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有人失聲驚喝:
“是人仙印!”
劍谷傳人凝神斂息,屏息凝望戰局:
“此乃無上寶術,是實打實的仙人神通!這般仙道偉力,能做到嗎?!”
天穹之下,帝衝頭頂縈繞的仙氣化作瑩白絲縷,綿綿垂落,盡數匯入身前巍峨仙影。
人仙法相隨之愈發凝實,道韻沉渾,威嚴蓋世。
陡然間仙影揚掌拍出,掌勢裹挾煌煌仙道法則,如太古天道重臨世間,一掌橫劈,竟生生劈開蒼茫蒼穹,裂破雲海。
“珩!!!”
帝衝通體大放光華,周身瑩白仙羽片片化生,聖潔霞輝流轉周身,無盡仙芒衝貫九霄,璀璨奪目,晃得天地皆失顏色。
此刻的他,已然完成自身蛻變昇華,光芒萬丈,威壓蓋世,不負上界無敵天驕之名。
他立在天地中央,宛若唯一道標,舉世矚目。
腥私阅裱鐾闹邪底源y,看他能否絕境翻盤,逆轉頹勢,一舉掀翻壓在頭頂的那座亙古神山!
俞珩神色沉靜,語氣淡然無波:
“這一式總算有幾分仙術氣象,只可惜,再絕世的寶術落於你身,也終究明珠蒙塵,難展鋒芒。
倒不如入我掌中,方能光大其道。”
話音未落,他抬手,一枚枚漆黑符文躍然流轉,生生不息。
春華綻落、秋實凋零,生老更迭、歲月輪迴,星軌移轉、滄海成桑田,諸般天地萬象、時序變遷之景,一幕幕在虛空次第浮現,道韻漫徹八荒。
石昊瞠目凝眸,心神劇震,低呼欲言:
“那是……”
隱於人羣中的秦昊,面容錯綜百感,眸底滿是難言心緒。
魔女與月嬋亦皆識得這起手式,魔女脣角漾起明媚笑意,眼含玩味;月嬋眸光迷離,神思恍惚,深陷往事漣漪。
“輪迴!”
俞珩一拳轟出,天地時序驟然逆流,山河倒卷,萬象回溯,斑駁光影漫覆四極。
瞬息之間,萬物凝滯定格,時空歸於寂然。
帝衝維持出招姿態,僵立虛空,身前人仙法相緩緩泛黃枯槁,如歲月侵蝕朽木,一點點失去仙輝神韻,最終凋零潰散。
帝衝自身身形亦在輪迴偉力下不斷縮斂,體魄神魂被打回稚齡,轉瞬化作垂髫幼童模樣。
少頃,天地時序緩緩歸常,恢復原本流速。
啪嗒一聲輕響,不足三尺的小帝衝懵懂抬手,軟軟一掌拍在俞珩膝前。
一身修爲盡數散盡,仙骨道基褪作凡胎,體魄神魂已然退回五六歲稚子之態。
俞珩從容伸手,輕提後領,便將小小的帝衝隨手拎起,淡然立於天地之間。
第四百二十九章 賜名(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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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目光還停留在方纔巍峨仙影消散的方向,瞳孔裏殘留人仙印崩塌時的光屑殘影,可大腦卻遲遲無法將方纔發生的一切拼湊完整。
從帝衝施展人仙印殊死搏殺,再到俞珩一拳輪迴將他打成垂髫幼童,這一切發生在短短几息的時間裏,快得讓人來不及消化。
冥土冥子面色沉凝陰鬱,眼窩中的冥火幽幽跳動,眉宇間充斥着忌憚,沉聲低語:
“方纔那……究竟是何祕術?竟能頃刻間顛倒天地!”
金燈青年神色凝重,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嘆道:
“此乃時光大道。這般模糊時序界限,逆亂歲月流轉的寶術,無影無形,無從提防,往往身陷局中尚且渾然不覺。”
他抬起眼望向虛空中那道拎着孩童的修長身影,
“珩......實在可怖至極!”
人羣中忽然炸開一聲悲嘯。
一個初代天驕猛地抓住自己的頭髮,雙目赤紅,十指骨節咯咯作響,臉上滿是崩潰後的癲狂。
他縱聲長嘯:
“無雙肉身橫壓同代,萬法不侵立身不敗,更兼因果咒殺、陰陽演化、時光輪迴諸般大道傍身!試問世間,誰人能敵?
縱是仙古紀元傳說裏的仙王嫡子,天資神威,怕也不過如是!
完了!哈哈哈,全完了!嗚嗚......”他整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三千州道途,自此無光!我輩天驕,皆無望矣!”
這個初代道心破碎,哭笑癲狂,抬手捏碎腰間獸牙命符,身形一晃,徑自脫離元天祕境,遁離此間。
周遭無數天驕被他悲愴之氣感染,一時黯然神傷,心如死灰,紛紛低聲悵惘輕嘆:
“有骨魔這般人物橫壓當世,如蒼穹懸頂,我輩爭雄逐鹿,爾虞我詐,又有何意義?到頭來不過是淪爲他藏品庫中一件寶骨,任人收納罷了。”
一個初代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反手捏碎了自己的獸牙命符,白光裹着他黯然離場。
“生而與他同世,何其無奈!何其悲哀!”
另一個初代仰天長嘆,捏碎命符的手沒有半分猶豫,他走得乾脆,背影落寞。
一時間,祕境之內悲嘯長嘆此起彼伏,上百初代滿心愴然,相繼捏碎命符,黯然離場而去。
曾經意氣風發踏入祕境,欲要大展拳腳的天驕們,此刻只想遠遠地離開這片灰暗之地。
魔女胸臆起伏,呼吸急促,兩隻手不自覺地捏緊了黑紗裙襬的側縫,眼神幽幽沉醉,怔怔地凝望着俞珩身影。
月嬋垂斂清眸,悄步行至魔女身後,默然佇立,一語不發,心緒紛亂難平。
石中天緊蹙雙眉,目光在俞珩身上停了好一會兒,又低頭看向身旁的孫兒。
他滿心憂慮,生怕石昊也被這般碾壓頹勢所挫,陷入道心低迷。
熟料,石昊雙目熠熠生輝,眸光清亮,自語喃喃:
“四季更迭輪轉,萬物榮枯往復,大道本就不拘壽元時序、生滅增減!
輪迴……好一個通天徹地的輪迴大道!珩兄此番境界,遠勝我何止一籌!”
他雙拳悄然攥緊,眼底戰意勃發,熱忱滿溢:
“原來輪迴寶術竟能演化到這般高度,妙用無窮!
幸得今日親眼窺見,我方纔勘定前路,豁然開朗。往後歲月,我自當勇猛精進,踏道不止!”
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有一日,他要親自站在俞珩面前,用自己的輪迴拳去印證今日之所悟。
石中天見狀,滿肚子的勸誡之言在舌尖上打了個轉,又原路嚥了回去,神色複雜地看了看孫兒那張神采飛揚的臉,無言立在一旁。
另一邊,俞珩指尖輕拂,淡淡一捺。
帝衝只覺眼眶一陣滾燙,感覺一種溫熱剝離的詭異觸感,恍惚間眼睜睜看着自己一枚眼珠離體而出,半空中拉出一道弧光,穩穩落入俞珩的掌心。
俞珩兩指輕捻,將眼珠夾在指間,對着天光緩緩轉動。
瞳孔已經失去了焦距,可眼珠內部的肌理結構依舊清晰,銀色的脈絡層層疊疊地鋪展,蘊含仙瞳天賦的道則紋路。
可他反覆端詳了好幾圈,卻不見半點先天符文流轉。
他微微偏頭,目光從眼珠上移開,落在了小帝衝臉上。
小帝衝一手死死捂住流血的眼眶,嫩白的小臉繃得肅穆凝重,強自鎮定開口:
“我這雙眼於你並無裨益,倒不如留我性命,我能爲你換來更大用處。”
俞珩脣角噙着一抹湹σ猓徊徽Z,手掌緩緩朝他另一隻眼眸探去。
帝衝心頭一緊,急忙出聲阻攔:
“我不過是仙殿分化出的一具次身而已,本就無先天神異!”
見他手上動作未停,更是急聲快語續道:
“我聽聞你向來不屑拘押我這般無甚價值的初代天驕,若肯放我離去,我能爲你謥磉h超此刻的好處!”
俞珩的手倏然頓住,懸在帝衝另一隻眼前不足三寸。
他順勢將那隻手向上移了移,五指插入小帝衝髮間,輕輕地撫了撫孩童圓潤的頭頂,像是長輩在摸晚輩的頭。
他語調漫不經心:
“哦?何等價值,不妨說來聽聽。”
帝衝語速極快。
他知道自己的性命就在這幾句話之間,多猶豫一息便可能永遠沒了開口的機會:
“我可將主次身修煉祕法盡數贈予你。
你不是對月嬋心存留意麼?她亦修此法門,終生受次身牽絆掣肘。
你得了此法,以你的絕世天資,稍加推演改動,便可徹底除卻這份道途後患。”
話音落時,他眉心瑩光乍現,一縷玄妙道印化作祕法本源,徑直渡入俞珩識海。
俞珩微微眯眼,凝神閱覽了數息,語氣比方纔多了一分真實的興致:
“有點意思,還有嗎?”
帝衝不敢怠慢,連忙一口氣盡數道出:
“我還有白虎寶術、殘缺麒麟祕術、殘缺真凰道典、殘缺真龍神通……”
他每報一個名字,眉心便飛出一縷霞光,或是殺伐凜冽的白虎殺印,或是古老殘破的麒麟戰痕,或是一枚流轉着真凰涅槃之意的赤紅符文,或是一道吞吐龍威的金色龍紋,
“諸般傳承,盡皆拱手相贈,全數予你!”
一陣陣霞光從帝衝眉心接連湧出,彩流湧動,匯成一條斑斕的光河,盡數湧入俞珩體內。
仙殿經年累月蒐羅的諸般寶術散手,傳承萬古的殘缺道典,盡入俞珩掌中。
俞珩笑容愈發和善,語氣輕緩:
“仙殿底蘊深不可測,不知其鎮殿傳承,我可有緣一窺?例如仙王九封、人仙印,還有......折仙咒?”
小帝衝抬眸望俞珩一眼,心底愕然震動。
仙王九封與人仙印也就罷了,方纔戰鬥中他當惺┱惯^。
可折仙咒,那是仙殿最隱祕的禁術之一,從不對外顯露分毫。
此人竟連折仙咒都瞭然於心,他越發篤定俞珩來歷深不可測,只覺得此人決計是哪位仙域遺落的大人物後裔,來日必會清算三千州諸多大教勢力。
他小心翼翼地措辭:
“我識海深處設有傳承禁制,殿中本源祕法,我無法直接外泄相授……”
瞥見俞珩眉宇間隱隱掠過一絲淡淡失望,他心頭一緊,立刻話鋒一轉,連忙補道:
“……但卻有取巧之法可行!”
俞珩眸光微抬,淡淡道:
“何等取巧之法?”
帝衝急聲道:
“我可當場起手演法,一招一式極盡精微,你在旁凝神觀悟。以你的絕世天資,只需看上一兩遍,便能徹悟本源,盡納於心。”
俞珩頷首,眼底掠過一抹讚許:
“倒確實精巧。”
說罷便鬆開拎着孩童衣領的手,語氣輕淡打趣:
“既如此,那我們還在等什麼呢?”
帝衝當即就地盤坐,獨存的眼眸闔上半分,周身符文開始一枚接一枚地亮起。
仙韻從他體內緩緩鋪開,起手演述仙殿無上傳承。
先是仙王九封,眸中符文化作銀色符號層層排列,演化構建鎮壓萬物的青銅仙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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