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她身周有萬千道則流光飛舞流轉,時而凝聚爲青蓮,徐徐綻放,闡釋道生一的玄奧;
時而散作漫天飛仙光雨,絢爛神聖,演繹一生萬物的無窮妙理。
道韻如海,將她襯托得宛如立身大道源頭的先天神祇。
俞珩紫色氣血轟然爆發,如太華雲起,霞蔚蒸騰,漫卷高天!
汪洋澎湃之聲連綿不絕,彷彿一片古老的紫海在他身後復甦。
下一瞬,一雙垂天鯤鵬巨翼猛然展開,翼若垂天之雲,攜撕裂混沌,橫擊九天的無上兇威,朝着三人聯手之勢悍然迎上!
四股足以崩滅山河的恐怖氣機,即將對撞——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本應作爲主攻的姬成化,卻陡然一拳擊穿虛空,身形如鬼魅般沒入其中,氣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竟逃了!
道一道姑的道韻爲之一滯,漫天飛仙光雨出現剎那凌亂,她怔在原地,一時竟未能反應。
大衍聖主先是一愣,隨即整張臉漲紅如血,目眥盡裂,從喉間擠出一聲怒到癲狂的嘶吼:
“姬——成——化——!!!”
怒吼聲響徹雲霄,其中蘊含的憤怒令聞者心膽俱寒。
俞珩瞳中紫芒熾盛如焚,並指如劍,以鬥字祕演化瑤池水劍的至柔至鋒。
霸體氣血如大日熔雪,煌煌熾烈,所過之處,血色人魔劍氣觸之即潰,發出嗤嗤哀鳴。
他欺身而上,與大衍聖主展開近身搏殺。
劍道交鋒,瞬間白熱。
大衍聖主人皇魔劍雙法同撸瑒φ芯罱^倫,如天網恢恢,劍光時而堂皇正大,封死八方;
時而詭譎魔性,專攻心神破綻,每一式皆暗合天道殺機,已達技之極巔。
俞珩卻根本不追求招式精妙,他揮劍如潑墨,劍勢剛猛無儔,每一擊都似太古神山砸落,純粹以力破巧!
“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成一片,神芒如雨迸濺。
大衍聖主劍招雖妙,卻覺每一次格擋,劍身上傳來的反震之力都沉重得不可思議,震得他虎口崩裂。
寶金煉製的劍器不住哀鳴,雙臂更是痠麻顫抖,腳下虛空被踏得寸寸碎裂,身形節節後退。
他引以爲傲的劍式,在對方蠻龍般的沛然巨力下,竟顯得如此脆弱。
俞珩劍勢如虹,將大衍聖主完全壓制。
道一道姑身融萬法,拂塵輕掃,萬千道光絲如春雨無聲融入戰場,不帶半分殺機,彷彿只是大道一次自然的呼吸。
她將自身化入天地咿D的軌跡,藉着俞珩與大衍聖主對撞引發的狂暴神力亂流爲完美掩護,一抹黯淡到極致,幾近於“無”的道紋尖刺。
自俞珩背心處的虛空無聲探出,直指後腦!
這不是尋常攻伐,而是高度凝聚的道傷具現化。
一旦被刺中,將直接撕裂修士大道的根基,比肉身湮滅可怕百倍。
時機刁鑽到極致,正值俞珩舊力已發,新力未生,全部心神皆被大衍聖主牽制的剎那。
尖刺觸及俞珩腦後髮絲的瞬間,
“咄!!!”
俞珩頭顱未回,腦後卻驟然升起一輪璀璨大日。
佛光普照間,一頭金色無畏獅子自大日中躍出,鬃毛如焰,張口爆發出一聲震盪寰宇的浩瀚獅吼!
“吼——!!!”
吼聲化作實質的金色波紋,橫掃四方。
隱於虛無的道紋尖刺如琉璃遇重錘,寸寸碎裂,湮滅無形。
“嘭!”
虛空炸裂,道一道姑略顯倉皇地跌出隱匿狀態。
她面色微變,拂塵急舞,萬千道則化爲層層疊疊的蓮花光幕擋在身前。
然而獅吼音波層層推進,光幕如紙糊接連爆碎,她悶哼一聲,嘴角溢血,借力飛退數十丈,臉色蒼白,眼中驚色難掩。
俞珩霍然回身,眸光如電:
“等的就是你!”
他口誦真言,聲如道鐘鳴響,震盪諸天:
“請寶貝轉身!”
翻掌之間,一個通體漆黑,古樸無華的葫蘆憑空浮現,靜靜懸浮於其掌心之上。
黑葫蘆看似尋常,毫無寶光外泄。
可道一道姑一見到它,神魂深處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冰寒警兆,彷彿被無盡歲月前的閻羅凝視,四肢冰涼,遍體生寒!
俞珩引動苦海中漆黑道種的一縷本源,注入葫蘆,
“錚!”
葫口洞開,一道三寸長的慘白光芒噴薄而出。
霎時間,刺骨殺機瀰漫天地,鎖定因果,斷去一切遁逃之機,直直朝道一道姑射去。
“斬仙飛刀——斬!”
道一道姑心中懼意如潮翻湧,她尖嘯一聲,飛速暴退,同時玉手連揮:
一面銘刻周天星斗的星河古盾迎風便漲,化作星辰壁壘擋在身前,一盞青銅宮燈搖曳而出,燈焰化作九條護體火龍,盤旋怒吼。
一串晶瑩道珠炸裂,化爲一片朦朧的萬法皆空領域,試圖遲滯那道白光。
然而白光如入無物,星河古盾洞穿,九條火龍湮滅,萬法皆空領域如氣泡般破開,未能阻其分毫。
道一道姑咬牙施展保命禁術,她身形一晃,化作三道虛實難辨的過去未來身,試圖混淆因果。
又噴出一口本命精血,凝成一道血咒替死符,欲代己受劫。
最後更是燃燒壽元,喚出一片萬法道圖護住真靈,圖中道韻流轉,似能隔絕萬法。
可那道白芒彷彿超脫了時空與規則的束縛,無視所有分身替身,穿透道圖,如命中註定般,輕輕點在她的眉心。
一聲細微的啵聲,似水泡破裂。
道一道姑身形猛然一僵,瞳孔驟縮,發出一聲似有似無的哀鳴,口中溢出道血,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消散。
她如折翼之鳥,從空中直直墜落,氣息全無。
一代聖主,身死道消。
天地間一片死寂,短暫的沉默後,觀戰人羣中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震撼議論,聲浪如潮。
“道一聖地的女道主……也隕落了!”
“連斬兩大聖主!俞珩……他已不是年輕一代能仰望的了!他自己,就是一方擎天大物!”
“一舉一動,皆能引動風雲,左右人心!此等威勢,已成氣候!”
有天驕近乎呻吟地低語:
“這就是古史中記載的……少年大帝風采嗎?與這等人物同代,何等絕望,連他揚起的塵埃都追趕不上……”
有老者喟然長嘆,目光悠遠:
“或許悠悠萬載之後,我等今日所見,也會被銘刻於古史,只得一句:
‘帝初顯聖,連斬二主,時人皆嘆,莫能仰視’。
歲月史詩之感,撲面而來啊……”
姜家聖主難掩激動,撫掌高呼:
“真乃帝子也!何等氣吞寰宇,何等睥睨當世!此子必能證道成帝,光耀我人族!”
“正是!”一位不知何時出現的紫袍老者揪着長鬚,看向俞珩的目光熾熱如見絕世瑰寶,
“如此天驕,當走出東荒,踏遍北斗,乃至征戰星空!豈能因區區‘狠人一脈’的標籤所困,不爲世人所容?”
姜家聖主心中警兆驟生,側目看向這突兀出現的老者,沉聲道:
“閣下是何人?”
老者面容和藹,未及答話,一旁的大夏皇主已驚訝出聲:
“竇府主?您何時親臨東荒了?”
老者對姜家聖主溫和一笑:
“老朽竇煉淨,忝爲中州奇士府副府主。”
他轉而望向空中紫氣環繞的身影,眼中盡是癡迷:
“此等不世出的天驕,本當踏上星空古路,與諸天萬族爭鋒,在此與一干朽物糾纏內耗,實是暴殄天物,虛擲年華啊……”
中州奇士府!
在場腥俗匀恢獣赃@個超然物外的神祕聖地。
瑤池西王母眸光微動,開口問道:
“聽竇府主之言,似認爲俞珩修習吞天魔功並無不妥?可此舉終究逆了北斗諸多聖地共識,觸犯大義……”
竇煉淨輕輕搖頭,語氣平和:
“奇士府眼中,無北斗一域之私義,唯有人族萬世之公義。
踏上星空古路,與諸天強族爭雄,爲人族再添一位大帝,庇佑人族萬載,這纔是真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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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殿主適時開口,問出了許多人心中的疑惑:
“竇府主見多識廣,可能看出俞珩身負何種體質?他身具數種神形,紫血如淵似海,我族古老記載中,似乎曾朦朧提及過人族有此一脈……”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於竇煉淨身上。
竇煉淨神色淡然,緩緩吐出二字:
“霸體。”
四周驟然一靜。
他繼續道:
“神威如獄,唯我獨尊,此乃與聖體齊名的無上體質。”
“霸體?!”不少人瞳孔驟縮,倒吸涼氣。
古華皇主聲音微顫:
“與聖體齊名……而非‘荒古聖體’。這是否意味着,其修行路上……並無令人絕望的天地桎梏?”他猛地想到什麼,倒吸一口涼氣,
“甚至……他無需最終證道,只需體質大成,便可……叫板大帝?”
竇煉淨微微頷首:
“理應如此。”
風天奇再也抑制不住,嘴角幾乎咧到耳根,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我的好孫婿!姬家之流,不過是你帝路之上的墊腳塵泥!”
一旁的金家家主亦是眉飛色舞,喜形於色:
“霸體好!霸體妙啊!哈哈哈!天佑我金家!”
古華皇主神色肅穆,沉聲問道:
“諸位可曾看清俞珩滅殺道一道友時,祭出的那隻黑葫蘆?可知其來歷?
世間怎會有如此恐怖絕倫,避無可避的殺伐之術?老夫此刻回想,猶覺背生寒意,神魂發冷。”
萬初聖主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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