的柔荑,按在自己心口。

透過道袍,她能感受到那有力的搏動正漸漸與她同頻,

“只求與仙子心燈相映,悲喜同頻,這比世間任何祕法都玄妙......”

“這道祕法,或許要窮盡一生來參悟。”他低頭貼上她的額頭,鼻尖相觸,

“仙子可願與小道......”

“我願意!”風凰眼角緋紅如染胭脂,眸中漫起朦朧霧霰,淚水要落不落地懸在睫上,映着朝陽碎成金粉,

“哪怕...哪怕你騙我......”她喉間溢出小獸般的嗚咽,“我也願意......”

她突然踮起腳尖,朱脣主動印上他的嘴脣,這個吻生澀卻熾熱,帶着不管不顧的決絕,她反客爲主地不斷加深這個吻。

俞珩怔了一瞬,隨即扶住她的後腦,脣齒交纏間,他只嚐到她淚水的鹹澀。

良久脣分,她的脣瓣泛着水光,聲音溼漉漉的,

“吳苦,跟我回風家吧......”

不待俞珩說什麼,她獻寶似的拿出一堆寶物,鎏金累絲的鳳凰玉簪、流轉着細碎金光鐲子、折射星光的血紅寶石墜子......個個珠光寶氣,一看就不凡,最後連定風珠都拿出來了。

風凰想起什麼似的,手中九彩光變幻,霓裳羽衣變成一件制式長袍出現在她手上,她只穿白色單衣,羞澀地把霓裳羽衣遞給俞珩,

“霓裳羽衣是我身上僅次於定風珠的珍寶,可抗百法,可避水火,都給你了,跟我回去吧……”眼神帶着期盼。

俞珩默默看着她,眼底淌着春潭般的月光,清輝裏浮着細碎星芒,將揉碎的銀河傾入她眸中,風凰感覺融融暖意漫過周身,連發梢都浸得柔軟,

“溫柔鄉非久留之地。”俞珩黑色琉璃般的眸中流淌幽芒,指尖順着她的鬢角滑到下頜,輕輕抬起她的臉,

“猶記仙子曾言非大帝不嫁,小道自慚弗如,然當以此爲志,異日若得證道,必親至風家,以鳳冠霞帔娶卿歸。”

風凰只覺顱中似浸了溫軟的春水,連思緒都泡得發脹發白,懵懵然如浮在雲端的棉絮,飄飄蕩蕩尋不着邊際,

“娶我......你、你......可要說話算話......”

俞珩含笑道:

“小道此生,若能修得羽翼豐滿,願上崑崙折梧枝,爲卿築巢棲雲裏,朝沐金烏輝光,夜枕銀蟾清夢,日日纏綿,歲歲同棲,永不分離。”

風凰怔怔望着他眼中倒映的自己,將所有東西塞到他懷裏,一下跑開,回身大喊:

“那你要快點成爲大帝!我......我在風家門前種滿梧桐樹,等你來娶我!”

風凰的身影遠去了,俞珩在原地站立許久,風牽動他的道袍,他的面容如木雕般食古不化,許久,他轉身一步步走進花海深處。

第六十二章 灼灼曦日

漫山遍野的瓊花爭奇鬥豔,粉白的花瓣隨風起舞,與蝶共翩躚,馥郁芬芳沁人心脾。

澄澈溪流蜿蜒而過,叮咚水聲似天然琴音,溪邊奇花異草姿態萬千,葉片上滾動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暈。

此地自然大道流轉順暢,似有無形的絲線牽引着天地靈氣。

俞珩盤膝坐在柔軟的花毯上,閉目凝神,頃刻間,周圍的空氣泛起漣漪,一條條翠綠欲滴的藤蔓從虛空中探出,如靈蛇般肆意盤繞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