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471章

作者:小鰉魚

玄滄挑眉看他。

俞珩抬手指向下方:

“它睡在此方澤國水脈的龍眼之上。下面,應該孕育了異寶。”

說罷,他雙手掐訣,尋龍古經咿D。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水底深處傳來。

下方的淤泥開始劇烈翻湧,一道巨大的水龍捲從淤泥深處沖天而起。

水龍捲粗大如撐天之柱,由純粹的水之精華凝聚而成,晶瑩剔透,又蘊含恐怖的威能。

水龍捲中心,一塊人頭大小的東西,緩緩浮現。

那是一塊土。

瑩瑩水藍色,溫潤如膏,表面隱隱有五彩霞光流轉,它懸浮在那裏,明明只是一塊土,卻給浩瀚如海的錯覺。

俞珩抬手一招,那塊土落入掌中。

他輕輕捏了捏,軟的,溫的,帶着淡淡的溼意,卻又沉得出奇,小小一塊,怕不是有萬鈞之重。

“滄溟息壤。”他開口,語氣裏帶着幾分意外之喜,

“逆五行而生的奇玉。可定水脈、填深淵、化洪災。一塊指尖大的玉屑,便能憑空造出一片水陸靈壤。”

他將息壤遞給玄滄。

玄滄接過,掂了掂,微微頷首:

“珍貴程度,因人而異。對欲壯大勢力者而言,是無價之寶。”

他將息壤還給俞珩。

俞珩掌心一翻,一分爲二,將一半遞過去:

“分你一半。”

玄滄搖頭:

“我孤身一人,並無傳承道統的想法。你都拿去吧。”

俞珩笑了笑,也不推辭,將兩半息壤都收入囊中:

“那我便佔個便宜。下次入手寶物,歸於龜兄。”

玄滄不在意地點了點頭。

俞珩抬眸望向遠處幽暗的水域,脣角笑意漸深:

“一進來便撞了叩溃覍ο筛澜绱诵校呀浻行┢诖恕!�

玄滄傲然一笑:

“你我聯手,諸多機緣,還不是予取予求?”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掐訣,數字祕咿D,推演自身機緣所在。

片刻後,他們認準一個方向,身形一動,破開水浪,朝遠處飛遁而去。

水底漸漸恢復平靜。

過了許久,幾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從遠處摸了過來。

是剛纔逃走的那些修士,陰陽教的、赤陽古國的,還有幾個冥王宗的漏網之魚,他們不敢靠近,只敢遠遠地觀望。

水底一片狼藉,九嬰螭的屍身四分五裂,只剩一些殘渣碎肉,漂浮在水中。

幾人看着這一幕,面色慘白。

一個年輕修士顫抖着開口:

“聖主級獸王……就這般被斃殺了?”

旁邊白髮蒼蒼的陰陽教老者,渾濁的老眼死死盯着俞珩和玄滄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

“少年至尊……名不虛傳……”

“可怕……實在可怕……萬萬不可招惹……”

第三百七十七章 紫氣朦朧入命來,半懸因果待人猜

幽谷深不見天日。

溼冷的巖壁上不斷滲出黏膩的黑露,一滴一滴,順着青黑色的苔袒洌以诟~堆積的地面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空氣中混雜濃烈的血腥氣、法寶殘存的靈光餘韻,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暗黑幽香。

香氣極淡,卻偏偏能穿透一切腥臭,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腔,讓人意識微微恍惚。

香氣源自深潭中央。

一株黑蓮孤挺於水面,花瓣墨如凝脂,厚重得彷彿能滴下墨汁來。

它靜靜綻放,每一次舒展,都有縷縷黑氣從花心纏繞而出,如蛇如蛟,在空氣中緩緩遊弋,然後消散於無形。

深潭邊緣,盤王宗腥伺c安平國雨蝶公主一行人,已被逼入絕境。

水面翻湧着墨色浪濤,寒意刺骨。

數十條水桶粗的黑色蛟龍在潭中穿梭遊弋,將它們團團圍住。

蛟龍鱗甲漆黑如玄鐵,銅鈴大的眼珠猩紅如血,蛇口大張,露出兩排鋒利的獠牙,黏膩的涎水從牙尖滴落,落在地上便“嗤”地一聲腐蝕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嘶吼聲此起彼伏,震得谷底巖壁嗡嗡作響,細碎的石塊簌簌而下。

四周散落年輕弟子的屍體,有的被撕成兩截,內臟流了一地;有的頭顱不見,脖頸斷口參差不齊;

有的只剩半邊身子,斷肢拋得到處都是,鮮血染黑了地面,和着淤泥腐葉,踩上去黏膩溼滑。

一名鬢髮染霜的老者立在雨蝶公主身前,衣袍已被血污浸透,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一方黃金大印懸於他頭頂,垂落道道金色光幕,勉強擋住幾條蛟龍的撲擊。

金色光幕劇烈震顫,每擋一次,老者的面色便白一分。

金色光幕化作的洪流鎮壓而下,轟在蛟龍身上,卻只能在漆黑的鱗甲上留下一道湝的白痕,轉瞬即逝。

老者咬牙,神念急切地傳入雨蝶公主識海:

“公主!盤王宗那羣狗東西在保存實力!他們分明有餘力,卻只守不攻,眼睜睜看着我們的人被撕碎!咱們已經損失慘重了!”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急促:

“老朽尚有禁器未曾動用!待會兒祭出,公主立刻去取那株九幽墨蓮,然後直接捏碎傳送符,有多遠跑多遠!”

安雨蝶一身華美的宮裝早已被撕裂,露出白皙手臂上三道深深的抓痕,血肉翻卷,觸目驚心。

她手中握着一柄玉柄長劍,劍身修長,每一次刺出,都有細碎的銀芒劃破黑暗,刺向撲來的蛟龍。

但她只能勉強避開致命的撲擊,劍鋒刺在蛟龍鱗甲上,連個白點都留不下。

她身側,一名貼身侍女死死護在她身前,此刻滿臉血污,手中的玉笛碎裂大半,只剩半截殘笛,嘴角淌着血,卻仍拼盡全力吹奏。

侍女用斷斷續續的音波干擾蛟龍的撲擊,每吹一聲,嘴角的血便多湧出一分。

雨蝶公主瞥了一眼盤王宗的方向。

那邊,一箇中年男子正揮舞一杆青色大旗,旗面招展,垂落道道青色氣流,將幾條蛟龍擋在三丈之外。

蛟龍一次次衝擊,卻始終無法突破青色氣流的封鎖,只能在外面憤怒地嘶吼。

旁邊,另一個老者捧着一尊紫色爐鼎,爐口噴吐紫色火舌,火舌舔舐在蛟龍身上,“滋滋”作響,燒得鱗甲發紅。

老者面色從容,火焰控制得恰到好處,既不讓蛟龍突破,又不過分消耗,儼然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雨蝶公主收回目光,掃視四周。

蛟龍們氣焰愈發張狂,它們在潭水與巖壁間盤旋穿梭,每一次俯衝,都能撕碎一個來不及躲閃的弟子。

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濺得四處都是。

深潭中央的那株黑蓮,此刻黑氣越來越濃,若有若無的暗香,也愈發濃烈起來,鑽進鼻腔,讓人的意識微微發飄。

雨蝶公主心頭湧起一股怪異的感覺,說不上來是什麼,只覺得哪裏不對。

她猶豫片刻,傳音道:

“餘伯,我感覺不太對勁……但是說不上來……”

餘伯正催動黃金大印擋住一條蛟龍的撲擊,被反震得連連後退,腳步踉蹌,面色慘白。

他聞言愈發急切:

“公主!早做決斷!老朽堅持不了多久了!”

“啊——!”

一聲慘叫炸響!

雨蝶公主猛地回頭。

護在她身前的侍女被一條蛟龍一口咬住,鋒利的獠牙輕易刺穿單薄的身軀,蛟龍然後猛地一甩,

“撕啦——!”

整個人被撕成兩截!

鮮血噴濺,溫熱黏膩的液體濺了雨蝶公主滿臉滿身。

半截身子落在地上,微微抽搐,內臟流了一地。

雨蝶公主瞳孔驟縮,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她怔怔地盯着那半截屍體,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記得……自己此行,好像並未帶侍女?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來不及細想,又是一條蛟龍撲來。

她本能地揮劍格擋,劍鋒刺在蛟龍鱗甲上,火花四濺,震得虎口發麻。

蛟龍巨大的頭顱一甩,撞在她肩上,她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巖壁上,又滾落在地。

渾身劇痛,她掙扎着爬起來,臂上、腿上的傷口不斷滲血,神疲力乏,目光也開始恍惚。

身周的廝殺聲、蛟龍的狂吼聲,都彷彿隔了一層厚霧,變得遙遠而模糊。

另一邊,餘伯的催促聲越來越急。

盤王宗的人也頻頻向這邊看來,那目光裏藏着什麼?警惕?算計?還是……別的什麼?

她一咬牙,傳音道:

“餘伯,動手!”

餘伯聞言,猛地從懷中取出一把銀色小箭,通體銀光流轉,鐫刻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唸唸有詞,然後用力一擲!

“咻!”

銀箭化作一道刺目的銀芒,破空而出,速度快得驚人,連續洞穿三條蛟龍的頭顱!

“吼!”

蛟龍慘叫,龐大的身軀轟然砸落,砸得地面劇烈震顫!

圍攻的蛟龍羣一滯,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連連後退!

“就是現在!”

雨蝶公主強提一口氣,足尖一點,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朝深潭中央掠去!

她伸出手,潔白的手掌朝那株黑蓮抓去,觸碰到花瓣的瞬間,一股又麻又癢的感覺,猛地從掌心竄起!

順着血脈瘋狂蔓延,從手腕到手臂,從手臂到肩膀,從肩膀到心口,渾身驟然酥軟!

麻意蔓延到四肢,蔓延到全身每一寸血肉,意識開始飄遠,眼皮沉重得快要合上。

神智即將沉淪的剎那,

“唳!!!”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猛地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