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正是!”陸樹生恭敬道,
“祖師,這祕境出現得太過蹊蹺突然,您久居此地,可知其來歷根腳?對我書院而言,是福是禍?有何需要弟子們注意的?”
鄒岱川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
“這祕境……多半是那姓金的小子鼓搗出來的。”
“金小子?”陸樹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您是說……那位氣度不凡的青年?”
伏菀等弟子也立刻豎起了耳朵。
鄒岱川點了點頭,算是確認。
陸樹生不解:
“就算祕境是他開啓,此等機緣,天下人皆可爭奪,爲何祖師似乎……並不主張我等參與?”
他實在想不通,面對如此不凡的古老祕境,祖師爲何態度如此消極。
鄒岱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以那小子的心性,費勁打開一處祕境,不會是爲了普度猩c人分享。”
他頓了頓,語氣帶着一種漠然:
“在他眼裏,這祕境既是他打開的,那裏面的東西,自然就都是他的。
所有進去的人,不管知不知道這點,在他那裏,就成了他口中的‘阻道之人’,是去拿他東西的佟�
你們覺得,他會如何對待伲俊�
陸樹生眉頭緊鎖:
“這……未免太過霸道。祕境機緣,自古有緣者得之。
況且,此番動靜太大,引來的勢力絕非一家兩家,其中必有荒古大勢力,他……真有這般膽量與實力,與天下人爲敵?”
鄒岱川沒有再解釋,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看着吸引越來越多遁光匯聚的光柱,久久不語。
屋內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陸樹生等人心中忐忑,不知該進該退時,鄒岱川忽然嘆了口氣:
“算了。”他揮了揮手,
“腿長在你們自己身上,心思也在你們自己腦子裏,隨你們吧。
想進去撞機緣的,只管去。”
他的目光掃過一袝旱茏樱钺嵬A粼陉憳渖樕希�
“萬一在裏面遇到了那小子,到了要死的時候,記得報上老夫的名諱,他也許會……留你們一命。”
說完,他閉上了眼睛,不再理會腥耍輳芬焉襁[天外。
陸樹生等人面面相覷,心中震撼莫名。
祖師這話,無疑是將那金予珩的危險性,拔高到了一個他們難以想象的程度!
報祖師名號才能保命?這簡直是……
腥瞬桓以俣鄦枺Ь吹匦卸Y退出。
走出石院,望着天邊愈發璀璨的祕境光柱,每個人的心頭都沉甸甸的,對祕境機緣的火熱,被鄒岱川那番話澆上了一盆冰水。
是去?還是不去?
.....
沖天光柱已持續三日,光芒非但未減,反而隨着地脈靈氣不斷被引動噴發,愈發凝實粗壯,將這片荒僻山域映照得如同神土。
光柱周圍,自行重組後的石林,望去更顯玄奧莫測,灰白色的石柱陣列暗合星斗,氣息古老。
最先被吸引而來的,是方圓數十萬裏內的一些中小型門派家族。
他們駕馭遁光,或騎着異獸,三五成羣,陸續抵達石林外圍,望着接天光柱,既興奮又警惕。
“這片石林有古怪!我的神識探進去不過百丈,就像撞上了銅牆鐵壁,被一股力量不斷消磨!”一名道宮祕境的中年散修嘗試後臉色微白,驚呼道。
“快看!光柱正下方,石陣核心位置,好像……有個人影?”眼尖者發現了端倪。
光柱發源的陣眼處,一塊平坦的巨石上,一個身影正背對腥吮P坐,沐浴在濃郁的靈氣光雨中,氣息與周圍波動的場域隱隱相合,彷彿他本就是這石陣的一部分。
一個出自附近某個小宗門,修爲在四極祕境的白髮長老,自恃地頭優勢,排卸觥�
咦銡饬Τ派碛案呗暫葐枺�
“兀那小子!你是何人?來此多久了?這祕境異象,是不是你搞的鬼?裏面若有寶物,是不是已被你捷足先登私吞了?!”
盤坐的俞珩,彷彿未聞。
對於這種修爲低下,心性浮躁,毫無威脅的螻蟻,他連回應的興趣都欠奉。
劉長老見自己堂堂一宗長老,竟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無視,尤其是在卸嗤嗅彷吤媲埃D覺老臉掛不住,一股邪火直衝頂門。
“好個無禮小輩!老夫問你話,竟敢裝聾作啞!定是心裏有鬼!”他怒喝一聲,揚手便打出一道青光熠熠,纏繞風雷的青銅鐲子,化作一道厲芒,直砸俞珩後心!
鐲子飛至俞珩身後丈許,速度驟減,光芒飛速黯淡。
這時,俞珩終於有了反應,他沒有回頭,緩緩睜開了雙眼,朝着劉長老所在的方向,隨意地瞥了一眼。
“呃!嗬!”
劉長老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茫然。
他彷彿看到了什麼無法承受的景象,雙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渙散。
隨即,他整個人生機如同退潮般消散,身軀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已然氣息全無,神魂寂滅!
“嘶——!”
石林外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修士,皆感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劉長老……死、死了?”
“一眼,就看殺了一位四極祕境的修士!?!”
“這青年是誰?!何方神聖?!”
“難道是某個途經此地的頂級大派培養的絕世天驕?或是……駐顏有術的老怪?”
“快退!離遠點!此人絕非我等能夠招惹!”
俞珩平靜無波的目光似乎無意間再次掃過人羣時,所有人皆噤若寒蟬,下意識地後退數步,低下頭,再不敢胡亂張望或出聲。
接下來的四日,風雲匯聚。
首先抵達的,是距離較近,實力中上的宗門。
乾元派,一行十餘人,皆是氣息沉凝的化龍祕境長老,大多白髮蒼蒼,道袍上繡着乾坤圖,乘着一艘古樸的青銅飛舟降臨,行動間頗有法度。
盤王宗,來自鄰近古國,一位化龍巔峯的紫袍長老率領,帶着數名年輕弟子。
“快看那邊!一股浩然之氣!”
陸樹生與伏菀等先期抵達的書院弟子,聯手祭出數卷光芒萬丈的青銅書簡。
書簡展開,無數金色文字飛舞,構建出一道宏大的域門。
域門中,大批身着統一青色或月白儒衫,氣度從容的修士魚貫而出。
爲首幾位老者,氣息淵深似海,竟都是仙台境的大儒!
他們身後,跟着上百名目光清正的年輕學子,隊伍整齊,紀律嚴明。
“是浩然書院!諸子百教中的翹楚!他們到了!”
“果然!這等盛事,諸子百教怎麼可能缺席?浩然書院教授弟子無數,門生遍佈中州,連四大神朝朝堂中都有不少身居高位者,影響力深不可測啊!”
“看那幾位老先生的氣度,恐怕是書院內隱居不出的講書甚至山長級別!他們竟然親自來了!”
浩然書院腥藖K未靠近石林核心,而是在外圍擇地,揮手間便以書卷佈下簡易的亭臺樓閣虛影,暫作休憩觀望之地,顯得從容不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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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如同遠古巨人行走的沉悶聲響從天邊傳來。
腥颂ь^,只見一尊高達千丈,通體由不知名金屬與木質結構構成,三頭六臂,面容凶神惡煞的巨大人形神明,邁着沉重的步伐,踏雲而來!
神明六隻手臂分別握着巨斧、重錘、鎖鏈、盾牌等兵器,胸口位置打開艙門,有數十名衣着樸素,背後揹着大木箱的修士從中飛出。
“是天工道!又一諸子百教!”
“這是他們舉全道之力,耗費無數代人心血煉製的戰爭傀儡,銀河魁神!
據說這樣的魁神他們共有四尊,每一尊都擁有媲美聖主的不可思議偉力,是他們道統的護道根基!沒想到這次直接開了一尊過來!”
“天工道崇尚巧技,擅長機關傀儡,陣法鑄造,他們的手段最是詭奇難防!”
銀河魁神在石林另一側停下腳步,如同山嶽般矗立,散發出冰冷的金屬光澤,其上的天工道修士在外圍開始佈置各種探測機關。
緊接着,地面傳來震動。
石林邊緣某處土壤翻湧,一株金黃色,完全由凝實稻穗纏繞而成的巨蟒破土而出。
蟒首之上,站立十餘名身着明黃神官袍,頭戴高冠,面色冰冷的稷國神官。
他們的人數比之前俞珩滅殺的那一隊更多,爲首三人氣息更加晦澀深沉,顯然是更高級別的神官。
“稷國神官!他們果然來了!這裏算是稷國勢力範圍的邊緣,他們算是半個東道主!”
“這羣瘋子最麻煩!腦子裏只有他們的稷祖和所謂的聖物,行事偏激,毫無道理可講,動不動就不死不休!千萬別招惹他們!”
稷國神官們立於稻穗巨蟒頭頂,目光淡漠地掃視周圍其他勢力。
“咚咚咚——!”
戰鼓擂動,軍威浩蕩!
天際,九條蛟龍拉着一輛璀璨奪目的黃金戰車破空而至,
戰車周圍,數百名身着青金色龍紋鎧甲,騎着異種龍駒的皇朝騎士結成嚴整軍陣,旌旗招展,上面繡着古老的“神州”二字。
戰車簾幕掀開,走出一位頭戴玉冠,身着青金龍袍,不怒自威的中年皇者。
“是神州皇朝的宗室車駕!看這儀仗,至少是位王爺親臨!”
“四大神朝之一!果然,這等祕境出世,足以驚動他們了!這陣勢,看來對祕境志在必得啊!”
神州皇朝的人馬選擇了一處地勢較高的山坡駐紮,軍容鼎盛,與其他勢力隱隱形成對峙。
這還只是開始。
隨後數日,又有更多聲名顯赫的勢力橫渡虛空而來:
黑白道袍修士乘太極圖降臨,陰陽二氣繚繞,神祕莫測,這是久負盛名的陰陽教。
樞機閣,人數不多,但個個氣度超然,言談舉止似乎都能引動周圍氣機變化。
判世宮,修士皆着玄黑深衣,面容肅穆,周身有律令符文隱現,秩序井然。
無常齋,藥香瀰漫,修士大多氣質溫和,但無人敢小覷,誰也不知他們救人之術與用毒之道孰高。
短短几日,荒僻的石林之外,已然變成了一個龍蛇混雜,強者雲集,氣氛緊張到極點的戰場。
諸子百教、古國神朝、散修高手……各方勢力各自佔據一方,彼此警惕,相互打量,神念在虛空中無聲碰撞。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投向光柱核心處的身影,以及他身後即將完全洞開的祕境入口。
第二百九十六章 脣點春芳現,眸挑惡態掀
石林之外,氣氛凝滯如山雨。
俞珩盤坐的背影,如同定海神針,又似無底深淵,吸引所有目光,也阻隔所有冒進的試探。
諸多大人物神念交織,暗自揣度:
‘此子氣韻與石林合一,深不可測,究竟是哪一隱世道統培養出的怪胎?如此年輕,便有這般氣象……’
陰陽教陣營中,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的領頭老嫗,渾濁的眼珠在俞珩背影上停留片刻,瞳孔深處驟然掠過一絲極細微的驚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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