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401章

作者:小鰉魚

天際流雲舒捲,遠處青山隱隱。

也不知那位活了九千多年,脾氣有些古怪的老前輩,究竟聽見了沒有。

第三百三十九章 目藏雄獅心有芒,風雲吞吐在肝腸

俞珩保持行禮的姿勢許久,與玄妙道韻融爲一體,直到最後一縷渡劫仙曲的餘音在識海中緩緩沉澱,他才緩緩直起身。

眸中神光湛湛,清澈深邃,隱隱有大道符文流轉明滅,整個人的氣質似乎又內斂了幾分,暗藏一股隨時可能破繭而出的銳意。

段德和黑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黑皇狗眼瞪得溜圓,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它一個箭步竄到俞珩身邊,急切地人立而起:

“汪!俞小子!蓋九幽真傳你法了?!就因爲你喊了那聲師尊?!這也行?!本皇現在喊還來得及嗎?!他老人家還能聽見嗎?!”

段德喃喃道:

“高人行事……果然莫測難循,非我等凡俗可以揣度。只是……這位前輩看起來,狀態似乎……不太好啊……”

黑皇聞言,狗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確實……他若真是從九千年前硬生生活到現在的蓋九幽,沒有自封神源,那壽元恐怕真的快要走到盡頭了。

畢竟,就算是大帝,一世也不過萬年壽元……”

“翻掌拍死聖人,還是沒什麼問題的。”俞珩平靜地打斷了黑皇的感慨,

“此行收穫頗豐,我需要時間消化所得,進一步夯實修爲根基。然後,尋一個僻靜安全之地,再行突破。

二位,若無其他要事,貧道便先告辭了。”

他說着,便欲動身。

“等等!俞小子等等!”黑皇連忙攔在他身前,狗尾巴搖得飛快,臉上堆起熱切的笑容,

“帶上本皇啊!本皇給你護法!雖然戰力可能差點意思,但論陣法、禁制、警戒、探寶……本皇可是一把好手!咱們一起!”

俞珩腳步微頓,看向黑皇:

“中州局勢複雜,水太深,方纔你也看到了,動輒便是皇朝、古世家、隱祕大教插手,仙台混戰。

你修爲尚未恢復,跟着我,未必安全,不如先回東荒,那邊你更熟悉,也更安穩。”

“東荒?東荒有什麼意思!”黑皇狗頭搖得像撥浪鼓,

“整天就是一羣四極化龍的小修士小打小鬧,無聊透頂!哪像跟着你,動不動就是仙台大戰,皇主喋血,準帝傳法……多刺激!多痛快!

本皇就喜歡這種遊走在生死邊緣,見證大場面的感覺!”

俞珩略一沉吟,黑皇雖然有時候不靠譜,貪寶、嘴賤、愛惹事......但其見識淵博,帶上它或許在某些時候會有意外收穫。

“也罷,你想跟便跟着吧。”俞珩點了點頭。

“嘿嘿,這就對了嘛!”黑皇大喜。

這時,段德湊了過來,臉帶笑容:

“俞師侄要尋僻靜之地閉關?巧了!貧道早年雲遊中州,曾無意中發現一處上古遺留下的廢棄殿宇,位置極其隱蔽,且殘留有古陣紋遮掩天機,正適合閉關潛修。

這是座標,師侄可前去一觀,若覺合用,再好不過。”說着,他將一枚烙印神念座標的玉簡遞給俞珩。

俞珩接過玉簡,神識一掃,點了點頭:

“多謝道長。”

段德擺擺手,笑道:

“師侄客氣了,舉手之勞。那貧道也先行一步,後會有期!”

說完,他朝俞珩和黑皇拱了拱手,身形化作一道土黃色遁光鑽入地下。

俞珩也不耽擱,帶着黑皇,化作一道並不顯眼的紫色長虹,沖天而起,朝着段德所給座標的大致方向飛去。

他刻意收斂了氣息,速度卻極快,瞬息千里。

高空罡風凜冽,雲海翻騰。

飛了一陣,黑皇忽然想起什麼,開口道:

“對了俞小子,咱們先去神州皇朝疆域內接個人。”

“接人?誰?”俞珩目光微凝。

“是個小女娃。”黑皇狗臉上露出神祕的表情,

“葉凡撿的,嘿!你別看她年紀小,來歷可能極不簡單!身上有種……怎麼說呢,非常神異的氣質,明明看起來弱不禁風,卻總能逢凶化吉。

本皇覺得,她若是順利長大,悉心培養,將來的成就……絕對不比你差!”

俞珩猛地停下遁光!

紫色長虹驟然懸停在萬丈高空之上,周遭雲氣爲之一滯。

俞珩轉過身,目光如電,緊緊鎖定黑皇,眉頭深深蹙起,聲音裏帶着一絲罕見的凝重:

“你說的……不會是……囡囡吧?”

黑皇被俞珩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嚇了一跳,狗眼眨了眨,意外道:

“咦?你知道?葉凡跟你提過?沒錯,就是囡囡!你這麼大反應幹嘛?”

俞珩沉默了片刻,心中念頭飛轉。

囡囡……狠人大帝的道果!活着的,行走於人間的帝級存在!雖然此刻看似懵懂純真,但其中牽扯的因果之大,足以讓任何知曉內情的人頭皮發麻。

自己修煉的《荒古經》不知有沒有流出傳承,若主動接觸她的道果……誰知道會引發什麼不可測的變數?

一位貨真價實,可以隨時迴歸的當世大帝,其目光所及,恐怕自己身上很多祕密都無所遁形。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和微笑,對黑皇道:

“原來是她……我確實聽葉凡提及過,是個很特別的孩子。不過,黑皇,我如今修爲到了關鍵瓶頸,感悟充盈,急於尋地閉關突破,片刻耽誤不得。

這樣,你先去接囡囡,妥善安置。待我破關之後,實力更進一步,再去尋你們匯合,如何?”

黑皇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俞珩,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俞小子,你不對勁。你該不會是想甩開本皇,自己去取出什麼驚天大寶藏想獨吞吧?

本皇告訴你,別看我修爲暫時不如你,但論起見識、閱歷、探寶尋幽的本事,北斗沒幾個人比得上!

你沒本皇在身邊指點,不知道要錯過多少逆天機緣,走入多少歧途!帶着本皇,保證你不虧!”

俞珩笑容不變:

“黑皇,突破之事,確實刻不容緩,我意已決,就這般說定了。你照顧好囡囡,我出關後自會尋你。回見!”

話音未落,不等黑皇再反駁,俞珩周身紫芒大盛,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紫色驚虹,“嗖”地一聲撕裂長空,以遠超之前的速度,朝着與神州皇朝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眨眼間便只剩下天邊一個細微的光點,迅速消失在雲海深處。

“汪!俞珩!你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等等本皇啊!”黑皇氣急敗壞地在原地人立而起,衝着俞珩消失的方向狂吠了幾聲,四隻爪子徒勞地刨着空氣。

但俞珩此刻展現出的速度,它拍馬也追不上。

狗臉垮了下來,懊惱道:

“段德給的座標肯定是絕世寶地……這小子不想分給本皇……”

它悻悻地辨別了一下方向,朝着神州皇朝邊境的小城,化作一道烏光,飛遁而去。

俞珩一路飛遁,風馳電掣,最終進入大夏皇朝疆域內,他循着段德玉簡中指向,來到一處人跡罕至的荒僻山脈。

眼前,一條滔滔大江如同沉睡的巨龍,江潮翻湧如雷,濁浪卷着碎玉般的水花滔滔東去,江面闊數千裏,水色渾茫如墨,浪頭撞在暗礁上炸開數十丈高白練。

俞珩紫光微斂,悄無聲息地一頭扎進洶湧渾濁的江水之中,耳畔潮聲退去,眼前是翻湧的墨色水幕,偶有銀鱗游魚驚惶避走,攪起細碎的水紋。

順江底暗流而行,似被無形之力引着往江淵深處去,水壓漸增,卻見前方水色忽的澄澈,有淡淡金光透破水層,在墨色江波中暈開朦朧的光暈。

循座標往金光處行,一道石拱門破水而立,門側石獅半掩在水藻中,雙目圓睜,獠牙微露,赫然是一座古剎。

穿門而入,俞珩身影消失,抬眼望,古剎自成一方天地,殿宇層層遞進,飛檐翹角雕着迦樓羅,琉璃瓦在殿內佛燈映照下,泛着溫潤的暗金光澤,雖歷歲月,卻無半分殘破。

兩側立天王金像,高逾三丈,手持法器,眉目威嚴。

殿中燃着八盞長明佛燈,燈盞是青銅蓮臺樣式,燈芯如指,火焰呈暖金色,不搖不晃,燈油似是千年不涸,光暈漫開,將殿內照得明澈。

俞珩緩步前行,殿壁滿繪水陸法會壁畫,以石青、石綠、硃砂、金粉繪就,色彩豔麗,壁畫上諸佛端坐蓮臺,眉目慈悲,衣袂飄舉如流雲;

菩薩手持淨瓶楊柳,蓮步輕移,身旁善財童子眉目靈動;

羅漢或笑或怒,神態各異,降龍伏虎,神通盡顯;

更有飛天神女,腰繫飄帶,手持箜篌、琵琶,自雲端翩躚而下,飄帶似能隨風拂動。

俞珩欣賞片刻,過前殿入中庭,來到大雄寶殿。

正中供三世佛坐像,眉目慈悲,雙目微垂,似俯瞰世間猩路较慊铱粘鑫鍌圓形,想來應當有蒲團,只是被拿走了。

他一路行來,也曾嘗試過收取佛器,但都沒成功。

淡淡的檀香縈繞,讓人心神寧靜,他想着,倒是一處閉關的地方。

尋了一處平整之地,拂去塵埃,俞珩就地盤膝坐下。

甫一入定,體內蟄伏的力量便如同甦醒的火山,轟然勃發!

“轟隆隆——!”

血脈奔湧之聲驟然響起,起初如同地下暗河躁動,迅速化作大江怒濤澎湃,最終似浩瀚汪洋在咆哮,

他毛孔舒張,熾盛到極致的紫色氣血蒸騰而出,如同燃燒的紫色神焰,又似液態的紫晶星河,環繞他周身緩緩流轉。

每一縷氣血都沉重無比,蘊含恐怖的生命精能。

寂靜了不知多少年的古佛殿,被汪洋般的轟鳴打破沉寂。

俞珩眉心發光,璀璨如一輪小型的紫色太陽。

仙台祕境隆隆咿D,道音自鳴,一尊與他一模一樣的紫色小人自中央一步踏出,盤坐於翻騰的紫色氣血汪洋之上,神情肅穆,寶相莊嚴。

烏光一閃,吞噬了卸嘞商ū驹吹拇蟮缹毱扛‖F於紫色小人頭頂。

瓶身古樸深邃,彷彿承載宇宙黑洞,此刻,瓶口微微傾斜,垂落下一掛絢麗磅礴的星河。

由最爲精純的生命精氣與大道法則碎片構成,色彩斑斕,氤氳蒸騰,散發出令人迷醉的馨香。

紫色小人張口一吸,如同長鯨飲水,將本源星河源源不斷地納入體內。

霎時間,俞珩體內道音愈發宏大,骨骼發出玉磬般的清鳴,臟腑共振如天鼓。

他在飛速消化吸收這些來自不同強者,不同道路的本源精華,取其純粹道則,補益自身,淬鍊神識,夯實道基。

這個過程不知持續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數日。

“嗡!”

冥冥之中,一股威嚴無盡的宏大意志,降臨這座水下古剎,並非針對肉身,而是直接鎖定了俞珩的元神。

天劫,來了!

盤坐紫色氣血汪洋之上的紫色小人霍然抬頭,目光如電,直視虛無。

小小的身軀爆發出沖天紫芒,與降臨的意志分庭抗禮。

“咔嚓——!”

毫無徵兆,古剎穹頂驟然被無盡的混沌色雷雲覆蓋,此地雖在岩層之下,卻彷彿直通九天。

暴烈的混沌雷光,絲絲縷縷,沉重如天柱,帶着開天闢地的無上偉力,朝着紫色小人劈落。

與此同時,紫色小人腳下,憑空燃起無色透明的火焰。

這火焰沒有溫度,卻直接灼燒神魂,點燃七情六慾,焚烤過往業力。

業火纏身,由內而外,考驗道心是否堅定無瑕,能否堪破虛妄,照見真我。

業火交織的恐怖景象中,這座寂靜古剎的四周,那些斑駁的牆壁、殘破的石柱、佛像身上,竟隱隱響起了低沉莊嚴的梵文誦經聲!

聲音古老蒼茫,並非真實聲響,而是某種殘留的佛門念力被天劫氣機引動,自發顯化,形成一種奇異的場域。

這誦經聲並不干擾天劫,反而如同清泉,隱隱流淌在俞珩心間,助他鎮壓業火帶來的心魔雜念,保持靈臺清明不滅。

“轟!”

古剎內的景象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