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負天碑!”
他仰天怒嚎,叫聲穿透深海,穿透虛空,穿透萬古,如同太古玄武皇親臨!
體內,傳來沉悶的轟鳴!
一聲!
兩聲!
三聲!
轟鳴越來越劇烈,越來越密集,如同戰鼓擂動,如同萬雷齊發,每一次轟鳴,他的氣息便暴漲一截,皇血在他體內瘋狂復甦!
龜甲上,一道道紋路亮起!
那些紋路沉寂了萬古,此刻活過來瘋狂流轉!每一道紋路都綻放出幽暗的玄光,與他的氣息共鳴,與他體內沸騰的皇血呼應!
背甲之上,一道漆黑的石碑,緩緩浮現!
石碑巨大得難以形容,通體漆黑如墨,上面纏繞混沌氣,足以鎮壓萬古諸天!
“轟——!”
一聲巨響,響徹諸天!
如同蒼天落地,如同大道崩塌,震得整個深海都在劇烈顫抖!無數萬年不曾動搖的海底山脈,在這聲巨響中轟然崩塌!
負天碑!
以皇血爲引,以真身爲基,施展玄武經文的禁忌篇章,足以鎮壓一切的負天碑!
就在這時,
“咔嚓!”
黑冰碎裂!獨角仙從仙月桂上掙脫而出!
它渾身浴血,是太陰之力侵蝕後留下的裂痕滲出血液,它六隻複眼依舊死死鎖定玄滄。
它背上的龜甲,微微震顫,上面隱隱生出的卦象紋路,驟然亮起!
綻放出幽暗的玄光,深沉如淵,古老如初,帶着一種源自太古的威嚴,與負天碑的氣息分庭抗禮!
是玄武一脈的帝經傳承!
獨角仙面對負天碑的鎮壓,同樣施展帝經,與它背上的龜甲共鳴,化作一道沖天的光柱,狠狠撞向漆黑的石碑!
“轟——!”
兩股力量,在深海中轟然對撞!
負天碑鎮壓而下,帝經玄光沖天而起!
虛空在撕裂,海水在蒸發,整片海域都在劇烈顫抖,彷彿要承受不住這兩股力量的衝擊而徹底崩塌!
兩者陷入僵持。
俞珩動了,足下開始行走,一步踏下,虛空中浮現一道巨大的卦象,乾!
兩步踏下,又是一道卦象——坤!
三步、四步、五步……
每一步落下,都有一道巨大的卦象烙印在虛空中浮現!那些卦象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彼此勾連,相互呼應,漸漸連成一片!
乾、坎、艮、震、巽、離、坤、兌!
八卦齊現!
它們化作一張巨大的陣圖,從虛空中緩緩降下,披在漆黑的負天碑之上!
陣圖與負天碑融爲一體!
剎那間,負天碑光芒暴漲!那股鎮壓之力增強數倍!
獨角仙背上的龜甲劇烈震顫,玄光瘋狂閃爍,卻再也無法抗衡鋪天蓋地的鎮壓之力!
“轟隆隆——!”
整片深海都在下沉!
獨角仙的身軀,被那股力量死死壓住,一點一點向下沉去!它六節巨足瘋狂蹬動,卻無法掙脫!它那根獨角雷光暴漲,卻無法撼動分毫!
“轟!”
鎮壓住了!
“走!”
俞珩低喝一聲,身形一動,落在玄滄的背甲之上。
玄滄龐大的玄武真身猛地一擺,破開重重水浪,朝海面瘋狂衝去!
俞珩雙手結印,虛空經咿D到極致!
一道道虛空漣漪在他們周圍擴散開來,每一次擴散,便是一次空間跳躍!他們的身形在深海中不斷閃爍,每一次閃爍便是千里之遙!
身後,獨角仙的咆哮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弱。
終於,
“嘩啦!”
兩人衝破海面!
久違的天光灑落,俞珩與玄滄化作兩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朝天際衝去,眨眼間消失在那茫茫雲海之中。
第三百六十四章 劫種從此栽,他年花自開
俞珩盤坐在玄滄寬闊的背甲之上,周身五色神曦焰焰蒸騰。
青、赤、黃、白、黑五色交織,如同一輪五彩的太陽,在他身周緩緩流轉。
每一縷都蘊含濃郁的生命精氣,被獨角仙撕裂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生肌。
紫色的瑩潤肌體下,不時閃過一道道紫華,霸血在體內奔流,每一次閃爍都讓他的氣息強盛一分,傷勢在急速恢復。
身下,玄滄龐大的玄武真身同樣徽衷谝黄岷偷木G霞之中。
綠霞生機勃勃,帶着一種生命韻律,如同春風化雨,滋潤他佈滿裂紋的龜甲,萎靡的氣息正在快速回升。
兩道光輝在雲海中交相輝映,漸行漸遠。
良久,
俞珩睜開眼,紫眸中光芒內斂,氣息已然平穩。
他低頭看向身下龐大的玄滄,開口道:
“龜兄,如何了?”
片刻後,玄滄渾厚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無妨。這點傷勢,對我古皇之軀來說,算不得什麼。”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你療傷的時候,我就已經無礙了。”
俞珩聞言,不禁失笑,他搖了搖頭,語氣裏帶着幾分調侃:
“龜兄曠達。不久前還在逃命,此時已有興致與我暗暗論高低了。”
玄滄沉默了一息,然後悶聲道:
“事已至此,別無他法。父皇精血另有擇主,縱是我日後將那獨角仙煉化,也再難將精血抽離分毫了。”
俞珩聽了,微微沉吟。
他望着遠方翻湧的雲海,語氣平和地寬慰道:
“龜兄日後登臨極道,證道大帝。說不得那獨角仙,會是你存於這世間爲數不多的相關聯之人。”
玄滄的鼻子翕動了一下,龐大的頭顱微微側轉,用一隻巨大的眼睛看向背上的俞珩,很詫異從這人口中聽到這般曼妙言語。
片刻後,他哼了一聲,語氣頗爲受用:
“你這話……倒也不無道理。”
俞珩微微一笑,沒有再接話。
雲海在身下翻湧,天風在耳畔呼嘯。
又飛了片刻,俞珩忽然開口:
“龜兄,你的神位還要去取嗎?在哪裏?”
玄滄聞言,他閉上眼,血脈中那股與神位若有若無的聯繫,開始細細感應。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
“嗯?”聲音裏帶着一絲意外:
“好像……被人帶出來了。”
話音未落,他巨大的玄武真身猛然調轉方向,不再漫無目的地飛行,鎖定某個方位破開雲海,朝東疾馳而去。
五百萬裏之外。
一座孤零零的海島,漂浮在碧波萬頃之上。
海島不大,方圓不過數十里,島上怪石嶙峋,古木參天,一片荒蕪原始的模樣。
一道身影,正盤坐於島中央的一塊巨石之上。
黎沅,從神宮中逃出的仙台修士。
此刻,他手中捧着一物,一尊漆黑的雕像,約莫尺許來高,通體溫潤如玉,卻又透着一種古樸蒼莽的氣息。
雕像不知以何種材質雕成,看似黑玉,卻比黑玉更沉更冷,拿在手中,隱隱有一種源自太古的威壓,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雕像的形態模糊,似龜非龜,似蛇非蛇,隱隱約約是一尊盤踞的神獸。
黎沅翻來覆去地看着,眼中滿是興奮,他不知道這雕像的來歷,但這是他從神宮中央的神像上取下來的。
那座神宮,危機重重,他一路走來,不知多少次險些喪命,全靠先天對危險的敏銳直覺,一次次化險爲夷,一次次在腥斯葱聂Y角中搶得先機。
最終,他得到了這尊供奉在神殿正中的神像,能被供奉在那種地方,必然是重寶。
只要帶回皇朝,以不朽神朝的底蘊總能查清來歷。
到那時……
他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這時,他猛地揪住胸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悸,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整個人淹沒!
那種感覺,就像被一頭看不見的太古兇獸死死盯住,就像有一柄無形的神劍懸在頭頂,下一秒就要落下!
“不好!”他心中狂吼:
“這股大難臨頭之感!是誰?!”
他感覺眼前灰濛濛的,整個世界都在褪色,下一秒就要死去。
那種瀕死的恐懼,讓他渾身劇烈顫抖,冷汗如雨而下。
好一會兒,那種感覺,終於消退了一些。
他大口喘着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冷汗已經溼透了衣袍,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瘋狂咿D心神,感應那股危機的來源。
西邊!危機來自西邊!
他猛地站起身來,望向西邊的天空,眼中滿是恐懼。
“我必須要盡快出去!”
他低吼一聲,收起雕像毫不猶豫地燃燒本源!
洶湧澎湃的生命精氣,如同乾柴烈火,在他體內瘋狂燃燒,推動他朝東南方向瘋狂逃竄!
那是出口的方向!
幸好!幸好此地離出口不遠!
他不敢猶豫分毫,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玩了命地朝東南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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