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404章

作者:小鰉魚

儘管早已知道結果,但親耳聽到一位皇子以如此確鑿的語氣說出,桌邊的年輕子弟們還是感到一陣心悸。

一個極道聖地,傳承數十萬年,就這麼沒了?

立即有人按捺不住,追問道:

“九殿下,那中間的過程呢?還望殿下詳細說明!搖光擁有帝兵,即便面對圍攻,難道沒有拼死反抗嗎?

哪怕玉石俱焚,也好過道統滅絕吧?

還有,搖光傳承了那麼久,一些隱藏的底蘊、沉睡的老祖宗總該有的吧?難道都未曾出現?”

這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是啊,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何況是搖光這等龐然大物,覆滅的過程絕不會簡單。

夏一澈輕輕吹了吹茶湯表面的浮葉,啜飲一口,纔在腥思鼻械哪抗庵欣^續開口:

“我知道諸位心中必有此惑。實不相瞞,當初我從皇兄口中得知詳細時,亦與諸位此刻所想一般。”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似在回憶斟酌詞句。

“搖光聖地,自然拼死抵抗。”夏一澈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山門大陣開啓到極致,光耀東荒。最先出現的,是三位斬道王者,燃燒本源,搏命廝殺,給聯軍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然而,雙拳難敵四手,在數位同階強者的圍攻下,這三位王者很快便相繼隕落。”

腥似料ⅰ氐劳跽撸咽侨缃癖倍返捻敿鈶鹆Γ怀霈F就是三位,卻如此迅速隕落,可見當時戰況之慘烈,聯軍實力之強橫。

“聯軍勝券在握,攻勢稍緩之際,”夏一澈話鋒一轉,

“搖光聖地深處,一股令蒼穹顫慄的聖威轟然爆發!一尊老聖人自源中復甦,踏光而出!

他沐浴在無量聖光之中,手持龍紋黑金鼎,氣機貫穿九霄,壓得羣山哀鳴!有人認出,那是古籍中記載的不知年代的搖光某一任聖主。

傳聞早已離開北斗,前往星空深處,沒想到竟一直自封於聖地最深處!”

聖人!手持帝兵!

桌上腥撕粑恢希輳纺芟胂蟮侥菤鞙绲氐膱鼍埃新}人與帝兵在,搖光仍然難逃滅絕嗎?

“然而,”夏一澈的敘述再次轉折,帶着一絲微妙,

“據皇兄轉述旁觀者之言,那位老聖人的狀態似乎……很不對。

他眼神渾濁,時而清明時而瘋狂,口中嗬嗬作聲,竟先不分敵我,打殺了大批搖光自家的弟子長老,狀若瘋魔!”

“什麼?!”腥梭@呼,難以置信。

夏一澈繼續道,

“姜家神王親自出手,迎戰老聖人,兩位聖級存在激戰,餘波便足以讓天地山川改道。

老聖人狀態不穩,神志昏亂,姜神王卻神威無匹,戰力驚世。不過數十回合,老聖人便已顯露敗象。”

“眼看敗局已定,那老聖人發出淒厲咆哮,竟是要不顧一切,徹底復甦龍紋黑金鼎,拉着所有人同歸於盡!”夏一澈說到這裏,語氣也帶上了一絲震撼,

“極道帝兵若被一尊聖人徹底瘋狂催動,其威能足以讓億萬萬里山河化爲焦土,東荒恐怕十不存一。”

桌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攥緊了手心。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夏一澈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

“異變突生,氣機已然開始狂暴攀升的龍紋黑金鼎,忽然劇烈一震,發出一聲嗡鳴,緊接着……它竟掙脫了老聖人的掌控,化作一道烏光,撞碎了虛空,瞬間消失在天際!

任憑老聖人如何嘶吼召喚,再無回應!”

“帝兵……自己飛走了?”有人失聲喃喃。

“不錯。”夏一澈點頭,

“帝兵莫名飛遁,老聖人怔在當場,隨即被姜神王抓住破綻,一擊重創,最終黯然隕落。

剩餘的搖光弟子、長老,眼見聖人老祖隕落,再也無心抵抗,士氣崩潰。

聯軍攻破搖光核心,搬走底蘊,瓜分典籍,搖光聖地……至此,傳承斷絕,徹底除名。”

夏一澈的話音落下,桌上陷入了短暫的沉寂,但很快便被更多湧現的疑問打破。

“帝兵……怎會自己飛走?”麪皮白淨的青年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除非有至親血脈以特殊傳承祕法進行召喚。

可龍紋黑金鼎是搖光聖地祭煉傳承了數十萬年的鎮教帝兵,與搖光氣叩澜y早已融爲一體,怎麼會被外人喚走?

搖光自己人當時都在拼命,不可能在那種關頭將帝兵送走啊!”

“此事確實透着詭異。”夏一澈頷首,神色也帶着思索,

“不僅如此,皇兄還提到一個細節。

事後有消息從東荒妖族那邊隱約傳出,他們似乎……罵罵咧咧,抱怨搖光‘太窮酸’,‘偌大個聖地,庫房裏卻沒多少像樣的硬貨’,‘白費了這麼大勁’。”

軍伍青年聞言一怔:

“妖族如此說?”

夏一澈點頭,目光掃過腥耍�

“據此推測,此次幾大勢力聯手攻破搖光,所獲的實際資源,或許並不像外界想象的那般豐厚,與一個極道聖地的積累嚴重不符。”

這些出身貴族大教的子弟,心思何等靈透,對視之間,一個驚人的推測同時浮現在他們腦海中。

“資源被……提前轉移了?!”白淨青年脫口而出,隨即又自己搖頭,

“不對,不合理之處太多。若搖光高層預感到大禍臨頭,爲何不提前疏散核心弟子,轉移種子?

哪怕稍微示警,也能保存更多元氣,就那麼眼睜睜看着門下弟子被屠殺?這說不通。

而且,對於一個聖地而言,最重要的資源難道不是那些天賦卓絕的門人,傳承有序的弟子嗎?人力纔是根本啊!”

“是啊,怎麼想都覺得矛盾重重。”另一名女弟子也低聲道,

“王者聖人血拼,再不濟也能憑藉帝兵突出重圍,直接召走了算怎麼回事?”

腥嗽较朐接X得迷霧重重,怎麼想都覺得另有隱情,卻抓不住關鍵線頭,不禁陷入了沉思。

一直安靜聽着的少女鹿禾妍,這時又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帶着幾分天真嬌憨發問:

“東荒妖族覺得收穫不佳,難道不會去找其他幾家,比如風族、萬初聖地要補償嗎?

他們可是有青帝兵在手,真要鬧起來,風族和萬初聖地恐怕也得退讓幾分,吐出些好處來吧?”

她這話問得直白,讓桌上幾位年長些的子弟都忍不住笑了。

軍伍青年笑着解釋道:

“妍妹妹,勢力之間不是這麼算賬的。

聯合行動,事前必有約定,事後即便分配不均,通常也會通過談判交易或者其他方面找補,直接撕破臉強搶,那聯盟瞬間就瓦解了,還會結下死仇,得不償失。”

夏一澈卻沒有笑,他臉色嚴肅,緩緩搖頭,

“他們沒有這麼做。”

他頓了頓,在腥嗽尞惖哪抗庵校^續道:

“而且,根據皇兄帶回的消息,以及我們在大夏祕閣看到的後續情報,姜家、瑤池、妖族、風族、萬初聖地……這幾家之間,至今沒有傳出任何關於分贓不均,利益爭執的傳聞。

一絲一毫都沒有。”

腥四樕系男θ轁u漸斂去。

夏一澈的聲調微微揚起,

“因爲所有從搖光獲得的那些有限的戰利品,是完全共享的!他們在分配上,沒有爭議,行動默契得……親如一家!”

“這不可能吧?”白淨青年下意識反駁,

“內部肯定有分歧和爭奪,只是我們距離遙遠,不知曉細節而已。或許被姜家壓下去了。”

軍伍青年也點頭附和:

“應是姜神王威望深重,處事公道,由他統一協調分配,這才顯得一團和氣。”

夏一澈目光如炬地看着軍伍青年:

“假如,我大夏皇朝出動太皇劍,聯合古華、九黎,傾盡全力攻破了神州皇朝的太廟宗祠,獲得了他們的傳承祕藏。

然後,戰利品由古華皇朝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皇祖來統一分配。

李兄,你身爲大夏將門之後,你願意嗎?你麾下的將士願意嗎?”

“不行!”軍伍青年幾乎是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我等出人出力,流血犧牲,貨當共守!豈能由外人一言而定?!就算要分配,也需三家共議,按功論賞,公平公開!”

其餘青年男女起初還沒反應過來,細細思索夏一澈這個假設後,無不臉色驟變,脊背發涼!

夏一澈看着腥说姆磻曇舫聊缢�

“看,這就是問題所在。別說由一家來統一分配戰利品,即便三家共議,也必然爭吵不休,寸步不讓。

利益面前,親兄弟尚且明算賬,何況是不同勢力?

我敢斷言,若真有我假設的這種事發生,在攻破神州宗廟看到其中珍寶的那一刻,我們大夏、古華、九黎三家聯軍,瞬間就會從盟友變成刀劍相向的仇敵!

聯盟頃刻瓦解!”

他環視一週,看到每個人都露出了深思表情,才一字一句,鄭重說道:

“諸位,東荒發生的變化,絕不僅僅是一個極道聖地消失那麼簡單。

他們幾家,很可能真的在某種程度上,放下了延續了萬古的成見、恩怨與利益算計,形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緊密聯合體!

所以,我中州四大皇朝,不能再像以往那樣,熱衷於內鬥,彼此拆臺了。

我們必須正視來自東荒的挑戰。這也正是爲何,此次由我四大皇朝聯手舉辦的超級拍賣會,被賦予了遠超以往的意義,勢在必行!

它不僅僅是一場交易盛會,更是我們四大皇朝向外界,尤其是向東荒,展示力量的舞臺,是我們內部加深聯繫,協調立場的契機!”

場間腥藷o不悚然,之前只將拍賣會視爲一場熱鬧機遇,此刻經九皇子點破,才恍然意識到背後竟有如此深遠的政治寓意與緊迫局勢。

夏一澈舉起茶杯,語氣緩和了些:

“我希望,今日在座諸位,日後無論是在朝堂、軍中還是江湖,若有機會與我三皇兄一鳴打交道,也能如對待我一般,以障啻源缶譅懼亍!�

腥思娂妱尤荩e杯響應,口中盛讚九皇子心胸開闊,眼光深遠,實乃皇朝之福。

……

窗邊,俞珩收回了神識,指間把玩着早已空了的碧玉酒杯,眸色幽深如古井。

‘龍紋黑金鼎,自主飛走了?’他心中咀嚼這個關鍵信息。

夏一澈和這些貴族子弟的總結與推測,在已知情報下已經相當到位,敏銳地察覺到了搖光覆滅背後的種種不合常理。

但是,他們缺少了最核心、最隱祕的那塊拼圖。

所以整件事看起來纔會如此詭異,充滿矛盾,彷彿左右腦在互搏,邏輯難以自洽。

‘搖光聖地,其實有兩個啊。’俞珩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一個,是修行聖光術,沐浴在光明之下,傳承教義,招收門徒,活躍在北斗臺前的搖光聖地。

另一個,則是寄生在這個光鮮亮麗軀殼之內,如同最深沉的暗影,通過《吞天魔功》與《不滅天功》,吞噬了無數天驕骨血,始終藏在黑暗中的狠人傳承一脈!

這兩者,從根源上,就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聖光一脈,或許真的對危機降臨懵然不知,或者即使知道也無力迴天;

而狠人一脈,那些真正的底蘊積累,恐怕早在風聲不對時,就已經通過不爲人知的渠道悄然轉移了。

‘搖光這顆他們經營了無數年的大樹倒了,那些隱藏在樹心深處的蟲子,自然會去尋找新的的大樹寄生。’

俞珩的眼神變得冰冷銳利,一個名字幾乎在他確定無疑的推斷中浮現:

‘殺手神朝——地獄!’

這就是他們選擇的新軀殼,或者說,他們可能本就是一體兩面,如今不過是從暗處,轉移到了更暗處。

所有看似不合理的資源消失、帝兵異動、乃至搖光部分高層的異常反應,或許都能從這個角度得到解釋。

狠人一脈,根本不在乎聖光一脈那些枝枝葉葉的死活,他們在意的,只有自己積累了萬古的核心資源,傳承的延續。

第三百四十二章 妄言人物舌劍芒,羣情激憤討伐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