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359章

作者:小鰉魚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虛虛扶向她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隔着柔軟的衣料,能感受到少女身軀瞬間的緊繃。

“來,放鬆些。”他聲音放得更緩,帶着一種令人安心的引導力,

“我扶着仙子的腰,你跟着我的力道,慢慢走。對,手可以輕輕搭在我手臂上,借些力也無妨。”

夏九幽身體僵硬,小臉緋紅,咬了咬脣,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但看着俞珩的坦然表情,終於不情不願地,將一隻小手輕輕搭在了他堅實的小臂上。

“很好。”俞珩讚許道,扶在她腰側的手掌微微施力,帶着她開始緩慢前行。

“感受腰部的轉動……對,不是用腿硬邁,是腰身微送,腿自然跟隨……步伐放小一些,輕盈些……”

他一邊低聲指導,一邊配合她的節奏。

夏九幽起初還彆彆扭扭,幾次差點同手同腳,但在俞珩穩定耐心的引導下,漸漸摸到了一點門道。

她發現,當腰肢真的微微扭動發力時,裙襬似乎真的不再那麼容易絆腳,反而隨着步伐漾開柔和的弧度,金橙霞光隨之流動,披帛也飄曳生姿。

雖然感覺還是有些怪,但至少……走得順了些。

“對的!就是這樣!”俞珩適時給予鼓勵,眼中笑意加深,

“仙子悟性果然上佳,一點就通,我就知道,這點小事,難不倒我們聰慧的小仙子。”

夏九幽心裏生出一絲小小得意,她微微揚起下巴,試着按照他說的,又走了幾步。

姿態肉眼可見地流暢優美了許多,霞裙映襯下,竟真有了幾分少女初長成的聘婷之態。

晚風依舊,燈火漸明。

少女搭着青年的手臂,在他的引導下,學習着與華服相稱的步姿,一步步走向即將璀璨的星河。

第三百一十三章 萬古天驕迸,千辰拱此生

月色初上,浣城卻比白晝更爲璀璨。

長街兩側,千盞萬盞花燈次第亮起,繪着山水、仙禽、奇花的燈面透出暖融融的光,將整條街映照得如同流淌的星河。

人羣熙攘,笑語喧譁,空氣中漂浮糖人,糕餅與淡淡火燭的甜暖氣息。

夏九幽被俞珩牽着,走在人流中。

她穿着那身金霓攬霞裙,外罩一件雪白絨邊的斗篷,暖金色的裙襬在燈影下流轉細碎光輝,彷彿真將一片晚霞披在了身上。

她仰着小臉,琉璃似的眸子映着漫天華彩,亮晶晶的,一時忘了甩開俞珩的手,只隨着他的牽引,懵懂地望向那些旋轉的走馬燈,浮空的蓮燈,還有遠處似要觸及天穹的巍峨燈樓。

俞珩的手指悄悄收緊,將她柔軟微涼的小手完全包在掌心。

他側過頭,貼近她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帶着誘哄般的溫柔:

“好看麼?”他目光掠過她被燈光染得嫣紅的臉頰,

“這裏只是中州一隅的尋常燈會。

往後,我帶你去北原看萬里冰燈映極光,去西漠觀大漠孤煙托起千帳明燈,去南嶺賞螢火與仙葩共舞的夜谷……還有更多、更美、更瑰麗的風景,好不好呀?”

夏九幽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鼻尖輕輕哼了一聲,目光像是被釘在了那片流光溢彩裏,一眨不眨,彷彿沒聽見他的低語,只有悄然泛紅的耳根泄露了心事。

就在這時,遠處河畔傳來一聲渾厚的高呼:

“升——船——咯——!”

呼聲如號令,瞬間點燃了更大的熱情。

只見浣城貫穿的玉帶河上,無數早已等候的船隻同時亮起光華!

有玲瓏精緻的凝絲紗帳船,輕紗如霧,內懸明珠,朦朧如夢境;

有雕樑畫棟、掛滿綵綢的樓船,氣勢恢宏,絲竹之聲隱隱飄出;

更有形如鳳凰、蟠龍、仙鶴的異形燈船,栩栩如生,振翅欲飛。

“轟!”

道道流光自船底噴湧,承託各式船隻脫離水面,緩緩升上夜空!

剎那間,漫天華燈之下,又多了一條流動斑斕的星河。

人羣歡呼,許多修士或道侶飛身而起,落向自己喜歡的船隻。

這些船隻需投入少量源便可租用,船頭有兩個並排的凹槽,是爲注入神力驅動而設。

先抵遠處指定雲臺者,可得今年燈會頭彩,一對以萬年溫玉雕琢,據說能滋養神魂,調和陰陽的同心靈佩。

俞珩低頭,看向躍躍欲試的小姑娘,脣角勾起:

“有彩頭,我們小仙子……可不能落後於人啊。”

小姑娘好勝心是非常強烈的,她反手抓住俞珩的手腕,聲音清脆:

“少囉嗦!快上船!那塊玉佩我要搶到手!”

俞珩輕笑,攬住她的腰,足尖一點,身化流光,輕盈落向一艘中等大小的凝絲紗帳船。

紗幔輕飄,船身流暢,速度應是不差。

兩人剛在船頭站定,夏九幽便迫不及待地將小手按在左側凹槽上,催動神力。

俞珩含笑配合,手掌覆上右側。

“嗡——!”

紗帳船通體一震,朦朧紗幔無風自動,船身流淌的符文次第亮起,爆發出遠超周圍的璀璨光芒,如同一支離弦的金色箭矢,倏然劃破燈影交織的夜空,將好幾艘搶先出發的船隻甩在身後。

“呀!快!再快一點!”夏九幽興奮得小臉通紅,不斷加大神力輸出。

小船速度再增,在無數燈船中靈活穿梭,直指遠處懸浮於雲霞之中,光芒最盛的終點雲臺。

眼看雲臺已在目力可及之處,左側一艘體型明顯龐大數倍,裝飾華麗誇張的黑金樓船,卻陡然一個蠻橫的斜插。

船首包裹的堅硬金屬護角,狠狠撞向他們小船的側舷。

“砰!”

小船劇烈搖晃,紗幔亂舞,夏九幽猝不及防,驚呼一聲,身子歪斜。

俞珩手臂穩穩環住她,目光微眯。

“哪個不長眼的傢伙?!”夏九幽站穩,怒氣衝衝地瞪向那艘大船,杏眼圓睜,

“撞回去!俞珩,撞飛它!”

她不等俞珩反應,已將更多神力瘋狂灌入凹槽。

小船光芒爆閃,船頭調轉,不管不顧,朝着黑金大船的船腰狠狠撞去!

“呵,”黑金大船船頭,一個身着繡有龍紋的黑金迮郏^戴玉冠的年輕人站起身。

面容俊朗,帶着幾分玩世不恭,他居高臨下,看着下面自不量力的小紗帳船,嗤笑道:

“這位小仙子,火氣倒是不小。可惜,我這鎮嶽樓船乃是專門定製,銘刻加固陣紋,你們這玩具似的紗帳船,還是乖乖下去吧!”

他話音未落,黑金大船通體陣紋一亮,一股沉渾霸道的氣勢爆發,不閃不避,反而加速迎着小船撞來。

看那架勢,是要將他們連人帶船直接撞落雲端。

兩船即將再次碰撞的剎那,俞珩抬手,掌心在船舷輕輕一按。

一股沛然莫御的無形力道盪開,氣勢洶洶撞來的黑金大船,彷彿撞進了一團深不見底的棉花,前衝之勢驟然凝滯消解,船身微微後仰,搖晃了幾下。

小小的凝絲紗帳船,輕巧如燕般劃過一道弧線,避開了正面撞擊,拉近了與終點的距離。

黑金大船上的年輕人凝目看向紗帳船頭,當看清那襲金袍時,瞳孔驟縮,面上的輕浮倨傲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身後,一道身着宮裝,儀態高雅的倩影也站起身,正是九黎公主黎月靈。

她眸光落在俞珩身上,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爲盈盈笑意。

“原來是金兄。”黎月靈聲音溫婉,先開了口。

黑金迮鄣哪贻p人九黎皇子黎虛宴,也立刻拱手,態度恭謹:

“不知是前輩在此,黎某方纔孟浪了,還請前輩海涵。”

俞珩淡然立於船頭,對黎月靈微微頷首:

“黎公主,巧遇。”

夏九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撇了撇小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有俞珩暗中操控,小船再無阻滯,流光一閃,率先穩穩停在了終點雲臺之上。

守臺老者笑呵呵地將盛放同心靈佩的玉盤奉上。

俞珩取了玉佩,看也沒看便塞進夏九幽手裏,觸手溫潤,靈氣氤氳,確非凡品。

夏九幽攥着玉佩,冰涼溫潤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心裏的火氣莫名消了些,低頭看着玉佩,長睫垂下,不知在想什麼。

這時,九黎的樓船也緩緩靠了過來。

黎月靈與黎虛宴聯袂飛身落至雲臺。

“恭喜金兄拔得頭籌。”黎月靈笑意嫣然,鳳目流轉,更顯高貴明麗,

“金兄風采,月靈在祕境中便已深知。此番神話祕境之行,以金兄通天手段,想必收穫頗豐,令人羨歎。”

她姿態優雅,語氣真眨^續道:

“我九黎皇朝此次牽頭籌辦神話遺珍拍賣行,旨在匯聚奇珍,互通有無。

月靈在此,論囱埥鹦郑艚鹦质种校衼碜缘z境的古寶神物,一時用不上或不合心意,交由拍賣行代爲處置,定能換得金兄所需之物,亦能讓寶物得遇明主,不知金兄意下如何?”

俞珩面色平靜,語氣一貫謙和淡然:

“公主過譽了。金某不過僥倖,在祕境中略逛了逛,實則並無多少收穫。

說來慚愧,公主前腳離開,金某後腳便也出了祕境,怕是錯過了真正的大機緣。”

黎月靈聞言,脣角笑意更深,眸光瀲灩:

“金兄何必過謙?以金兄之能,縱是渿L輒止,所得也必非尋常。月靈可是不信的。”

她語氣輕柔,接着又巧妙地將話題引開,談論起拍賣行的籌備、可能出現的奇物、中州近日趣聞,言談舉止,無不彰顯皇室公主的見識與氣度。

俞珩始終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應對得體,既不過分熱絡,也不失禮數。

二人站在雲臺邊緣,俯瞰下方依舊璀璨的燈海船河,金袍玉立,宮裝雍容,談笑間宛如一幅賞心悅目的畫卷。

被晾在一邊的夏九幽,捏着手裏溫潤的玉佩,起初還豎着耳朵聽,越聽小臉越繃越緊。

她看着黎月靈高挑曼妙的身段,優雅從容的談吐,還有那時不時落在俞珩身上,隱含欣賞笑意的目光……

再看看自己,裹在斗篷裏,個子矮矮,手裏傻傻地攥着塊破玉佩,完全被當成空氣!

一股莫名的氣惱猛地衝上心頭。

她忽然用力扯了扯俞珩的金袖,聲音又脆又響,帶着十足的不耐煩,強勢打破俞珩跟黎月靈和諧的畫面:

“你們有完沒完?話那麼多,一次說不完嗎?!”

她揚起小臉,瞪着俞珩,又飛快地瞥了一眼黎月靈,視線像帶着小鉤子:

“我餓了!要看燈看船你們自己看!我要去喫飯!現在!立刻!馬上!”

夏九幽忽然發難,嗓音脆亮,怒氣衝衝,像只豎起渾身絨毛的小孔雀。

那副明明氣惱得要命,卻又顯出幾分嬌憨的模樣,落在俞珩眼裏,只覺鮮活可愛得緊,心中一片溫軟的莞爾。

黎月靈眸光微轉,憶起先前俞珩提及“童養媳”、“先天不足”之語,心下恍然。

她面上笑意愈發溫婉可親,優雅地俯下身,曳地的黑金宮裝裙襬如墨蓮鋪展。

她湊近了些,身上那股清冷藥蕊的幽雅氣息,不經意地拂向夏九幽。

“九幽寶寶,”她聲音放得極柔,循循善誘,伸出纖長如玉的手指,似乎想撫一撫夏九幽的發頂,姿態像極了哄慰孩童的溫柔長姐,

“姐姐在跟你家夫君談論很重要的事情呢,關乎許多人的機緣。

這樣,你先乖乖等一會兒,待會兒姐姐一定帶你去喫浣城最好喫的糖蒸酥酪和七巧點心,好不好呀?”

夏九幽被她湊近的香氣,親暱姿態弄得渾身不自在,正下意識想後退半步,卻猛地被“夫君”二字釘在原地。

剎那間,耳邊嗡地一聲,像是千百隻銅壺水沸齊鳴,滾燙的血氣轟地一下從腳底直衝頭頂,將她白皙的小臉、脖頸乃至耳尖,瞬間蒸騰成一片熟透蝦子般的豔紅。

“夫、夫君——?!”她尖叫出聲,嗓音羞憤,尖利無比,幾乎變了調,琉璃似的眸子瞪得溜圓,寫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

“什麼鬼啊?!誰要嫁給這個混蛋?!你、你不要亂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