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都坐下,咿D玄功。”
騎士們盤坐,一個個身上騰起或青或黃或白的神芒。
“開!”姜逸飛甩出一面通體赤紅的古鏡,鏡身鐫刻的朱雀紋吞吐赤霞。
當鏡光照向腥四嗤鑼m時,所有人倒抽冷氣,只見他們的竅穴深處,密密麻麻的黑蛇虛影如活物般翻湧,令人頭皮發麻。
鏡中朱雀突然振翅,一道赤焰神光掃過,騎士們同時發出慘叫,七竅中竄出的黑蛇,在空中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一名騎士突然道:
“我想起來了!當時是有一名同伴和十三公子風源一起喝酒,他們相談甚歡,還要拜把子,我記得他的名字是......姜逸晨?!”這名騎士自己都不可思議,姜逸晨失蹤很久了,族裏都默認他已經死了。
姜逸飛面色驟變,一瞬間,他想了很多。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種種思緒,對風凰問道:
“風仙子可有這個人的線索?”
風凰道:
“他應是個黃臉道人,從我剛剛搜索識海得來的記憶來看,他曾在百里外的一處山峯修煉。”
“我們去看看。”
“好。”
一行人按圖索驥來到百里外的一座山峯,姜逸飛取出赤鏡,鏡中朱雀紋突然活過來展翅,噴出漫天赤霞。
當光芒掠過峯頂時,虛空竟泛起水波般的漣漪,顯現五彩光暈如蠶絲纏繞,緩緩勾勒出一個盤坐的身影,那人玄色道袍繡着幽暗雲紋,衣料在陽光下流轉着華貴光澤,一看便知價值連城。
再往上,鏡中赤芒驟然凝固,觸及那人面容時如遇無形屏障,所有光影扭曲成漩渦,最終消散於虛無。
姜逸飛眉頭緊鎖,
“風仙子,你怎麼看?”
風凰感知五彩光暈留下的氣機,開口道:
“此人修爲大概是四極境界,還修有極其高明的匿身法,因此我們難以察覺他的蹤跡。”
“仙子可有辦法?”
風凰身上騰起青光,這是她自己創造的祕術,可以追根溯源,青光如靈蛇般竄出,在山石間蜿蜒遊走,她順着自身血脈的感應,試圖找到風族痕跡。
“有了!”風凰玉手輕揚,青光在一堆腐葉中炸開,裹挾幾縷飛灰騰空而起,在她掌心凝成星點,
“是十三弟的氣息,”她將飛灰收入玉瓶,
“我自創的‘引脈訣’能循着血脈感應追蹤,只要那個道人還在這片天地,就逃不過此術。”
姜逸飛目光讚歎:
“早聞風仙子十三歲便自創祕術,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風凰下頜輕揚,
“姜公子過譽了。”
風凰與姜逸飛返回酒樓,敏銳捕捉到二樓雅間溢出的聖輝,她抬眸望去,搖光聖子身着金白道袍站立,嘴角噙着若有似無的笑意,宛如畫卷中走出的謫仙人。
風凰蓮步輕移,來到搖光聖子身前,輕聲詢問:
“聖子不請自來,不知有何要事?”
搖光聖子歉然道:
“仙子莫怪,只是我見兩位來往密切,料想是在談論青銅仙殿的祕事,忍不住前來一探究竟。”
風凰與姜逸飛對視一眼,風凰答道:
“聖子說笑了,青銅仙殿葬下多少前輩大能,豈是你我小輩能企望的?”
“哦。”搖光聖子點頭,“並未执笫拢秋L仙子邀請聚會爲何漏了我?”
“並非聚會,”姜逸飛表情凝重道:
“有人假扮姜家人殺害風家人,由不得我們不重視。”
搖光聖子驚訝,
“何人如此大膽,難怪驚動二位,不知進展如何?那偃丝稍渚W?”
風凰搖頭,
“那人行蹤神祕,”她捻起一抹灰,鳳目泛起寒芒,
“施展道法異常詭異,我懷疑那個道人很可能是狠人傳人華雲飛!”
姜逸飛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問道:
“何以見得?”
風凰答道:
“我這個族弟,生命本源盡失,被吸乾碾成了粉末,倒與傳說中的吞天魔功如出一轍,我勢必要抓住他!”
姜逸飛和搖光聖子聽聞狠人傳人的時候,臉上同時閃過莫名的意味,都沒說話。
氣氛一時沉寂,風凰狐疑的看着兩人,
“兩位爲何不答話?”
搖光聖子氣度從容,露出陽光般的笑容:
“若仙子不嫌棄,在下願助兩位一臂之力,也好見識見識,這傳說中的人物究竟有何手段。”
風凰欣然接受,
“那便多謝聖子了。”
......
清晨,舊日太玄已成各路修士匯聚之所,喧囂如煮沸的鼎爐,人潮裹挾着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湧來,俞珩一身玄袍,悠閒地在攤販林立的長街穿梭。
街邊貨攤上,散發幽藍熒光的寒鐵晶簇堆成小山,攤主扯着嗓門,喊得震天響:
“北原冰荊山開採的上等煉陣材料,買十塊送一塊!”
俞珩走近,拿起一塊,指尖勾勒黑白二氣,幽藍熒光閃爍,
“老闆你這些我全要了,多少錢?”
攤主猶豫道:
“一共五十塊寒鐵晶簇,還有一塊寒鐵晶精,你就給......五百斤源吧!”
俞珩聞言輕笑:
“老闆仁厚。”他廣袖捲走礦石,放下六百斤源離開。
他又來到一處寶閣,水玉大門上方的鎏金匾額刻着“萬珍樓”,俞珩跨過門檻,樓閣三層擺滿玉匣,陳列着閃爍靈光的陣旗,篆刻古老符文的玉卷。
他在一處琉璃罩前停步,垂落的光暈裏,一枚透明晶石正靜靜懸浮,這晶石內部流轉着星河般的微光,時而凝聚成細碎符文,時而化作游龍虛影。
“北原極晝時分,星辰墜落凝成的異寶,最適合用來增幅空間類陣法。”無聲無息間,一名老者捻着山羊鬍,笑眯眯出現在俞珩身邊,
“貴客需要老朽拿出來給你看看嗎?”他沙啞的聲音裏帶着幾分蠱惑。
“價格幾何?”俞珩徑直問道。
老者笑着搖頭,
“此物連架設域門都用得上,只接受以物易物。”
俞珩拿出一個玉瓶,其中縷縷紫霧遊動,
“火域六層的火煞可能換?”
老者露出驚容,“貴客可容老朽細看?”
俞珩將玉瓶拋過去。
老者小心接過,他湊近瓶口,撲面而來的灼熱瞬間燎焦了他頭頂白髮,他手忙腳亂封住,再看向俞珩的目光已帶上幾分敬畏:
“成交!”
俞珩展顏而笑,之後又挑了十八杆刻滿銀紋的陣旗,滿意離去。
他來到之前修煉的那座山峯,插下陣旗,取出那枚星辰晶,兩指黑白二氣如龍游走,在其上刻畫種種玄奧道紋。
半個時辰後,將星辰晶置於十八杆陣旗最中央,一股浩大的波動擴散,廣大天勢被凝聚於此,空間如同被攪動的湖水。
所幸漣漪觸及陣旗便被彈回,不會驚動外界。
俞珩含笑頷首,正要與此地揮手告別,他突然感知到什麼,目光投向更高處。
風凰、姜逸飛、搖光聖子踏着虛空一步步走來。
風凰瑩白的下巴揚起,她自負道:
“殺完人就想逃,恐怕世上沒這麼便宜的事!”
俞珩莞爾,
“三位來的巧妙,正正好卡在小道臨行前,”他又搖了搖頭,
“可見三位命中當有此劫。”
第四十七章 皆傷
道人枯瘦的面龐泛着蠟黃,道袍輕揚,語氣平靜,說的理所當然。
風凰脣角勾起一抹冷笑,彩色裙襬綻開如盛放的曼珠沙華,勾勒她無瑕身姿,
“就憑你這等藏頭露尾的鼠輩?”
姜逸飛星目凝視那道枯槁身影,稍顯猶豫,開口問道:
“請問是俞道長嗎?”
俞珩面色古井無波,回應他的唯有呼嘯的風聲。
姜逸飛向前半步,再度沉聲問道:
“俞道長,姜逸晨是不是已經死了?”
俞珩這才緩緩偏頭,把目光投向他,耐人尋味,
“如此說來,姜居士知道他當日來尋我,爲何當日不將他攔下呢?”
姜逸飛一時語塞。
俞珩搖頭,
“你我仇敵,多說無益。”
話音未落,他周身驟然騰起五色氤氳,掌心浮現出流轉的神紋,一手探入虛空,剎那間,天穹轟然裂開一個大窟窿,璀璨奪目的五色神光如銀河倒卷,裹挾着毀天滅地的威壓傾瀉而下。
“好膽!”風凰一聲嬌喝,霓裳羽衣流光溢彩,她左右手分別亮起青紅兩色神芒,青光如蛟龍出海,赤色似鳳凰沖霄,兩色光芒交織,發出金鐵之聲,迎着五色神光悍然撞去。
姜逸飛身上騰起赤金光芒,赤霞神光,熾烈無比,他掌心打出一道赤金神柱,溫度之高,連巨石都氣化,與五色神光相撞。
搖光聖子周身神曦大放,背後浮現出一座十八層的金焰光塔,每一層塔身都篆刻着星辰道紋,塔尖金芒直衝雲霄。
風凰、姜逸飛、搖光聖子三人攻勢與鋪天蓋地的五色神光炸開,一時間,天地色變,赤色火焰、青蒼雷霆、赤金神光、金色神焰交織在一起,與五色神光在半空激烈碰撞。
能量餘波如同颶風般席捲四周,遠處山巒被夷爲平地,唯有十八道陣旗護持的峯頂還完好。
風凰周身赤色神霞如潮水翻湧,霓凰羽衣上的金線在罡風中燃燒,每一道紋路都迸發出灼目光芒。
她足尖輕點,青色流光瞬間凝聚成鸞鳥虛影,載着她劃破虛空,雙臂舒展的剎那,九根赤金凰羽破體而出,在空中交織成遮天蔽日的羽翼。
火焰順着羽骨蔓延,所過之處空氣扭曲成漩渦,裹挾着焚盡萬物的氣勢,朝着俞珩當頭斬落。
“鏘!”
金鐵相擊的轟鳴震碎雲層,周圍驟然騰起冰寒黑霧。
俞珩周身浮現出一條鱗甲森森的巨魚,每片鱗片都流轉着幽光,巨魚首尾相銜流轉,將凰羽斬擊的餘波盡數化解。
俞珩拳心五色神紋暴漲,瞬間化作通天光柱,帶着開天闢地的威壓轟然砸下。
風凰不閃不避,昂首發出清越鳳鳴,虛空轟然炸裂,一隻揹負着九重天闕的鳳凰虛影自她身後顯現,真巢上流轉的道紋與天地共鳴,散發出古老而神祕的氣息。
五色光柱在觸及虛影的剎那,如泥牛入海般消散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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