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拙峯還有九祕傳承!”
“九祕!”腥她R聲驚呼,聲音之大引得鄰桌修士紛紛側目,李爲名更是激動得打翻了酒碗。
老修士慌忙擺手示意噤聲,目光掃視四周,見無人注意,才繼續道:
“現在那片地已經被姬家、搖光聖地和姜家三家聯手圈起來了,道紋連成小天地,連只蚊子都進不去。”
“哎呦,我的機緣!”有人捶足頓胸。
“哼,世家聖地的作風罷了。”另一名修士冷笑,
“好東西到了他們手裏,纔算物歸原主。”
“我敢斷言,其他古老勢力聽聞消息絕不會允許三家獨享,到時便是我輩修士混水摸魚之際......”有修士面色變換,煽風點火。
“是極是極!”立馬有人附和,“王元兄高見,我跟着王元兄混!”
名爲王元的修士臉都綠了,大聲反駁:
“不是我說的!你愛混水摸魚自己摸去!別扯上我!”
黃臉道人適時又爲老修士添了一碗酒。
老修士轉頭對黃臉道人頷首致謝,佈滿皺紋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方纔繼續道:
“我們繼續說回李若愚,”他蒼老的手指摩挲着酒碗邊緣,輕啜一口,
“這位拙峯峯主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實力卻讓人驚掉下巴,據我所知,他的境界恐怕臻至大能!”
不等腥梭@呼出口,老修士猛地一拍桌子:
“逍遙門太上長老、清幽門主還有太墟門老道主,三大絕頂大能圍攻,竟拿他不下!”他壓低聲音,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比劃着,
“當時拙峯都快被掀翻了,李若愚卻像棵紮根大地的古松,任你狂風暴雨,巋然不動!”
“不可能!”一名中年修士跳了起來,
“逍遙門那位可是一掌劈開過十萬大山的人物!”
“清幽門主神力浩蕩,當年可是一手截斷萬里大江!”滿臉細疤的修士也瞪大了眼睛。
青衫修士聲音顫抖:
“太墟門有至寶大周天星圖......聽說能把一座巨城都收進去!這三人聯手,怎麼可能......”
“三位大能也以爲勝券在握!”老修士豪飲一碗,
“李若愚渾身浴血,道袍碎成布條,連骨頭都能看見白森森的茬口,誰承想他突然仰頭大笑,咳着血沫吐出一句‘道法自然’——
霎時,天穹裂開,一株千丈建木拔地而起!樹冠垂落的枝條竟開出白得瘮人的花!那些花瓣飄到哪裏,哪裏就生機斷絕!”他壓低嗓音,渾濁的眼珠裏泛起興奮的血絲:
“清幽門主祭出一杆大黑幡,卻被建木垂下的藤蔓纏住,李若愚趁機從建木抽出一條枯劍,”老修士突然攥緊拳頭,
“噗嗤一聲,劍尖穿透大黑幡,直直插進清幽門主心口!”
“然後呢?!”腥她R刷刷前傾,酒碗端在嘴邊都忘記了喝。
老修士得意地環視一圈,沙啞着嗓子道:
“那清幽門主渾身爆開白花,花瓣裏鑽出無數道清氣,活生生把他煉化成光點!剩下兩位大能臉色煞白,連法寶都不要了,轉身就逃,李若愚卻拖着殘軀,一劍劈開虛空,就這麼消失得無影無蹤......”
酒桌陷入死寂,腥艘猹q未盡。
黃臉道人將一整個酒壺放到老修士面前,笑道:
“老前輩見識非凡,能言善道,實在叫晚輩大開眼界,一壺薄酒不成敬意。”
老修士笑眯眯點頭:“如此美意,老朽就卻之不恭了。”
檐角銅鈴突然無風自鳴,清脆聲響穿透喧鬧酒樓。
腥搜曂ィ灰娋茦峭獠恢螘r停駐着一輛青金銅車,八匹獨角雷獸昂首嘶鳴,蹄下雷光遊走,將地板映得明滅不定。
車門緩緩開啓,玄色綢緞簾幕間,先探出一隻繡着暗金雲紋的皁靴,緊接着,一行身着青白長袍的修士魚貫而下,腰間玉佩相撞發出清越聲響,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威壓。
“諸位貴客裏面請!”一名肥胖修士挺着圓滾滾的肚子疾步上前,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他迮凵系慕鸾z盤龍繡得張揚,可此刻卻佝僂着背,活像只謙卑的蝦米。
有眼尖的修士倒吸一口冷氣,此人露出半截赤紅玉腰牌,上面八卦流轉,正是荒古世家風家的信物!
“這胖修士是酒樓老闆,”青衫修士低聲道:
“但他還有另一重更重要的身份——風家十三公子的貼身奴僕!”
角落裏傳來竊竊私語,
“能讓他親自迎接......”話音未落,人羣自動分開一條通路,一名年輕修士踏入酒樓,他頭戴白玉冠,腰間懸着的一柄青銅劍,眉目間似有風雷隱現。
肥胖修士肚腩隨着跑動劇烈起伏,迮凵辖鹁繡的盤龍都扭曲變形,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年輕男子身前,掏出手帕殷勤擦拭座椅:
“公子您怎麼親自來了,也不通知一聲,老奴也好有所準備......”
年輕男子漫不經心地撣了撣月白長袍下襬,
“我平日裏不會來這處窮鄉僻壤,今日是陪同家姐來此,”他眼角餘光掃過一層酒桌上粗陶酒碗和修爲低下的腥耍訍旱仵酒鹈迹�
“你去準備一下,把最好的東西都上上來。”
“是是是。”胖修士抹了抹額頭的汗水,如搗蒜般點頭,轉身跌跌撞撞往後廚奔去。
一層酒桌上腥嗣婷嫦嘤U,高談闊論的聲音戛然而止。
李爲名攥着酒碗小聲嘀咕:
“這陣仗......怕不是風家主脈的大人物親臨?”
老修士眯起眼睛,目光緊緊盯着後方來人腰間若隱若現的家族徽記,那是一隻振翅欲飛的青色鳳凰,正是風家當代家主纔有的標誌。
一名容姿絕豔的女子走近,她一襲五彩霓凰羽衣,表面浮動着流動的赤色凰紋,舉手投足間焰光隱現。
她青絲如瀑,髮間斜插一支赤金鳳翎簪,末端垂落細碎火晶,搖曳時如星火墜空,眉眼狹長,眼尾天然暈染一抹緋紅,似鳳凰泣血,眸光流轉時隱現高傲之色,肌膚瑩白如玉,卻透着淡淡金輝,恍若浴火重生的神玉胎體。
她頭顱抬得很高,眼裏沒有旁人,蓮步輕移,所過之處彩霞自生,在一谐嗉着l的擁簇下上樓。
“如此女子......活像一隻鳳凰......”李爲名喃喃道。
俞珩收回目光,
‘風家......她應當就是風凰了......種種傳說表明羲皇、媧皇二人聯繫緊密,或許可以用風家血脈試探一下媧皇道石......’
第四十四章 媧皇經
樓上,一名月白色長袍侍衛負手而下,他下頜微揚,居高臨下掃視滿堂修士,眼底盡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一羣貪心的蠕蟲,你們都離去吧。”
剛說完,樓下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吞嚥聲,酒碗碰撞,腥思泵ρ鲱^痛飲,免費酒水中蘊含的絲絲生命精氣順着喉嚨滑入生命之輪。
面對荒古世家的威壓,沒有人敢做色,戀戀不捨地將碗底颳得叮噹響,一個個灰溜溜起身離開。
角落裏的灰衣修士咂着嘴,眼中滿是遺憾:
“可惜了,這些酒裏含有一些生命精氣,其餘地方兒哪兒還能喝到啊?”
老修士輕輕拍了拍他肩膀,壓低聲音道:
“酒樓老闆是個厚道人,別讓他難做,等人走光了,咱們過兩天再來。”
“去別家看看吧。”
人羣中零星響起附和聲,夾雜着桌椅挪動的吱呀聲,腥寺⑷ァ�
俞珩指尖在袖中掐法訣,四聖心源咿D間,一縷幽黑的霧氣順着桌腿蜿蜒而下,在青石板上凝成一條細小黑蛇,它悄無聲息地遊向月白長袍護衛腳下,張口咬住其腳踝。
月白袍青年突然渾身一顫,看到人羣中仍有幾人磨磨蹭蹭,心中的愈發嫌惡不可抑制,直接開始驅趕:
“快點兒,別磨磨蹭蹭的!”他猛地抽出一柄長劍,劍鋒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嗡鳴。
李爲名被這聲暴喝驚得手一抖,酒碗“啪嗒“摔在地上,濺起的酒液正巧潑在侍衛靴面上。
李爲名下意識嘀咕:
“一條狗神氣什麼……”
“你說什麼?!”這一下如火星墜入油桶,月白袍青年勃然大怒,額角青筋暴起,長劍裹挾着青紅劍氣直劈而下,
“死!”
李爲名轉身撒腿就跑,劍氣從身體兩邊削過,他邊跑邊回頭叫囂:
“狗奴才,你叫的比你主人歡得多了!”
月白袍青年眼中殺意爆閃,提着長劍追殺上去,一路跟着出了酒樓。
罡風呼嘯的百里之外,月白袍青年驟然僵在半空,手中長劍墜地,雙手垂下,木然站立。
黃臉道人的身影自虛空浮現,指尖彈動,精準點在月白長袍青年眉心,他吐出一口精血,
“噗!”
俞珩袖中飛出一方五彩奇石,精血墜落在石面,沒有任何反應。
“你是風家旁系?”俞珩收起五彩奇石,轉而盯着他。
月白袍青年木然搖頭,
“我不是風家人,通過姐姐的關係,才加入了十三公子的衛隊。”
俞珩皺眉,
“你們衛隊有幾個風家人?”
“一個都無。”
俞珩眼底閃過失望,接着問道:
“風家來此有什麼目的?”
“是爲了九祕,拙峯藏有九祕的消息傳開,小姐特來查看......”
俞珩若有所思,揮手讓他離去。
月白袍青年回到酒樓時面色雪白,十三公子風源倚在一樓座椅上,把玩着一枚帶血跡的赤色玉牌,瞥見他的模樣微微皺眉,
“怎麼這麼久?”
“有人......有人出言侮辱公子!”青年強撐着單膝跪地,冷汗浸透月白長袍,
“屬下追殺此人,不慎誤入險境......”
風源指尖摩挲着赤色玉牌的棱角,漫不經心的目光掃過月白袍青年煞白的臉:
“我記得你叫......陳宇?”
“是!是屬下!”陳宇頭重重磕在青磚上。
“以後改姓風吧。”
陳宇驟然抬頭,
“公子……這是……”
風源勾起一絲笑容,隨手將玉牌拋他面前,在地面發出清脆聲響:
“你忠心可嘉,以後這間酒樓歸你了,好好辦事,別再讓一些穢物髒了我的眼。”
“是!”來不及驚喜,陳宇立刻把頭磕在地上,
“多謝公子!”
“之後還會有貴客臨門。”風源起身離去,聲音遠遠飄來,
“若招待不周......”
改名風宇的陳宇陷入狂喜,反覆摸索着牌面鐫刻的“風”字,風源後續說了什麼他根本沒聽清。
半日後,遠方突然傳來如雷般的獸吼聲。
只見一隊身披玄鐵鱗甲的騎士駕馭着三丈高的蠻獸,踏着飛揚的塵土疾馳而來,爲首的金色神犼頭頂長着三根晶瑩剔透的犄角,神犼背上,姜逸飛白衣勝雪,氣質儒雅。
他微微抬手,示意騎隊停下,溫和的目光掃過圍觀人羣,引得腥思娂娖料ⅰ�
“那是......姜家騎隊!爲首者莫不是姜逸飛!”人羣中有人低語,
“聽聞姜家這一代也有神體出世,會不會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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