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不遠處的一片沼澤裏,淤泥翻湧。
一頭巨大的蛤蟆從泥中躍出,背上有九道金色的紋路,它躍起的瞬間,背上九道金線同時發光,化作九支粗大的金色神箭,激射而出!
“噗噗噗!”
箭矢洞穿虛空,將一個正要逃離的大能修士射成了篩子!那大能被九支金箭貫穿身軀,轟然倒地,鮮血染紅了沼澤。
“都是堪比聖主的強大凶獸!”
有人顫聲驚呼,面色慘白。
許多修士駐足不前,眼中滿是恐懼。
這纔剛開始,就已經損失慘重,成名已久的大能就這麼死了,由不得他們不打退堂鼓。
但更多的人,還是咬牙繼續向前。
俞珩和玄滄走的也是一片沼澤。
這片沼澤廣闊無垠,淤泥呈深沉的灰黑色,偶爾有巨大的氣泡從泥底湧出,炸開後散發出腐朽的氣息。
兩人踏水而行,腳下是渾濁的積水,前方几十丈外,幾個大教太上長老正在橫渡沼澤。
忽然,水面炸開!
一道巨大的背鰭從水底衝出,背鰭深青,鋒利如刀,足有十幾丈長。
它以極快的速度在水面遊弋,劃出一道黑色水痕,朝着幾個太上長老衝去!
“小心!”
一個太上長老大喝,祭出一面青銅古盾,擋在身前。
但背鰭太快了!
它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從那幾個太上長老中間穿過。
“噗噗噗!”
鮮血飛濺!三個太上長老被攔腰斬斷,上半身飛起,下半身還站在原地,轟然倒地。
背鰭繼續向前,朝着俞珩和玄滄的方向呼嘯而來,煞氣沖天。
俞珩單手虛虛一捉,
“嗡!”
虛空凝固!
瘋狂遊弋的背鰭,硬生生被定在了水面上,它劇烈掙扎,卻無法掙脫無形的束縛。
俞珩五指虛抓,往上一提,一頭龐然大物從水底被拎了出來。
是一頭大鱷,體長足有三百丈,通體覆蓋漆黑的鱗甲,但與尋常鱷類不同,它頭上生着一對犄角,頜下生着長長的龍鬚,四肢粗壯,爪尖鋒利如鉤,竟隱隱有龍的姿態。
它被定在半空,巨口張開,露出兩排鋒利的獠牙,發出憤怒的嘶吼。
俞珩微微用力,虛空收緊。
“噗!”
那頭大鱷被虛空的絞殺之力碾碎!化作一團血霧,四散飄零,灑落在沼澤之中。
玄滄腳下,黑色的潮水緩緩蔓延開來,覆蓋了方圓十丈的水面。
黑水濃稠如墨,散發至陰至寒的氣息,所過之處,沼澤中的積水發出嗤嗤的聲響,被腐蝕殆盡。
他語氣平淡:
“都是些普通異獸,沒什麼威脅。”他抬起頭,目光掃向遠處若隱若現的山巒:
“就是不知那些斬道的獸王,會不會來。”
俞珩微微一笑:“若真能來,反是好事,恰好可牽制各大皇朝。”
他一邊言語,一邊留意周遭草木。
沼澤之中,奇株異草叢生,或通體漆黑,或色彩斑斕,或散出詭譎氣息。
他不時抬手,指尖一道金線射出,將那草木連根斬落,收入袖中。
“皆是毒草。”他淡淡道,“其中數種毒性猛烈,便是你我,沾之亦有麻煩。”
玄滄目光落在他手中一株紫芝之上,芝身紋路細密,甜膩香氣瀰漫,聞之便覺微醺。他開口道:
“你丹道造詣不俗,將之煉爲無毒之藥便是。”
俞珩點頭:
“正是此意。這些毒草,若以丹道煉化,去其毒性,取其精華,便是難得的寶藥。
比如這株紫瘴芝,生在瘴氣最濃之處,吸收萬年毒瘴而生,尋常修士觸之即死。
但若以九陽草中和,以龍髓液淬鍊,便能煉出一種淬體的寶丹。”
......
兩人邊走邊聊,閒庭信步,彷彿不是在兇險萬分的禁地中穿行,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細密的嗡鳴聲。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如同千萬只蜜蜂同時振翅,緊接着,一片金色的雲霧從遠處飄來,速度快得驚人。
待雲霧靠近,纔看清那不是什麼雲霧,而是無數隻手指大小的金色蟲子。
每一隻蟲子都身披金色甲殼,甲殼光滑如鏡,泛着璀璨的金光,它們飛行時翅膀振動極快,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叮叮叮叮”,如同千萬片金箔相互碰撞。
它們成羣結隊,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蟲羣俯衝而下,徑直撞向玄滄的黑潮。
“嗤!”
蟲子一頭扎進黑水之中,黑水翻湧,玄冥之力的侵蝕性極強,將它的甲殼腐蝕得坑坑窪窪。
但那些蟲子兇性不減,瘋狂掙扎,竟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從黑水中衝了出來。
更多的蟲子俯衝而下!
“叮叮叮叮!”
它們如同暴雨般撞進黑潮,瘋狂啃噬,黑水翻湧,玄冥之力瘋狂侵蝕,卻架不住蟲子數量太多,一道道口子被撕開,又被黑水迅速填補,又被撕開。
玄滄眉頭一皺。
他腳下猛地一跺,黑潮澎湃,黑色的浪濤嘩啦啦捲起,千重浪濤同時翻湧,將金色蟲子捲入其中。
“譁——!”
黑水翻湧,浪卷連天。
無數金色蟲子在黑水中瘋狂掙扎,被玄冥之力侵蝕得甲殼龜裂,卻仍兇性不減,相互廝殺吞噬。
哪怕被咬得只剩半截,仍在蠕動,試圖攻擊周圍的一切。
玄滄抬手一招,一團黑水裹着幾十只蟲子飛到近前。
他仔細觀察在墨水中掙扎的金色身影,眉頭微蹙:
“什麼蟲子?竟能啃食玄冥之水?”
俞珩也湊近看。
這些蟲子形似無角蛟龍,頭顱呈三角形,口器鋒利,長着兩排細密的獠牙。
即使被黑水困住,失去了反抗的餘地,它們仍舊兇性不減,互相廝殺,互相吞噬,彷彿生來就是爲了毀滅一切。
俞珩伸手,從黑水中捏出一隻蟲子。
那蟲子在他指間瘋狂扭動,口器張開,狠狠咬在他的手指上。
“叮!”
一聲脆響,如同咬在神鐵之上,俞珩的手指毫髮無傷,蟲子的獠牙崩斷了兩根。
它仍不死心,繼續瘋狂撕咬,斷牙處滲出金色的體液,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俞珩微微用力捏了捏,蟲子的甲殼堅硬得驚人,竟捏不碎。
他仔細觀察片刻,緩緩道:
“是血脈不純的弒神蟲。”
玄滄眸光一凝:
“弒神蟲?”
俞珩頷首道:
“此乃太古異種,傳聞無物不噬,神兵、法寶、血肉、神魂,皆可吞滅。
若能不斷淬鍊血脈,提純其中弒神之性,終可進化爲真正的弒神蟲,潛力直追真龍。”
他望着指間仍瘋狂噬咬的小蟲,又補了一句:
“只是此蟲極易反噬,豢養稍有不慎,便會被其反噬吞滅。”
玄滄瞥了一眼,淡聲道:
“弒神之名,倒是唬人。”
他看向俞珩:“你要?”
俞珩輕笑打趣:
“那便多謝龜兄。此蟲珍稀,必能打動佳人。他日若得美事成雙,定攜佳人先敬龜兄一杯。”
玄滄咧嘴一笑:
“那我便等着。”
俞珩收回目光,腦後浮現出一尊莊嚴的獅子相,金光璀璨,鬃毛如燃燒的火焰,雙眸如兩輪小太陽,微微垂眸,威而不怒,慈悲而莊嚴。
俞珩脣齒輕啓,梵音緩緩流出,低沉悠遠,一字一句,敲擊在神魂深處。
佛光層層鋪開,如同金色的漣漪,將那團黑水中的弒神蟲徽帧�
弒神蟲一遇佛音,頓時焦躁不安。
它們在黑水中瘋狂扭動,金色的甲殼摩擦出刺耳的銳響,“吱吱吱吱”,如同無數只厲鬼在嘶鳴。
它們兇焰暴漲,在佛光中左衝右突,試圖衝出金色的光芒。
數次,它們幾乎要撲殺出來,鋒利的獠牙對準俞珩,瘋狂撕咬佛光的邊緣。
但越掙扎,越被慈悲之力纏得越緊,佛光一層一層將它們纏繞,一遍一遍洗滌它們的兇性。
獅子相垂眸,佛光愈盛,一遍又一遍。
弒神蟲的掙扎漸漸弱了下去,嘶鳴轉爲低低的顫動,兇焰在佛光中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安靜。
最終,蟲羣安靜下來。
它們靜靜地懸浮在黑水之中,金色的甲殼在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俞珩露出笑意:
“成了。”
他抬手一招,這羣弒神蟲被他收入袖中。
兩人繼續前進。
穿過沼澤,越過一片亂石灘,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仙崖,橫亙於前。
這裏植被旺盛,崖壁上、石縫間、溪流旁,到處都是靈草奇樹。
有的通體晶瑩,散發七彩霞光;有的枝葉繁茂,掛滿硃紅的果實;有的形如靈芝,大如磨盤,散發馥郁的清香。
沒有一株凡品!
而此刻,這片仙崖已經成了戰場。
“轟!!!”
一聲震天巨響,兩道龐大的身影在空中對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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