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風一吹,裙角輕輕掃過地面,媚意便順着風,絲絲縷縷地漫進來,漫進人的鼻腔,漫進人的心坎。
俞珩立於門內,看着她,她今日給人感覺截然不同,讓人不禁脣角微微揚起:
“仙子何事?這般急切。”
齊琪一步邁了進來,那雙眼睛天生生得極媚。
眼型狹長,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偏深,看人時總帶着一股直勾勾的勁兒,不笑也含情,不挑也勾魂。
她望向俞珩,眼波流轉:
“東王好定力。”聲音婉轉嬌軟,帶着幾分誇張的驚歎:
“外界因爲你吵翻天了,你倒好,閉門清修,還來問小女子何事?”
俞珩負手而立,語氣淡然:
“他們自吵他們的。我正在修行緊要關頭,自然不理會。”
齊琪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動作極隱祕,轉瞬即逝。
但很快,她又輕笑一聲,語氣裏添了幾分惋惜:
“哦?”她微微偏頭,眼波在他臉上流轉:
“東王這般閉門不出,可是要被人非議的哦。”她頓了頓,向前邁了半步,裙裾輕曳:
“這般萬胁毮浚P乎顏面的大事,你卻遲遲不肯露面。旁人只會覺得——”
她拖長了尾音,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你是怕了,是怯場,是不敢出來見人呢。”
俞珩看着她。
她的脣瓣飽滿豐盈,色澤是天生的豔紅,不像塗了胭脂,倒像是含着一顆熟透的櫻桃,輕輕一抿,便有一滴蜜汁要溢出。
此刻微微抿着,那脣珠圓潤誘人,只輕輕一啓,便媚骨天成。
俞珩淡笑:
“仙子不必激將。”
齊琪笑得更媚了,聲音黏膩婉轉,絲絲縷地纏上來:
“激將?小女子可不敢。”她湊近了些,聲音壓低,愈發勾人:
“只是外面那些人,都在說,你是不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他們說,東王往日風采蓋世,如今不過是縮在府裏的縮頭烏龜,連門都不敢出。”
她的聲音絲絲縷縷,如同蛛網,要把他纏住:
“你再不出去,那些流言蜚語,可就要把你這位蓋世東王,說成膽小如鼠,徒有虛名之輩了。”
她頓了頓,故意拖長尾音,勾魂的眼波似要穿透俞珩的心臟:
“到時候,天下仙子都要失望。連小女子……”她微微垂眸,復又抬起,眼中波光瀲灩:
“都要替你覺得可惜呢。”
俞珩看着她,很配合地微微蹙了蹙眉。
齊琪見狀,眼中暗藏的興奮一閃而過。
她繼續添火,聲音愈發婉轉動人:
“東王真要爲了一時清修,毀了一世威名?你就不怕旁人說,你是怕輸,怕跌了身份,才躲着不肯見人嗎?”
聲音絲絲縷縷,纏綿悱惻,要勾動人的情緒,撩動人的心絃。
俞珩忽然笑了,他搖了搖頭:
“仙子何必呢?還用上了攝魂祕術。待我事畢,走一趟便是。”
齊琪微微一怔,旋即捂嘴輕笑:
“我可沒用。是你自己的心亂了,懾服於本郡主的魅力之下。”接着她又眨了眨眼,媚意橫生:
“這般說來,你決定要赴宴了?”
俞珩嘆息一聲,他望着齊琪,目光裏帶着幾分笑意:
“仙子方纔說,天下仙子都會對我失望?其實,我與她們不相識,倒不在意。只是——”
他看着她:
“齊仙子眼巴巴找上門,費盡心思請我出關。我要不有所回應,豈不等若一塊榆木?”
齊琪微微一怔,天生勾魂的眸子,微微睜大了些。
她捂着嘴,笑出聲來,笑聲清脆婉轉,如同珠落玉盤:
“世人皆傳東王是個風流色胚,本以爲是謠言。如今方覺……果真如此。”
俞珩搖了搖頭,
“仙子這般費盡心機撩撥於我,不就是盼我多看你幾眼,多應你幾句?既然仙子如此渴盼我現身……那俞珩,便如你所願。”
齊琪啐了一聲,媚態橫生:
“呵~臉皮真厚~~”
這時,天邊兩道神虹破空而來。
一金一銀。
金光璀璨如大日橫空,銀輝清冷如月華灑落,兩道神虹速度極快,眨眼間便落在清玄居外,化作兩道瘦高的身影。
齊琪看見兩道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呀!”她回頭看向俞珩,脣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正主來請人了!”
她眼波流轉,目光在兩道身影上打了個轉,又落在俞珩臉上:
“他們應該是王騰的追隨者。早就聽聞聽說王騰收服了幾尊古族,忠心耿耿,形影不離。”
她頓了頓,眼中的興味愈發濃烈:
“東王殿下,該如何應對呢?”
俞珩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髮絲之上,悄然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紫意。
他打開入口,靜靜站立,目光落在兩道身影之上。
門外,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一個是金鱗古族,通體覆蓋細密的金色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一雙金眸豎瞳,開闔間精光四射,透着與生俱來的桀驁。
一個是銀鱗古族,銀髮如瀑,垂落腰際,面容冷峻,周身徽肿乓粚拥你y輝,同樣氣息不凡。
他們是王騰的追隨者,奉了自家主人之命,來請這個名聲很大的人族赴宴。
來之前,他們已經打算好了,要做足了姿態,給這人一個下馬威。
畢竟,主人是註定要證道成皇的存在,身爲他的追隨者,要拿出相應的氣勢來。
金鱗古族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然後他停住了。
那股氣息,那股從門內那道身影身上瀰漫開來若有若無的氣息,讓他整個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不是威壓,不是殺意,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源自靈魂本源的震顫。
彷彿螻蟻仰望神龍,彷彿塵埃面對星辰。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周身的鱗片都微微豎起。
旁邊,銀鱗古族同樣僵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驚疑。
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恐懼,是對更高層次存在本能的敬畏。
他們非常有默契地放緩了腳步。
一步一步,硬着頭皮往前走,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終於,他們來到俞珩面前。
近距離感受到那股氣息,金鱗古族的膝蓋,幾乎要軟下去。
他強撐着,用人族語言,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位……尊上?”聲音乾澀,帶着一絲顫抖:
“不知您……”
俞珩看了他一眼,淡漠如淵,然後他開口了,用的不是人族語言,而是太古語。
“有何事?”
語言古老晦澀,帶着一種源自太古的威嚴韻律,自他口中說出,流暢自然,如同母語。
短短三個字,落在兩個古族耳中,卻如同晴天霹靂!
金鱗古族只覺腦海中“轟”地一聲巨響,整個人如遭雷擊!那股從血脈深處湧出的震顫,瞬間放大了十倍、百倍!
錯不了的!這股神韻,這股風範,古皇子!絕對是某位古皇子!
銀鱗古族同樣渾身劇震,周身的銀輝顫抖,鱗片根根豎起!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俞珩,彷彿要把他看穿,但越是看,越是恐懼!
那是刻在血脈裏的烙印,是太古萬族對皇者血脈的本能敬畏!
兩人再無絲毫疑慮,
“撲通!”,“撲通!”
兩聲悶響,兩人齊齊跪倒在地!
銀鱗古族低着頭,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句:
“我、我家主……主人,請尊上您赴宴……在、在食府天璇閣……”
金鱗古族緊隨其後,頭也不敢抬:
“我家主人……亦與您一般,乃是血脈尊貴之人。想來他與您相見,必能意氣相投……”
兩人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喘。
齊琪整個人都懵了。
她看着兩個跪在地上的古族,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不敢置信。
這兩尊古族,光看外相都覺得很是不凡。金鱗金眸,銀鱗銀髮,氣息沉凝,修爲臻至化龍,放在外界,是能讓無數人仰望的存在。
可爲什麼,俞珩就說了一句話,就給他們嚇得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她看向俞珩,眼中滿是疑惑:
“俞珩,你說了什麼?給這兩個古族嚇成這樣?”
俞珩轉過頭,對她微微一笑。
笑容溫和無害,如同春風拂面:
“我說,按照人族的禮儀,請人赴宴要跪下請求才顯得正式。”他頓了頓,語氣悠然:
“這兩人很知禮,這說明他們融入人族,融入得還不錯。”
齊琪磨了磨牙,那雙天生勾魂的眸子裏,滿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的表情: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不知道有這規矩?”她盯着俞珩,目光犀利:
“鬼話連篇!”
俞珩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我就是這般言語。仙子不信,我也沒辦法。”
齊琪冷哼一聲,轉向兩個跪在地上的古族。
她向前邁了一步,俯下身,好奇地問道:
“喂,這人剛纔威脅你們什麼了?怕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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