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364章

作者:小鰉魚

我會立刻動用渠道,向其他三家皇朝以及交好的古教詢問,一有消息,無論有無,定當告知金兄。”

她頓了頓,似不經意般問道:

“看金兄神色,似乎頗爲急需?”

“是。”俞珩坦然承認,

“實不相瞞,拖延不得。”

黎月靈若有所思,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忽然道:

“既然金兄急需,且財力雄厚,尋常渠道或許緩不濟急。月靈倒有一個建議,金兄不妨去紅塵軒問問看。”

“紅塵軒?”俞珩心中一動。

他聽說過這個名字,乃是中州一個極爲神祕,專司販賣各種隱祕情報的龐大組織,觸角遍佈五域。

“正是。”黎月靈頷首,

“紅塵軒背景神祕,情報網絡無孔不入,尤其在尋人覓物,打探消息方面,確有獨到之處。

與之齊名的天機閣,前些時日因與東荒的殺手神朝扯上關係,其設在東荒的諸多暗樁被幾大聖地世家聯手拔除,勢力大損,如今正龜縮舔舐傷口,暫時無力他顧。

紅塵軒如今可謂一家獨大,風頭正勁,情報生意做得如火如荼。”

她看了俞珩一眼,脣角微彎:

“當然,他們的要價,也向來不菲,但以金兄之能,想必不成問題。”

俞珩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道:

“還請公主爲我引薦。”

黎月靈從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云紋的淡青色小令,遞給俞珩:

“此乃我與紅塵軒往來所用的信物之一,持此令,他們多少會給些薄面,浣城中便有紅塵軒的一處聯絡之所,金兄可持令前往。”

“公主大恩,金某銘記。”俞珩接過信物,鄭重道謝,不再多留,告辭離去。

按照信物上若有若無的指引,俞珩在浣城東區一條平平無奇的雜貨街巷中,找到了一家門面古舊的鋪子。

招牌上書:“通匯典當”

鋪子裏光線昏暗,櫃檯後坐着個無精打采的夥計。

俞珩徑直走到一處封閉的小窗前,將黎月靈所贈的淡青小令遞了進去。

窗後似乎有目光掃過,片刻後,無精打采的夥計精神一振,口稱:

“貴客稍候。”迅速轉身入了內室。

不多時,一位穿深灰色長袍,面容普通卻眼神精明的年長者走了出來,他打量了俞珩一番。

尤其在那襲不凡的金袍上停留片刻,這才拱手,語氣客氣:

“貴客持令而來,不知有何需要?”

俞珩也不繞彎子,直接道:

“我想打聽一種名爲‘三光神水莧’之物的消息,任何相關線索,無論虛實,無論代價。”

“三光神水莧?”年長者聞言,面色微微一凝,眼中精光閃爍,他並未立刻回答有或無,而是反問道:

“貴客所說的,可是那傳說中能照徹神魂、明心見性、洗練道基的神話聖藥,三光神水莧?”

俞珩心中一定,紅塵軒果然名不虛傳,自己一提名字,對方便能準確說出其主要功效。

他點頭確認:“正是此物。”

年長者沉吟起來,一邊小心地組織語言,一邊仔細觀察着俞珩的反應:

“此物……確實如傳說所言,神效非凡。三光妙用,在於引動日月星力,澄澈本源;

神水之效,更在於滋養穩固,化解異力……只不過,”他話鋒一轉,面露難色,

“此物太過罕見,近乎傳說,自神話時代末期便鮮有現世記載。且其形態特徵,生長環境皆非常識,一般人即便得見,也未必認得……”

他話語間,不斷旁敲側擊,似是想試探俞珩爲何對此等偏門聖藥感興趣,背後是否有更深層次的緣由牽扯。

俞珩心知這是情報組織的慣常手段,意在評估信息價值風險,同時也有擡價之嫌。

他懶得與之周旋,直接表明態度:

“價錢不是問題。若貴軒有確切消息,或能代爲尋得此物,我可用等價寶物交換,亦可滿足其他合理要求。

我只要消息,越快越好。”

見俞珩態度堅決,氣度不凡,且對價格毫不在意,年長者神色越發鄭重。

他退後一步,拱手道:

“貴客,此事非同小可,涉及之物干係重大。

老夫位卑權輕,不敢擅專,還請貴客稍待,此事需上報,由能主事之人與貴客細談。”

說着,他取出一枚樣式古樸,觸手溫涼的青白色玉佩,雙手奉給俞珩:

“此乃聯絡之用,一日內,無論有無消息,必有我紅塵軒的主事之人通過此佩聯繫貴客,約定詳談時間地點。

貴客只需隨身攜帶此佩即可。”

俞珩接過玉佩,神識一掃,確認只是一枚單向接收信息,質地特殊的傳訊符,並無其他手腳,便點了點頭:

“好,我靜候佳音。”

離開當鋪,俞珩將青白玉佩收入懷中,抬頭看了看漸亮的天色,心中並無多少輕鬆。

紅塵軒的反應有些出乎意料,對方似乎格外慎重,甚至有些忌憚。

這讓他對尋找三光神水莧的難度有了更深的認識,此物可能牽扯某種隱祕。

但無論如何,總算看到了一線明確的希望,一日後看看他們怎麼言語吧。

俞珩身影消失在通匯典當門外,年長者臉上恭敬謹慎的表情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機敏。

他迅速轉身,進入內室一間更爲隱蔽的密室,激活了數重防窺探的陣法。

密室中央,擺放着一面約三尺見方,邊緣雕刻繁複雲紋的黑色古鑑。

老者將一股精純的神力注入古鑑邊緣的凹槽。

古鑑表面如水波般盪漾開來,片刻後,顯露出一處景象,是一間古色古香,陳設奇特的房間。

四壁皆是以深色楠木鑲嵌,沉穩厚重。

牆上掛着筆墨古拙,意境悠遠的山水古畫,旁邊卻突兀地懸掛着某種巨大獸類的森白頭骨。

四周擺放斷折的青銅劍殘片、邊緣泛黃捲起的古老書卷、刻滿密文的龜甲、幾枚沾着暗沉血漬、樣式奇古的令牌……

所有物件都透着一股濃烈的歲月感,帶着歷史的厚重。

房間中央,一名身着玄色迮鄣睦险弑硨ψ殴盆a,脊背挺得筆直如松。

他正對着一盞造型奇古的琉璃燈,手中拿着一枚顏色灰白,佈滿細密天然紋路的骨片,對着燈光仔細端詳,全神貫注地研究着什麼。

淡漠聲音透過古鑑清晰地傳了過來,直接在老者識海中響起:

“馮盤?不在鋪子裏好生做生意,聯繫本臺作甚?莫非……又有新收的稀奇古物要獻上?”

馮盤聞言,連忙躬身,神態極爲恭敬,傳音回覆道:

“聞人臺主恕罪!屬下一直謹記您的吩咐,留心各方流出的古物,近日確實又收集到幾件疑似年代久遠的殘器,已妥善保管,改日便派人送至您洞府……”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小心:

“但今日貿然打擾臺主清修,卻並非爲此事。而是……就在適才,有人持九黎皇朝月靈公主的信物來到屬下負責的聯絡點,特意打聽……三光神水莧的消息。”

“哦?”

古鑑畫面中,玄袍老者的動作一頓,他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骨片,轉過身來。

一張極具特徵的面容,老者顴骨高凸,麪皮乾瘦,兩道壽眉稀疏且已花白,垂在眼角。

他嵌在深陷眼窩中的一雙眼睛,瞳仁細窄,眼白居多,泛着一種類似鷹隼的青白之色,此刻微微眯起,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古鑑,直刺人心。

正是紅塵軒中位高權重,掌管中州大片區域情報事務的臺主之一——聞人古淵。

聞人古淵鷹目眯得更細,青白的瞳仁裏閃過一絲極冷的幽光:

“三光神水莧?本臺前腳剛派人去跟金針門楊慎接觸,後腳就有人追着這東西找上門來了?”他話語間懷疑之意甚濃,

“馮盤,你那邊……莫不是走漏了風聲?”

馮盤心中猛地一凜,背後滲出冷汗。

他深知這位聞人臺主脾性多疑,手段酷烈,最忌手下辦事不密。

他連忙躬身更深,語氣急迫地解釋道:

“臺主明鑑!此事……屬下敢以性命擔保,絕無走漏風聲的可能!

關於三光神水莧與楊慎之事,屬下自己也是剛剛從您派來的使者口中得知一鱗半爪,具體詳情尚且一知半解,鋪子裏其他輪值的夥計更是全然不知此事!

此事……應純屬巧合!”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詳細稟報:

“前來打聽消息的,是一名身着華貴金袍的年輕人,氣度非凡,修爲深不可測。

他手持的確實是九黎月靈公主的私人令牌,屬下反覆驗看過,絕無虛假。

但從其言談舉止來看,他應是自己急需此物,與九黎皇朝無關,只是借用了月靈公主的門路找到我們紅塵軒罷了。

而且,此人並非無名之輩……”

馮盤頓了頓,補充道:

“根據其形貌特徵,屬下有八成把握,此人便是前些時日打開玄都祕境的北原神祕天驕金予珩。”

“金予珩……”聞人古淵緩緩重複這個名字,鷹目中光芒流轉,回憶與此人相關的情報碎片。

他沉默片刻,用那種特有的,帶着金屬摩擦般質感的陰冷聲音自語道:

“北原……金家?呵,根據我們目前已掌握的情報碎片推測,此子可着實是個心狠手辣,實力莫測的狠角兒啊……”

馮盤垂首侍立,不敢插言。

又過了幾息,聞人古淵似乎權衡完畢,抬眼看向古鑑這頭的馮盤,淡淡道:

“唔……既然他主動找上門,消息,自然可以給。”

他嘴角扯出一絲沒有溫度的笑意:

“但紅塵軒的規矩,你是知道的。

這等涉及神話聖藥,且可能牽扯多方勢力的珍貴情報,自然要賣個好價錢。”

他略一沉吟,做出了決定:

“罷了,此人便由本臺親自與他談吧。正好,也看看這位近來聲名鵲起的北原天驕,究竟是何等人物。”

馮盤聞言,心中暗鬆一口氣,知道此事已由臺主接手,自己的干係便小了許多。

他連忙恭敬應道:

“是!屬下明白。聯絡玉佩已交給那位金公子,屬下會立刻安排,確保臺主能順利與他接洽。”

“嗯。”聞人古淵淡淡應了一聲,

“你去吧,做好你該做的,楊慎那邊……也繼續盯着,別讓他跑了。”

“遵命!”馮盤再次躬身,直到古鑑上的影像緩緩消散,他才直起身,抹了抹額角冷汗,眼神重新變得精明,快步走出密室,開始安排後續事宜。

之後的一日,俞珩幾乎寸步不離地陪着夏九幽,將浣城內外有趣的地方逛了個遍。

從清晨集市上熱氣騰騰,花樣百出的早點攤,到午後靜謐書齋裏香氣嫋嫋的墨寶鋪;

從城外可以遠眺羣山的青青草坡,到城中手藝精湛,能現場雕琢玉飾的老匠人作坊……

他耐心十足,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見她被新奇玩意兒吸引,便駐足細看;

聽她對某樣點心流露出喜愛,便毫不猶豫買下;

察覺到她偶爾走神,眼底掠過陰霾,便又不動聲色地逗弄她兩句,引她嗔怒反駁,將憂思衝散。

在他這般細緻入微的陪伴中,夏九幽的情緒一直維持在較高的狀態。

她臉上的笑容多了起來,雖然偶爾還是會下意識地摸一下腳,眼神黯淡一瞬,但很快又會被俞珩牽引,重新投入眼前的煙火熱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