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我等是中州修士,並非爾等臣民,你們這是要挑起中州大亂嗎?!”
“給條活路!莫要逼人太甚!”
“如此行徑,與邪道何異?!”
面對這些質問,四大皇朝的領軍人物面色冷漠,不發一語,只是揮動手臂,麾下軍陣步步緊逼,殺伐之氣越來越濃。
少數皇朝高層,也只是冷冷回應:
“交出祕境所得,可保性命無憂,負隅頑抗者,殺無赦!”
四大皇朝一副不給任何人留活路的冷酷模樣,卸嗟z境倖存者被逼到絕境,他們也絕非易於之輩。
修煉到如今境界,誰沒有幾分壓箱底的本事,以及狠勁?
“跟他們拼了!”
“想奪我寶物,癡心妄想!”
“殺出一條血路!”
慘烈的廝殺在各處爆發,神通光芒照亮山林,法器對撞聲震耳欲聾,怒吼慘叫聲交織。
四大皇朝固然準備充分,軍陣嚴整,高手如雲,但祕境出來的這些人物身處絕境,爆發出的戰鬥力遠超尋常。
一時間,血光迸濺,殘肢斷臂橫飛。
不斷有皇朝甲士被神通撕碎,也不斷有祕境強者在軍陣絞殺與多名高手的圍攻下,護身法寶破碎,肉身崩解,道消身殞。
濃郁的血腥氣,在這片蒼翠山脈中瀰漫開來。
盤王宗的太上長老宗祿,是一位頭髮花白,脾氣火爆的老者。
此刻,他半邊身子幾乎被打爛,胸膛凹陷,左臂無力垂下,氣息萎靡到了極點,被神州的數位戰將和一位皇室供奉圍在中間,已是強弩之末。
他雙目赤紅,看着周圍虎視眈眈的敵人,又看了看自己染血的儲物法器,那裏有他在祕境一處險地九死一生才得來的一株神話奇珍。
他猛地發出一聲如同困獸般的怒吼:
“想要老夫辛辛苦苦,差點把命都搭上才尋來的異寶?!天底下哪有這般便宜的好事?!
老夫縱然毀了它們,化作飛灰,也絕不會讓這些寶貝落入你們這些趁火打劫的豺狼之手!”
怒吼聲中,他猛地一拍儲物法器,一枚約莫三尺長短,通體墨黑如玉,隱隱有七彩霞光在內部流轉,散發出沁人心脾異香的奇異玉筍,出現在他掌心。
這正是他在祕境尋得的神話大藥,七竅通玄墨玉筍,有洗髓伐毛,延壽增功之神效,價值不可估量!
宗祿臉上露出決絕的獰笑,掌心神芒瘋狂交錯,要將其當場毀掉!
“前輩不可!”
“宗長老!莫要衝動!有話好說!”
“宗祿!住手!那是神話大藥!毀了就再難尋到!”
“快阻止他!”
驚呼聲、勸阻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出聲的不僅有圍困他的神州高手,還有其他一些剛剛從祕境出來的修士,甚至還有盤王宗一同出來的同門。
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
“咔嚓……噗!”
在宗祿瘋狂的獰笑中,稀世罕見的七竅通玄墨玉筍寸寸碎裂,磅礴的生命精氣化作光雨逸散,轉眼間化爲一堆毫無靈性的黑色碎渣,從宗祿指縫間簌簌落下。
“啊——!!!”
不遠處,一名同樣被圍困的盤王宗長老目睹此景,猛地捶胸頓足,發出痛心疾首、幾乎要嘔出血來的悲呼:
“造孽啊!宗長老!你、你糊塗啊!”
“爲什麼不早點跟他通個氣!把條件稍微透露一下!非要逼他到這般絕境!”
“白白浪費了一株價值連城的神話大藥!這是能讓我盤王宗再興盛數十年的根基啊!是金燦燦流淌的龍髓啊!”
他的哭嚎聲淒厲無比,充滿了無盡的痛惜。
廝殺愈發慘烈之際,一個清朗平和,帶着奇異穿透力聲音壓過了喧囂,清晰傳開。
一位身着樸素儒袍,頭戴方巾的中年文士,自一羣儒生打扮的修士中走出。
他立於一方青石之上,目光掃過劍拔弩張的各方,聲音不疾不徐:
“諸位皇朝的道友,”他先對四大皇朝陣營微微拱手,
“此番祕境關閉,諸位欲將在場同道辛苦所得盡數留下,坐收漁利,這般做法……未免有失厚道。人心不甘,必有反彈,徒增殺孽,恐非善局。”
“正是!”
“朱夫子所言有理!”
“皇朝行事,未免太過霸道無恥!”
幾位受傷的勢力長老紛紛出聲附和,對皇朝方向怒目而視,呵斥其行徑。
古華皇朝陣營中,一位身着華服,神色淡漠的老皇叔聞言冷冷道:
“天地奇珍,自有氣摺毼铮K究會到有緣者手中。”他目光掃過那些義憤填膺的修士,
“很明顯,在場很多人,福緣湵。瑹o福消受這等重寶,強留反受其咎。”
這話簡直是在傷口上撒鹽,立刻引來無數憤怒的目光。
大夏皇朝一位騎着龍鱗馬,身披金甲的大將,聲如洪鐘:
“放下異寶,我大夏可以同等價值龍髓收購,絕不虧待。否則……今日誰也別想輕易離開。”
“嗤——!”
“收購?你們知道這些東西是什麼嗎?”
“神話遺珍,早已絕跡於世,其價值豈是龍髓可以衡量?”
“說得好聽是買,與搶何異?!”
在場腥藷o不嗤之以鼻,嘲諷連連,誰都知道,從玄都祕境帶出的東西,很多都是神話時代的遺物,外界早已絕跡,其價值根本無法估算。
大夏此言,不過是給強搶披上一層遮羞布。
被稱爲朱夫子的浩然書院大儒,再次開口:
“朱某敢問,皇朝諸位……可帶了極道帝兵前來?”
四大皇朝陣營中,一片沉默,無人應答。
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帝兵或許未親至,未到拼個魚死網破的地步。
大儒朱夫子點了點頭,似已瞭然,繼續道:
“看來,諸位也並非真欲將中州大地打沉。皇朝行事,雖勢大,卻也需顧及天下悠悠锌谂c同道之心。
此間修士,並非諸位疆域內的順民,既如此,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
你們到底意欲何爲?開出條件吧。”
這時,陰陽教陣營中,一位鬚髮皆白,麪皮紅潤的老者,樂呵呵地跳了出來,打圓場般說道:
“朱夫子,諸位同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其實啊,大家可能錯怪我等了。”
他搓着手,笑容可掬,
“諸位從神話祕境中帶出的異寶,何其珍貴?然歲月流轉,滄海桑田,這些寶物脫離祕境獨特環境,暴露當世,一個不慎,便有靈性流失,損壞之虞啊!
我等幾家傳承久遠的勢力,實在是擔憂諸位所得寶物白白蒙塵受損,暴殄天物,故此纔想出此法,想要……代爲集中保管,妥善安置,免得諸位蒙受損失啊!”
這番說辭,將強取豪奪美化成了代爲保管,簡直是無恥之尤!現場頓時響起一片低聲咒罵,無不暗罵這老傢伙臉皮厚如城牆。
朱夫子面色不變,彷彿早有所料,追問道:
“哦?‘代爲保管’?如何個保管法?不妨把話說得更清楚些。”
陰陽教老者笑容更盛,彷彿就等着這一問,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是這樣,爲免神話遺珍有所閃失,也爲了讓這些寶物的價值能得到最大程度的發揮,經四大皇朝與我陰陽教共同商議決定——”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提高音量:
“將諸位此行祕境所得,全部暫時集中一處共同看管!”
“並以此爲基礎,由我五家牽頭,共同成立一家‘中州神話遺珍拍賣行’!”
“屆時,將廣發請柬,邀請北斗五域所有有頭有臉的宗門、大教、古世家前來參與!”
“將這些從玄都祕境帶出的寶物一併公開拍賣!價高者得,童叟無欺!讓這些寶物的價值,得到最公正、最徹底的體現!讓天下同道,都有機會一睹神話神物!”
此言一出,全場先是一靜,隨即譁然!
這計劃……聽起來似乎……比直接強搶要順耳許多?
至少給了所有人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雖然公平的前提,是要先把到手的東西交出去……
“此言甚妙!”幾乎就在陰陽教老者話音落下的瞬間,盤王宗先前痛心疾首的長老,立刻跳了出來,大聲附和:
“諸位同道!大家想想,祕境所得雖好,但未必都適合自己!
有人得了稀有神金,卻不契合自身;有人得了神話寶藥,卻急需延壽丹藥;有人得了神話經文,卻與自身道統衝突……
如今有五家頂級勢力牽頭,搭建如此平臺,正好讓大家各取所需,公平交易,最大化手中寶物的價值啊!
此乃利在當代,功在千秋的大好事!”
變臉速度之快,讓人瞠目,讓人疑心盤王宗是否早就得到了風聲。
判世宮的商刑吾沉吟片刻,冷聲問道:
“東西到了你們五家手裏,如何保證不被暗中貪墨調換?”
九黎皇朝陣營中,一位氣息沉凝的皇族老者沉聲回應:
“所有收攏的寶物,將統一存入特製的公庫,各家皆可派駐可靠人手,共同看守,互相監督。
清單明細,當場謄錄,人手一份,隨時可對照查驗,若有失竊、損毀、調包,五家共擔其責!”
大夏皇朝金甲大將強勢道:
“此地祕境,非我大夏疆域,我朝確是來晚了半步。不過,我大夏雖未帶帝兵前來,聖兵卻也有三件在此,總不能空手而回。
寶物入拍賣行,價高者得,我大夏出價,一分龍髓也不會少給!”
九黎皇朝另一人接口道:
“爲顯找猓舜闻馁u盛會,我五家也會各自拿出部分真正的底蘊,如古老經文殘卷、稀世神金料、延壽寶藥等,一同參與拍賣,絕不藏私。”
神州皇朝青金龍袍中年男子淡淡開口:
“此外,此次拍賣,不問寶物來路。
諸位宗門家族,若有以往積存難以出手,或來源敏感卻價值連城之物,也可一併拿出,委託拍賣行處置。
我五家擔保,一概不問出處,只管成交。”
場間再次陷入一片奇異的沉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閃爍不定的目光。
許多原本打算拼死一搏的修士,開始飛快地權衡利弊。
交出祕境所得,固然不甘,但似乎能換來一個相對安全的脫身機會,甚至可能通過拍賣,換回自己更急需的寶物?
而且,還能搭上五大頂級勢力的線,參與一場註定轟動五域的超級拍賣會?似乎……比血戰到底,人財兩空要好?
“呵呵,慈某也覺得,此法甚好。”慈晏秋笑眯眯地開口,
“如此,便無人再敝帚自珍,也能讓真正需要的人得到心儀之物,更能避免無謂的廝殺損耗。
慈某代表無常齋,同意諸位皇主的提議。”
商刑吾目光閃爍,最終緩緩點頭:
“若真能保證公正透明,此事……確有大有可爲之處。判世宮,同意。”
司契撫掌輕嘆:
“聚天下奇珍於一堂,公平競逐,各取所需,不失爲一大盛事。樞機閣,同意。”
“同意!”
“如此甚好!我朱雀教無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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