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面對漫天絕殺鳳羽,他憑極致虛空身法輾轉騰挪,左避鋒芒,右躲絕殺,身姿靈動如幻,在密集凌厲的羽刃攻勢中不斷躲閃。
鳳羽幾乎貼着他的衣角掠過,卻始終差之毫釐,堪堪避開每一道殺招,左支右絀,險象環生,卻偏偏毫髮無傷。
連綿攻勢盡數落空,風凰心底憋悶,胸口起伏不定。
她厲聲大喝:
“姚光兄爲何一味躲閃避戰?全程只退不進,莫不是打心底看不起我,不屑與我交手?”
話音未落,一座厚重磅礴的真凰神巢裹挾漫天霞光,轟然朝俞珩頭頂砸落!
道韻轟鳴,鎮壓四方,那神巢如同從九天之上墜落的小世界,帶着碾壓一切的霸道力量,要將俞珩鎮壓其中。
俞珩身形倏然瞬移,輕巧避開這一壓。
他奉承回道:
“兄臺鳳道攻勢冠絕當世,神威無匹,霸道絕倫,我修爲湵。拱敕謶獙χ叨紝げ怀觥�
還望兄臺手下留情,切莫力道失控,傷了在下!”
這番刻意示弱的話語,反倒戳中了風凰的怒火。
她黛眉倒豎,眼底怒意翻湧,厲聲怒斥:
“胡說八道!你分明是全程戲耍,壓根沒把我放在眼裏!”
風凰不再留手,身後七彩鳳凰虛影振翅凌天,羽翼翻飛間霞光萬道。
真凰巢穴如東昇旭日般磅礴升騰,熾烈金紅光芒席捲三千世界。
無盡古老鳳道紋路鋪展天地,一股恐怖吸力轟然爆發,徽终夼_,鎖定俞珩周身虛空,欲要鎖死其身形,將他強行拖拽入鳳巢之中!
俞珩周身翻湧滾滾漆黑濃霧,寂滅霞光隔絕道韻,以自身道力開闢出一方獨立虛空新界,完美隔絕了鳳巢的吞噬之力。
臺下萬千修士新一輪譁然轟然炸開。
“我的天!這綵衣少年到底是何方神聖?!”
“離譜到家了!全程壓着仙台二層的頂尖強者打,逼得姚光只能一味躲閃避戰!”
“化龍逆伐仙台!這是真正的跨境逆天對戰!此子戰力好生恐怖!”
“原以爲是螳臂當車、自取其辱,沒想到竟是一尊蟄伏的少年至尊!藏得也太深了!”
“年紀輕輕便有這般逆天手段,能逼得隱世至尊級人物避其鋒芒,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難怪他明知境界懸殊仍敢登臺,人家本就有底氣!”
顏如玉聽着周遭此起彼伏的讚歎,望着臺上俞珩故意示弱、任由風凰肆意發揮的模樣,抬手輕掩櫻脣,無聲輕笑。
身側的瑤池聖女卻眉眼微蹙,眼底藏着幾分湝擔憂,輕聲開口規勸:
“別讓她鬧過頭了。這般心款ヮァ⑷f域矚目之地,若是讓聖子當新浔M顏面,失了氣度,終究不妥。
他畢竟公認的五域少年至尊,盛名加身,這般刻意示弱被人壓打,傳出去有損他的威名。”
風凰術法、神通、異象輪番盡出,打了整整半晌,卻連俞珩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她氣不打一處來,猛地收了所有異象。
風凰望着雲淡風輕的俞珩,咬牙冷聲道:
“姚光兄一身術法修行,別的沒看出來,逃跑的功夫倒是練得爐火純青!”
話音落下,她眸色一凜,
“術法分不出高低,接下來,我便向你討教肉身搏殺之術!還望姚光兄不吝賜教!”
語畢,她身形驟然突進,身法迅捷凌厲,直撲俞珩身前。
俞珩眸光微動,心知風凰心裏憋着大火,若是不讓她出一口惡氣,這樁彆扭便沒完沒了。
索性收了虛空之術,立身原地,不再躲閃,任由她肆意出手。
風凰蓄勢已久,白嫩纖細的纖手之上流轉黑白交錯的神光,凝出凌厲無匹的鋒芒,掌風凜冽,直指俞珩脖頸要害,快、準、狠!
叮——!
一聲清脆的金石碰撞聲響起。
風凰的全力一掌,結結實實地劈在了俞珩的脖頸上。
俞珩肉身早已淬鍊至無上境界,縱使他極力收斂,依舊恐怖絕倫。
風凰全力一掌劈落,不僅沒能傷及他分毫,反倒是自己震得掌心發麻、骨節刺痛,眼眶瞬間泛紅,疼得淚水在眼底打轉,險些當場滾落。
她咬牙強忍劇痛,嚥下喉間悶哼,化掌爲拳,狠狠轟向俞珩下頜!
嘭!
一聲輕響,拳勁紮實落地。
即便俞珩竭力收斂反震之力,可境界懸殊擺在眼前,不是他收斂就能抹平的。
風凰的拳頭轟在他下頜上,如同轟在一塊萬古寒鐵上,非但沒能撼動他分毫,反倒是自己被震得五指發麻、指骨酸脹欲裂,整條手臂都陣陣發麻脫力,幾乎抬不起來。
她臉頰漲得通紅,心頭怒火更盛,不退反進,身形凌空翻轉,一記凌厲決絕的旋風飛踢,精準踹在俞珩腰身之處!
俞珩感受着她近乎鬧脾氣的攻勢,生怕自己稍用力反震傷她,格外配合。
腰身順勢一擰,整個人藉着她這一腳的力道,踉蹌着騰空而起,在擂臺青石地上狼狽翻滾一圈,穩穩落地。
這一下實打實得手,終於讓風凰長長吐出一口積壓許久的惡氣,胸中鬱結消散大半。
她眼神興奮,趁勢追擊,不給俞珩半點喘息之機,近身猛攻不止。
她身姿靈動矯捷,近身搏殺章法極穩,掌劈、拳轟、肘撞、膝頂、飛踢連環銜接,招招緊湊凌厲。
俞珩全程徹底放權,不還手、不格擋、不閃避,極盡配合。
時而抬手抱頭護住要害,時而側身避讓她的凌厲拳腳,一副狼狽躲閃、無從招架的姿態。
整座擂臺之上,便出現了荒誕至極的一幕:
綵衣少年步步緊逼,攻勢兇猛,金袍至尊一路退讓,狼狽躲閃,從擂臺東邊被一路追打至擂臺西邊。
臺下萬千修士徹底看懵,人人滿臉錯愕。
“這……這不對吧?!姚光這到底是在幹什麼?他爲什麼完全不還手?”
“有沒有一種可能,姚光根本就不想贏下這場招親,更不想娶九黎公主?特意放任對手登臺出手,等下直接順勢認輸?”
“我看絕對是打假賽!擺明了故意放水、刻意示弱,糊弄全場所有人!”
“先前碾神州皇子,橫壓一刑祢湹臒o敵風姿呢?那股俯瞰同輩的至尊氣場去哪了?”
“難不成這綵衣少年身份特殊,姚光不敢傷他?”
看臺角落,囡囡睜着一雙澄澈的眼眸,怔怔望着臺上被追打的俞珩,小眉頭緊緊擰起,兩隻小手死死攥成粉嫩小拳頭,眼底滿是揪心。
“大哥哥……被人欺負了……”
高臺之上,風凰脊背神光炸湧,整條手臂骨骼噼啪作響,血肉翎羽極速蛻變,硬化作一隻晶瑩的太古凰翅!
羽翼層疊如玉,鳳紋流轉生輝。
“接我這一招!”
風凰一聲輕喝,羽翼橫斬長空,帶出一道皎潔如雪的扇形刃光,狠狠劈向俞珩胸腹。
這一擊來得又快又猛,俞珩身體本能極速反應。
嗡!
滔天血色神光自他體內轟然爆發,血凰神形驟然顯化!
妖異而尊貴的血色翎羽覆滿他的臂膀,猙獰華麗的血色凰翅破體舒展,猩紅鳳紋灼灼跳動!
俞珩血色凰翅順勢橫掃,與風凰凰翅正面悍然對轟!
鏘——!!!
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炸徹天地,風凰瞳孔驟縮,眼底難以置信,一股磅礴霸道的巨力順着凰翅反噬全身,她根本無力抗衡。
咔嚓!
刺耳的骨裂聲響起,她幻化凰翅的整條手臂筋骨寸寸折斷,血肉經脈瞬間崩碎!
“噗——!”
一口滾燙猩紅的鮮血脫口狂噴,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
風凰渾身神光瞬間黯淡,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無力向後倒飛,綵衣獵獵,髮絲散亂,渾身劇痛撕裂難忍,骨頭斷裂的痛楚從手臂蔓延至全身,疼得她幾乎昏厥。
可這些身體的痛,卻不及心底酸澀的萬分之一。
俞珩出手的瞬間,面色驟變。
方纔完全是本能的反擊,他壓根沒來得及收力!
他身形再化作一道血色殘影,瞬間掠出數丈,穩穩騰空抱住倒飛而出的纖細身子。
懷中少女身軀綿軟冰涼,血跡斑駁,往日靈動傲嬌的眼眸此刻空洞無神,怔怔怔怔凝望着他,眼底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只剩無盡的哀傷死寂。
俞珩強壓心頭悸動,小心翼翼穩穩環抱着她。
掌心燃起灼灼五色神焰,精純溫和的大道治癒之力輕輕印在她破碎的胸口,五色神光流轉間,緩緩滲入她斷裂的骨骼、撕裂的血肉,一點一點地修復着她殘破的肉身。
他一邊急速修復她崩裂的肉身,一邊滿是心疼地致歉:
“仙子……是我罪孽深重。看見你受傷,像是利刃割我心肺,剜我魂魄。”
俞珩眼中哀傷翻湧,如同深秋的湖水,沉鬱而蒼涼。
他的目光落在風凰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眸上,聲音愈發低了下去,
“仙子這般目光,令我心中惶然。你若有半分苦楚,我恨不能以身相代,只求這傷痛千百倍加諸我身,切莫再苦了你。”
九黎公主黎月靈裙襬翩躚,從城頭飄然落下,落至二人身前。
她玉手輕託,一枚金焰騰騰、霞光繚繞的靈果靜靜懸浮掌心。
靈光流轉間,氤氳着無盡的生命精氣,磅礴浩瀚,彷彿蘊含着一整片天地的生機。
她柔聲開口,
“此乃涅槃果,可重鑄修士血肉骨骼、修復破損道基,治癒之後無痕無弊,不會留下半點舊傷隱患。
你快給她服下。”
俞珩抬眸看向黎月靈,眼底滿是鄭重,沉聲道謝。
他抬手接過靈果,五指輕輕一握,五色神焰翻湧間,靈果被他以大道之力煉化,化作一團溫熱的、金色的、裹挾無盡生機的光團。
他低頭看向懷中眼神死寂的風凰,語氣放得輕柔寵溺:
“仙子,乖,先療傷要緊。”他輕輕湊近,嗓音溫柔繾綣,帶着幾分討好的軟意,
“若是不抓緊治癒,傷勢落下病根,日後我們成婚,你難道要獨臂與我共飲交杯酒嗎?
聽話,張嘴,好不好?”
風凰本滿心委屈,滿腹心酸,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嘴脣抿得緊緊的,倔強地不肯開口。
可抵不住他這般溫柔低哄,一句“日後我們大婚”如同春風化雨,將她心底的堅冰點點融化。
她下意識微微張口,無盡生機的金色光團便順着她的咽喉滑入,化作潺潺溫熱暖流,順着咽喉淌遍四肢百骸,如同乾涸的土地迎來了甘霖。
斷裂的筋骨飛速接續,破損的血肉快速重生。
金光流轉之間,一條瑩白無瑕、完好如初的纖細手臂緩緩新生,細膩如玉,半點傷痕都未曾留下。
風凰的手臂恢復了,可她的心,還沒有。
兩道輕靈倩影踏空落上高臺,瑤池聖女與顏如玉匆匆趕來,一左一右圍在身旁,滿臉擔憂,滿眼皆是關切。
風凰誰也不看,她在俞珩懷裏拼命掙扎,纖細的身軀劇烈扭動,想要掙脫他的懷抱,卻被他死死箍住,怎麼也掙不開。
她放聲大哭,聲音哽咽破碎,淚水如斷線的珠子滾落,將他的衣襟打溼了一大片。
“我......我千里迢迢到中州,滿心歡喜來找你!”
“結果呢?我一過來,就看見你在招親臺上,要娶別的公主!”她猛地抬頭,淚眼婆娑地望着他,
“我就是生氣!我就是不痛快!你居然真的動手傷我!你打我!乾脆打死我算了!”
她越說越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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