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380章

作者:小鰉魚

慈晏秋面上不動聲色,他哈哈一笑,將手中福壽丹放回托盤,手指不經意地在袖口內輕輕一彈,幾縷無色無味,無形無質的細微氣霧,悄然散逸在藥廬溫暖的空氣中。

“貨……確實是好貨!”慈晏秋語氣帶着讚賞,坐直身體,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作出一副認真估價的模樣,

“成色飽滿,藥力精純,雜質也少,是上品。嗯……一枚,老夫可以給到五千斤源!這個價格,絕對公道,遠超尋常黑市行情。

只是不知……二位道友手中,具體有多少數量?”

他拖長了語調,觀察對面一胖一狗的反應。

“一枚五千斤源?!”黑皇的狗眼瞬間瞪圓了,雖然被面罩擋着看不真切,但驟然急促的呼吸和出賣了它的狂喜。

它幾乎是脫口而出:“有一千枚!”

話一出口,旁邊的段德心中就暗叫一聲“壞了”!這蠢狗,太沉不住氣了!東西一多,價格就不好往上抬了!

“一千枚?!”慈晏秋的眼睛微微眯起,閃過一絲冰冷光芒。

臉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爲難之色,

“這麼多……這可就有些不好辦了啊。

一次性吞吐如此大量福壽丹,風險劇增,渠道壓力大,週轉更是問題。

五千斤一枚的價格,怕是……”

他以風險成本,資金壓力,局勢緊張緊等各種理由,與段德和黑皇討價還價起來。

段德雖然心中暗罵黑皇,但此刻也只能硬着頭皮頂上,一邊強調丹藥品質絕佳,是硬通貨,一邊暗示貨好不愁賣,若不是急着用源週轉,也不會找到慈齋主這條穩妥的渠道。

雙方脣槍舌劍,你來我往。

慈晏秋老奸巨猾,步步緊逼,壓價意圖明顯。

段德努力周旋,試圖保住價格。

最終,經過一番“激烈”的磋商,雙方似乎都做出了讓步。

慈晏秋無奈地嘆口氣:

“罷了罷了,看在二位道友招慕灰祝质抢舷嘧R的份上,就按一枚四千五百斤源吧!

這已經是老夫能給出的極限了,再低,老夫這買賣就真沒法做了。”

段德和黑皇對視一眼,雖然比最初報價低了五百斤源,但一枚四千五百斤,一千枚就是四百五十萬斤源!這依然是天文數字!

這些丹藥對他們而言幾乎毫無用處,能換來如此鉅額的源,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成交!”段德拍板,胖臉上笑開了花。

“哈哈,慈齋主爽快!合作愉快!”黑皇也人立而起拱爪,狗尾巴在衣服裏歡快地搖動。

慈晏秋臉上也堆起笑容,吩咐侍者:

“取我珍藏的靈釀來,今日與二位道友達成如此大生意,當浮一大白!”

很快,三杯色澤金黃,香氣馥郁的靈酒被端了上來。

慈晏秋率先舉杯:“來,爲我們的合作愉快,乾杯!”

“幹!”段德和黑皇沉浸在暴富的狂喜中,端起酒杯,與慈晏秋碰杯後,一飲而盡。

靈酒入喉,甘冽醇厚,確是好酒。

然而,酒液下肚不過片刻,黑皇忽然覺得腦袋一陣發暈,眼前景物開始旋轉,四肢也有些發軟。

它晃了晃狗頭,含糊道:

“慈、慈齋主……你這酒……勁兒還挺大……本皇、本皇竟然有些……醉了……”

段德也感覺不對勁,體內神力流轉忽然變得滯澀,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感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他胖臉漲紅,努力維持清醒:

“好……好酒……真是……好酒……”話雖如此,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噗通!”“噗通!”

一人一狗幾乎同時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中酒杯滾落,酒液灑了一地。

慈晏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居高臨下地看着癱軟在地的段德和黑皇,慢條斯理地說道:

“跟酒沒關係。你們是中了老夫以聖人坐化後遺留的怨念,輔以九九八十一種絕毒之物,耗費百年苦功才煉製而成的奇毒,聖人殤。”

“此毒無色無味,可隨氣息無聲侵入,一旦發作,一時三刻之內,便會侵蝕苦海,腐化生命之輪,消融道基,最終……根基盡毀,修爲散盡,形同廢人。”

“什麼?!”

“聖人殤?!”

段德和黑皇聞言,亡魂皆冒!

他們立刻嘗試咿D神力,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奔騰不息的力量一絲都調動不起來!

渾身痠軟無力,彷彿骨頭都被泡軟了,一股陰寒邪毒的力量正在體內瘋狂肆虐腐蝕!

“慈齋主!我等有何處得罪了您?!還請高抬貴手,饒命啊!”段德嚇得聲音都變了調,連忙求饒。

黑皇也喊道:

“慈齋主!我們招慕灰祝^無惡意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慈晏秋冷笑一聲,語氣森寒,

“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高明?把老夫當成了可以隨意糊弄的傻子?劫了我的貨,轉頭還想再賣給我!

一千枚!有零有整!真當老夫是瞎子,看不出這是自家出產的東西嗎?!”

段德和黑皇一聽,更是叫苦不迭,心中大罵晦氣!

他們哪知道這福壽丹是慈晏秋的貨?又被什麼人劫了!這真是天大的黑鍋,直接扣腦袋上了!

“慈齋主!冤枉啊!我們真不知道什麼劫貨之事!”段德急聲辯解,

“這丹藥……這丹藥是我們……機緣巧合所得,來路……來路絕對清清白白啊!”

黑皇也連忙幫腔,忍着劇痛喊道:

“對啊!慈齋主明鑑!這丹藥若真是您的,上面肯定有隻有您才知道的記號暗門!

我們再傻再貪,也不會這般直愣愣地拿着贓物上門找死啊!這裏面一定有誤會!天大的誤會!”

“誤會?”慈晏秋眼神陰鷙,絲毫不信他們的辯白,反而順着自己的思路推測下去,厲聲喝道:

“我看你們兩個蠢貨,是被人當槍使了還不自知!我猜,定是有人背後指使你們,告訴你們去搗毀一處偷偷煉製福壽丹的小宗門,許諾事成之後,他只取走一部分東西,剩下的所得全歸你們,作爲報酬!對不對?!”

段德和黑皇被他說得一愣,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茫然。

他們確實受人指使,但目標是五彩祭石,跟什麼煉製福壽丹的小宗門完全不搭邊啊!

難道……聞人古淵連這一步都算到了?

看着他們茫然中帶着驚疑的表情,慈晏秋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

他抬手一揮,以神力在空中顯化出俞珩的樣貌虛影,金袍獵獵,面容冷峻。

“別再裝了!看看這是誰?!”慈晏秋死死盯着他們,

“你們的同郑〗傥邑浳铮瑲一氐闹魇拐撸e告訴我,你們不認得他!”

俞珩的虛像顯露,黑皇眼中猛地爆發出希望的光芒!

它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點着狗頭,聲音激動:

“認得!認得!就是他!慈齋主英明!一切都是他指使的!他是主郑∥覀兌际潜凰{迫的!他實力太強,我們不敢不從啊!”

段德看見俞珩,也立馬跟着大喊:

“沒錯!慈齋主!此人……此人是貧道失散多年的師侄!他、他狼子野心,修爲大進後便脅迫貧道爲他做事!

劫掠之事,全是他的主意!貧道也是身不由己啊!慈齋主,貧道……貧道能幫你找到他!將功贖罪!”

慈晏秋看着他們迫不及待地指認俞珩,這個段德竟然是金予珩的師伯,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這倒是省了他逼問的功夫,若是真的,或許他們會更有利用價值。

他心念一動,暫時緩解了部分聖人殤的毒性,讓段德和黑皇勉強恢復了一些行動能力。

“好,既然你們認得,那事情就好辦了。”慈晏秋取出一包用特殊玉盒封存的灰色粉末,正是聖人殤的毒源。

“帶着這個,去找你們的好師侄,想辦法,讓他也嚐嚐聖人殤的滋味。”

他將玉盒丟到段德面前,

“事成之後,把他帶回來,老夫便給你們解藥,甚至……那筆交易,依舊可以作數。”

段德和黑皇看着玉盒,連忙點頭如搗蒜:

“是是是!慈齋主放心!我們一定辦到!一定把那個混蛋給您帶回來!”

“很好。”慈晏秋陰惻惻地笑了笑,眼中寒光閃爍,

“記住,別耍花樣。聖人殤的毒性,普天之下只有老夫能解,而且老夫心念一動,便可引動你們體內毒性提前爆發,到時候……神仙難救。”

“不敢!絕對不敢!”段德和黑皇信誓旦旦,心中把慈晏秋祖宗十八代都問候遍了。

慈晏秋揮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待段德和黑皇互相攙扶,腳步虛浮地離開藥廬後,他對外面低聲喚道,

“英治。”

一道身影悄然浮現,單膝跪地,氣息晦澀,有仙台一層天的修爲,是他最信任的大弟子。

“暗中跟着他們。”慈晏秋吩咐,

“若他們有二心,或者事情有變……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師尊。”陸英治身影一晃,便如同融化的墨水消失在陰影之中,悄無聲息地跟上了段德與黑皇。

第三百二十六章 自許雙贏迷醉裏,忽遭烈焰墜無期

五日之後,浩瀚水眼旁的洞窟內,異象緩緩平息。

俞珩盤坐於水眼邊緣的石臺上,雙眸微闔,神色沉靜如水。

在他身前,那口由純粹水流與神識之火共同構築的透明水塔,正散發柔和內斂的三色霞光。

塔身之上,日月星辰的虛影緩緩流轉,彷彿將一方微縮的宇宙納入其中。

塔內,龐大駁雜的藥力精華,經過五日五夜不間斷地水煉火淬,靈氣沖刷,陰陽調和,已然徹底凝練昇華。

八團拳頭大小,光芒璀璨的核心,正在中央按照玄奧的軌跡緩緩旋轉,彼此間氣息相連,又各自獨立。

“嗡——!”

一聲清越如龍吟鳳鳴的顫音自水塔內部響起,迴盪在整個洞窟之中。

塔身猛地一震,表面流轉的道紋瞬間明亮到極致!

“丹成,啓!”

俞珩睜開雙目,眼中紫意一閃而逝,雙手印訣一變,對着水塔遙遙一指。

“咻!咻!咻!……”

接連八道破空之聲響起。

八道璀璨奪目的三色流光,如同掙脫束縛的精靈,自水塔中心激射而出!

每一道流光之中,都包裹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如琉璃美玉的丹藥!

丹藥表面,天然銘刻日月星辰交織的玄奧道紋,內部有液態的霞光在緩緩流淌,散發令人神魂爲之清明寧靜的祥和道韻。

仔細看去,每一枚丹藥周圍,都隱隱有日曜金輝、月華銀芒、星輝紫光三色靈韻繚繞盤旋,瑰麗非凡,正是定魂塑元丹!

一直守在一旁,生怕打擾了俞珩煉丹的聞人古淵,瞪圓了青白鷹目,嘴巴微微張開,看着八枚寶光瑩瑩的丹藥。

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隨即又化爲難以言喻的自慚形穢。

“百……百分百成丹?!一份藥材,未損分毫,竟煉出八枚極品定魂塑元丹?!”聞人古淵快步上前,用近乎夢囈般的語氣喃喃道,

“這……這簡直是神蹟!老夫……老夫活了這麼多年,自詡見多識廣,也見過不少丹道大家,可……可像小友這般舉重若輕,化腐朽爲神奇,煉大道爲丹藥的手段……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看向俞珩的目光,充滿了發自內心的驚歎:

“小友這丹道造詣,已不是宗師二字可以形容!恐怕唯有神話傳說中的丹道聖手,纔能有如此氣象!

返璞歸真,大道至簡,卻又妙到毫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